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疒》冻0T

3、母亲

　　那日，Ellis很不对劲——他突然开始拒绝进食、解离症状也愈发频繁，温昉的心随之而沉下。
　　中午，Ellis从病房失踪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甚至没有换下病号服。
　　后来，他被温昉发现在老宅的房间里，那时的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一本册子，仿佛它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温昉放轻脚步，靠近Ellis，伸手去抽那册子，Ellis没有反抗，看着它落进了对方手中。
　　温昉翻开了它。
　　第一页，是漂亮的花体字：
　　「My mother is the most perfect person in the world. Her life is like the splendor of summer flowers, and her death is like the quiet beauty of autumn leaves.（我的母亲是世上最完美的人，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温昉发现了件不得了的东西——一本承满了Ellis母亲相片的相册。从青涩内向的少女，到憔悴冰冷的妇人。每一张照片下都附着Ellis对照片背后故事的叙说，几乎用尽了一切漂亮的词汇，尽管那女人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最后一页，照片上，是他的母亲、和鲜血淋漓的浴缸。底下赫然写着：
　　「Does she also think that I'm too annoying?（她是不是也觉得，我太烦了？）」
　　温昉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了他的水笔，在那扭曲的字迹下方写下：
　　「Of course not.（当然不。）」
　　随后，他翻转相册，将那字迹面向Ellis。
　　Ellis愣住了，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几秒钟的寂静后，认知如同潮水，冲破堤坝。眼泪断线一般地落下。他的肩膀开始颤动，呜咽和抽泣的声音也有些无措。
　　温昉将他圈入怀中，试图让他感到好些：
　　「Did you remember the past?（是不是想起过去的事儿了？）」
　　怀中人猛地僵了，他便收紧双臂，像哄着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慢慢地拍着他的背。
　　「If you feel annoyed again in the future, come to me and talk to me.（以后要是再觉得自己烦，就来找我谈谈吧。）」
　　「......I'll tell you how “annoying” you are.（......我会告诉你，你有多让人惦记。）」
　　Ellis渐渐平静下来，口中只剩下精疲力尽后的抽噎。在昏暗的房间里，二人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温昉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Ellis汗湿的头发。
　　空气中，似是有母亲身上苦橙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