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78、画像 打……打劫

　　徐奉元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他们这群人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算不得什么好人，可在听到背后之人居然用婴儿来做局时，忍不住胆寒，一个没有良知且对生命没有敬畏的敌人，这意味着他或者她将没有任何弱点。

　　徐奉元闭上眼睛，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可是液体的成分分析实实在在地告诉他，这就是一个婴儿的培养皿，而他亲手将诱导婴儿变异的基因涡虫扔进了这个房间。

　　倘若他没有那么做，而是推开了这扇门，是不是有可能救下这个婴儿，是不是就有一个无辜的孩子能健康的长大。

　　是他……是他的自负与傲慢害死了一个孩子。

　　一个无辜的生命……

　　徐奉元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从未有这样一刻怀疑过自己，他所做的是否正确呢？如果他的计划中也有这样无辜的生命遭到迫害，而刽子手是他自己，那么他与那些社会上的害虫又有什么区别呢？

　　亲人离世的痛苦他曾经受过两次，每一次都痛苦万分。

　　那么这个孩子的家人呢？

　　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成为了虫子基因的容器，甚至可能都没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沦为了无情的战斗工具，那一声声哀嚎是否是他的不甘呢？

　　他，是不是做错了……

　　双手掩面，却遮掩不住从心底漫出来的恐惧与彷徨，他得不到答案，也害怕答案将他彻底摧毁。

　　直到颤抖的身躯被用力地抱紧，有人拽开他的手，直视他彷徨又不安的灵魂，曾经他最喜爱的眸子像是一颗能照清人心的炼金石，灼热得让他不敢直视，下意识地闪躲被制止，下巴被捏住，不容置喙，不容离开。

　　瞻危坚定地说道：“徐奉元，就算这个罐子里的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这个孩子的死亡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杀了他的人不是你，将他放在这个罐子里等死的人不是你，从他母亲身边夺走他并改造他的人不是你，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坚持，这世界上会有更多人被这样对待，或许等不到十月怀胎分娩，只要仪器检测合格后，他们会被残忍地从母体剥离，被装进无数个这样的罐子。”

　　“如果你停下来，如果你开始质疑你自己，如果你拿不稳你的手术刀，如果你开始对你的实验产生怀疑，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害怕是正常的，你是个人，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你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别离，太多的阴谋诡计，你不需要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你也可以认为自己是个坏人，善恶是非，定论几何？”

　　“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我们这些人跟你干事儿，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会算计人，会骗人，会手术，会打架。”

　　“是因为我们都想看一眼新秩序建立下的新世界，你说的新世界也是我们想看到的新世界。”

　　“最后我再说一句，我爱你，徐奉元，任何条件下，我都爱你。”瞻危往后捋了捋徐奉元垂在额前的碎发，低头在眉心处落下轻轻一吻。

　　灵壬本能地不愿意掺和进瞻危与徐奉元感情的事儿，但这时候要不说点什么，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

　　一向木讷的藏则走上前，蹲在徐奉元身边，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完全不顾人家对象还在亲着的现状。

　　藏则：“我不太会说什么长篇大论，该说的话在楼下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也就一句话，该死的人肯定不是你，这个孩子就算会还魂回来，也不会，也不该找你报仇。”

　　灵壬看着藏则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个地方塌了塌，又建了建，她走到徐奉元的右边，也学着藏则刚刚的样子拍了拍肩膀，“我代表船组织内部的其他人表个态啊，徐奉元，你牛逼大发了知道吗？以下是我的个人发言，今天我终于对你二十来岁的年纪有了实感，年轻人嘛，多愁善感是正常的，哭一哭也没什么，抹掉眼泪，继续往前，时间还长，能杀很多人。”

　　徐奉元仰着头看着瞻危，瞻危对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身旁的藏则与灵壬。

　　这就是有伙伴的感觉吗？

　　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了。

　　他抹掉眼角的泪珠，清了清嗓子，“知道了，肉麻死了你们一个个的。”

　　灵壬见徐奉元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也像往常那样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散了散了，接下来干什么啊。”

　　徐奉元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瞻危揉了揉他的鼻根，藏则早就站起身，实验室还没仔细找过，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角落。

