《月圆花好》可莉的狗

9、破袭战 晋西北根据

　　1941年10月下旬晋西北革命根据地
　　自1940年百团大战后，日军对根据地的封锁愈发严酷。碉堡林立，公路如网，一道道封锁沟将根据地割裂得支离破碎。为了打破这"囚笼政策"，八路军各部展开了此起彼伏的交通破袭战。
　　120师359旅独立第2营的战士们趴在风陵渡车站外围的土坡后，秋夜的寒露浸透了他们的粗布军装。营长纳西妲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镜片中反射着车站昏黄的灯光。三天前，她化装成拾荒的农妇混进车站，亲眼看到日军往仓库里搬运成箱的弹药和药品——一列辎重列车即将经过这里，运往前线。
　　"同志们，"纳西妲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贺老总亲自交代的任务，必须把这批物资留在铁轨上！"她抹了把脸上的土灰，露出那双与粗犷军装极不相称的、猫一般的眼睛，"按计划行动，一连包抄，二三连正面突破。记住，速战速决！"
　　战士们无声地点头。他们中不少是经历过娘子关战斗的老兵，知道这位身材娇小的女营长有着怎样的胆识——去年百团大战时，正是她带着一个排炸毁了娘子关的炮楼，让日军整整一个中队困死在山沟里。
　　"呜——"
　　远处传来汽笛的嘶鸣。铁轨开始微微震颤，一列拖着二十多节车厢的火车喷着浓烟驶入车站。借着车头探照灯的光亮，纳西妲看清了车厢上"军事专用"的日文标识。
　　"准备！"她举起驳壳枪。
　　突然，车站北侧亮起一串火光——那是莱依拉率领的一连发出的信号！几乎同时，南面也传来三声布谷鸟叫（卡维的暗号）。纳西妲猛地扣下扳机：
　　"打！"
　　霎时间，寂静的夜空被撕得粉碎！
　　数十枚手榴弹同时飞向站台，爆炸的火光中，日军哨兵像破布娃娃般被抛上半空。二连的战士如猛虎下山，妮露冲在最前头，手中的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将仓皇集结的日军扫成筛子。车站顿时大乱，日军曹长声嘶力竭的吼叫淹没在爆炸声中。
　　"爆破组上！"纳西妲一脚踹开调度室木门，警卫员的冲锋枪将里面三个日军电报员打成血葫芦。窗外，战士们正把炸药包塞进辎重列车底盘。
　　突然，北面铁路传来异样的震动。
　　莱依拉眯起她那双能在夜里看清百米外烟头的眼睛——一列没有任何标识的闷罐车正缓缓驶来，车头却挂着刺眼的红十字旗！但透过微微敞开的车厢门缝，她分明看到了反光的刺刀......
　　"营长！"一个瘦小的战士猫腰窜到纳西妲身边，"莱连长说北面来了鬼子的增援！藏在红十字车里！"
　　纳西妲瞳孔骤缩。这时南面铁轨也传来金属摩擦的怪响——一列装甲列车正缓缓逼近，车厢两侧的射击孔里伸出黑洞洞的枪管！
　　"隐蔽！"
　　迟了。装甲列车上的重机枪喷出火链，瞬间将站台边缘几个战士拦腰打断。卡维组织的掷弹筒攻击砸在装甲上只留下几道白痕，敢死队投出的集束手榴弹也被防爆网弹开。
　　"操！"工兵出身的卡维一拳砸在铁轨上。他眼睁睁看着两个抱着炸药包的战士被机枪撕碎，鲜血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纳西妲的军帽被子弹掀飞，长发散在硝烟里。她死死盯着那辆钢铁怪物——这不是普通的巡逻车，而是日军最新式的"铁甲列车"，车顶旋转炮塔里的九二式重机枪正在180度扫射！
　　"不能硬拼..."她突然拽过两个警卫员，"看见车头后面的小门没？那是给鬼子检修用的！跟我来！"
　　三人借着弹坑和尸体掩护，蛇形接近铁轨。装甲列车的探照灯扫过时，纳西妲整个人贴在铁轨内侧，冰凉的金属硌得肋骨生疼。最近的一次，机枪子弹就擦着她发梢飞过，打碎了一块道砟石。
　　"营长！"警卫员小陈突然指着车头——蒸汽机车的驾驶室里，两个日本兵正背对着他们操作阀门！
　　纳西妲闪电般拔出手枪。这是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虽然被八路军戏称"王八盒子"，但在二十米内足够精准。砰砰两枪，驾驶室的玻璃绽开血花。
　　"上！"
　　他们像三只灵巧的山猫跃上车头。小陈一脚踹开检修门，里面传来日语惊呼。纳西妲抬手一枪击毙冲出来的军曹，另一个鬼子刚举起扳手，就被警卫员老张的刺刀捅穿喉咙。
　　驾驶室仪表盘闪着幽光。纳西妲扫了一眼气压表——她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过的日文此刻派上用场——"压力够，拉这个！"她猛地扳下红色操纵杆。
　　"呜——！"
　　汽笛的尖啸让战场为之一静。日军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装甲列车竟开始倒车！更可怕的是，炮塔里的机枪突然调转方向，对准了红十字军列！
　　"八嘎！怎么回事？！"车站里的日军中队长挥舞军刀狂吼。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就被自家机枪打成了一团血雾。
　　纳西妲踩着操纵台，双手握住机枪握把。这挺九二式需要两人操作，但她硬是靠腰力抵住后坐力。7.7毫米子弹暴雨般倾泻，将军列里涌出的日军打成碎肉。车厢铁皮在弹雨下如同纸糊，躲在后面的鬼子像割麦子般倒下。
　　"小鬼子！"她打光一整盒弹药，甩了把汗湿的刘海，"看清楚，我是你八爷！"说着对残余日军比了个倒竖的大拇指。
　　幸存的伪军早就跪地举枪。最后一个日本兵试图引爆弹药箱，被妮露一枪打爆脑袋。
　　硝烟渐散，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卡维抚摸着装甲列车厚重的钢板，忍不住道："营长，这玩意......"
　　"炸了。"纳西妲擦着脸上的血渍，语气不容置疑。
　　"可要是开回根据地......"
　　"我们守不住交通线。"她望向远处日军可能增援的方向，"等有一天，全中国的铁路都插上红旗的时候..."话音未落，车站东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莱依拉浑身是血冲过来："鬼子援兵！至少一个中队！"
　　纳西妲笑了。她一脚踢开弹药箱，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炸药管："正好用他们的铁王八当棺材！全体撤离！爆破组设置五分钟延时！"
　　当日军援兵冲进车站时，只看到装甲列车扭曲的残骸冲天而起，炽热的铁片如天女散花般钉进四周的墙壁。而在十里外的山梁上，纳西妲正清点着缴获的三八大盖——足够装备两个排。
　　"给贺老总发电报。"她撕开日军罐头塞进嘴里，"风陵渡，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