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疒》冻0T

23、梦

　　Ellis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雪山，没有Coco，也没有他完美的爱人——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想。只有一位患者靠在病房窗户的防护栏上，自言自语着，前来看望的人都管他叫“少爷”。
　　Ellis颤抖着手醒来，愣愣地看着身上厚重的毯子，正在同Coco玩耍的爱人，窗外连绵的阿尔卑斯山……
　　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或许他就根本没有走出过那间病房，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梦。
　　或许他根本没有醒来。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麻绳，缠上他的脖颈，不断收紧，直到他发不出声音，唯有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What’s up，Ellis？（怎么了，Ellis？）」温昉靠了过来，伸出手试图拭去他的眼泪。可Ellis如同被烫到一般，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温昉的手顿住了。
　　「……Are you real？（你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闻言，温昉愣了一瞬：
　　「Of course, why do you ask this? Did you have a nightmare?（当然，怎么会问这个？是做噩梦了吗？）」
　　「Show me the proof……（证明给我看……）」Ellis盯着温昉的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中，「Prove that you are real……（证明，你是真的……）」
　　温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痛色，起身，去到了玄关。
　　Ellis看着他模糊的背影，他不知道温昉要去干什么，他只知道，如果温昉是他的幻想，他应该会抱着他、安抚他，而不是留下他一人，去做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事。
　　温昉从柜子上取下了一个相册，回到Ellis身边。
　　他握住Ellis的手，带着他翻开它。
　　第一页，是温昉的辞职信复印件。
　　往后翻，是一些照片，是温昉为了和Ellis的咨询师交流而拍下的：因为时差倒不过来而显得憔悴的Ellis、房间门口未动的餐盘、被Ellis破坏的抱枕、Ellis失去活力的瞬间……
　　最后一页，是他们的结婚证。
　　里面装着的，并不是美好得如同幻想的，有些冰冷而客观，有些甚至记录着痛苦和不堪。
　　Ellis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碰结婚证上温昉的姓名。
　　温昉将Ellis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处，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Ellis的眼泪停了。
　　「This heart beats for you for a long time. From my eighteen to thirty-one years old, it never stopped.（这颗心脏为你跳动了很久很久，从我的十八岁到三十一岁，它从未停止。）」
　　「All this is true, （这一切都是真的，）」温昉低头，在Ellis的唇角上落下一吻，「and this kiss is also true.（这个吻，也是真的。）」
　　Ellis侧过身，把脑袋埋进温昉的颈窝：
　　「Sorry……Fang，I’m so sorry……（对不起……温昉，我很抱歉……）」
　　「It doesn't matter. I'm here. I'll always be there.（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都在。）」
　　Ellis的肩缓缓放松下来。
　　恐惧随着温暖的怀抱消逝了，只剩下相拥的、相爱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