　　瞻危低声问道：“刚刚都是真心的。”

　　徐奉元：“谢谢你，也谢谢灵壬与藏则。”

　　徐奉元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灵壬没回头，而是甩了甩自己的马尾以示她听见了。

　　藏则沉浸在寻找的状态中，只是颔首，也不管徐奉元看没看见。

　　四个人又费了一会儿功夫将实验室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藏则这下子终于可以确定，“这里确实没有磁场界，但瞻危既然说过他闻到了味道，可是这里没有任何残留的味道，也没有磁场界的存在痕迹。”

　　灵壬不解问道：“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有另一个我们的容器曾在这里出现过，气味是很容易被捕捉到的粒子，它极容易消散，也极容易聚拢，这样的密闭空间，在新风系统没有打开的情况下，粒子是难以消散的，可现在这里面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是磁场界？”徐奉元问道。

　　藏则摇摇头，“不是磁场界，这里没有磁场界残留下来的磁场痕迹，之前我在研究所的时候，有一个研究员曾经提过一个空间理论，是否可以在三维空间中制造一个人为的四维空间。”

　　“三维空间的人是无法干预四维空间的。”

　　藏则：“是的，这个理论难以被验证，所以在月底考核中，这位研究员被淘汰了，但我觉得他的理论可以被证实。”

　　徐奉元思索了下，“因为意识体与精神海可以同时存在于不同的空间之中。”

　　瞻危：“意识体还可以无视空间理论用仪器进行传送，类似于数据传导模式。”他微微眯起眼睛，利用信息素感知，企图与这里的空间粒子产生共鸣，这是他进化后有的新感悟，也是他压缩虫子所使用手段的原理。

　　藏则继续说道：“这里的空间被投放了一个四维空间的粒子包，气味并不属于这里，但它的传导篡改了我们对于环境的认知，那么这个气味与我们之间的关系类似于平行叠加态，需要触发条件。”

　　藏则话音刚落，瞻危利用信息素锁定了实验室的一个角落，他走到角落里，对着什么也不存在的虚空点了点，其他人只见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随后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它像是刚刚来到地球，才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飞快地向下坠去，瞻危伸手接住，转过身向众人展示。

　　那是满满一罐的基因涡虫，也就是瞻危与徐奉元闻到的熟悉味道。

　　藏则“啊”了一声。

　　灵壬立马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藏则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感慨一下，那位研究员真的成功了，人类的科技与认知是相辅相成的，或许我也该改进一下我对磁场界的认知，或许会有新的突破。”

　　徐奉元查看了下这些基因涡虫的状态，就是很普通的基因涡虫，不过这些基因涡虫来自于幕后之人，必然是经过了幕后之人的“教导”，或许他可以从中得到什么信息。

　　瞻危将涡虫交给徐奉元后，来到藏则身边，他对这个研究员有些兴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藏则回想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们的研究所里对研究员的身份保密程度很高，大家一般都用序号称呼，我记得他的序号是11。”

　　“样子呢？”灵壬从桌子上拿起一只按动笔，她对着藏则按了按，“给我特征，十分钟送你一张嫌疑人画像。”

　　这么一大会儿，三个人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了。

　　唯独瞻危，他继续用信息素感知了下，确认这间实验室里没有别的异常，他见徐奉元穿上了一旁的白大褂，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这里，外面的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他在精神海给徐奉元报备了下他要去找些食物回来，就出了门。

　　外面的大雪不停，别墅大门被掩盖了二分之一，不过这点重量对瞻危来说是手到擒来，对于那些普通民众来说就是灾难了。

　　好在手机上的通讯信号没有因为大雪中断，根据导航他来了一家超市，超市里人满为患，大部分货架都被哄抢一空，瞻危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物资可以购买了。

　　他正打算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裤脚突然一沉，低头一看是个冻得双颊通红的小孩。

　　瞻危平静问道：“有事儿吗？”

　　小孩语不惊人死不休，对着不远处的巷口大喊一声，“快来！我抓住他了！”

　　随后小孩又对着瞻危吼了一句，“打劫！把钱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