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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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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说昨天的事吗？”
伊月的声音让圣子注意到了这边的交谈，便不理会还在嚷嚷的乔瑟夫，转而和她讲起了昨天她们在巷口偶遇的事。
“——昨天那样真的很危险，栗子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哦。”圣子说着说着就认真了起来。
栗子只好连连点头答应下来，旁边的伊月听完全程后，不满地盯着她：“遇到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栗子倒是有底气了，同样不满地直视她：“还不是因为昨天回家的时候姐姐你很奇怪吗，所以我才觉得先不要说比较好，再说了你昨天不也是什么都没跟我说吗？”
“呃、我那是因为被种了肉芽嘛......”伊月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那我们就算一笔勾销了。”
“唔唔唔...”
既然现在已经解决了伊月性情大变的事情，而且也对现状有了一定的了解，栗子觉得差不多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便朝伊月使了一个眼色，先一步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差不多该——”
“咦，你们不留下来吃午饭吗，我已经准备了你们的份哦。”圣子忽然歪头说道。
栗子和伊月：“诶？”
“......”正在倒茶的承太郎骤然一顿，抬眼看了这边一眼，却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什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便不情愿地收回视线继续倒茶去了。
“那怎么好麻烦您，我们这之后，呃，学校...”
圣子双手在胸前合十笑起来：“反正不管是去学校还是回家都还是要吃饭的嘛，你们难得来家里一趟，至少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下午想要怎么做都由你们决定，怎么样？”
既然已经邀请了这么多次，似乎也不好再拒绝了...
见栗子表情有所松动，伊月马上会意道：“那我们就留下来吧，中午就打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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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饭菜全部摆好在桌上，大家便围着矮矮的方桌坐下了。
一起说过“我开动了”后，午饭便开始了。
“那个...味道、怎么样？”
栗子有点紧张，因为其中一道炖菜是她帮忙做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伊月以外的人吃她做的菜。
“很好吃哦！”
伊月第一个回应了她，紧接着阿布德尔也说道：“嗯，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料理，但是确实是不错的味道。”
“我觉得还挺合我口味的。”乔瑟夫说着起身又盛了一勺。
“火候掌握的刚刚好，而且汤汁浓郁又清爽，泡饭吃的话我觉得特别香呢。”就连花京院也这么说了。
见大家反响还可以，栗子才终于慢慢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开头，桌上的气氛也松快了许多，伊月趁机抛出下一个话题。
“对了，我记得花京院你原本是准备今天转学过来的对吧？”
“嗯，今天本来就该去班里报道了，不过只能等明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批评，看来我在各种程度上都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啊。”他不由苦笑起来。
“没这回事啦，那你是要转到哪个班去？”
“我记得是高二E班。”
“诶！”伊月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那跟我不是一个班的嘛！那你不用担心了，我们班的班主任高一时教过我们，挺好说话的，你就说是家里有事或者身体不舒服没办法来就好了，他不会说什么的！”
花京院有点讶异：“这样啊，没想到这么巧。那你们也是E班的吗？”
突然被提到的栗子顿了顿，才说道:“...不，我是A班的。”
闻言，一直在专心吃饭的承太郎抬眸看向了她。
圣子倒是很高兴地接过了话头：“这样啊，正好承太郎也是A班的呢，以后也请你们在学校里多照顾一下承太郎啦！”
“没有这个必要。”
承太郎冷声说道，但圣子早就免疫了他这个态度，继续欢天喜地地和伊月聊了下去，栗子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逐渐从他背后积起的黑气。
...其实她也很难想象和他产生交际的画面。
栗子无奈地想着，随即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味增汤，没想到话题转眼间又转到她身上了。
似乎是伊月提到自己不太会做饭，所以圣子就问道：
“那平常在家就都是栗子来做饭吗？”
“虽然本来说好我们轮流做的，但是我要参加社团回家会比较晚，所以最后还是变成栗子来做了。”
“但是我有负责洗碗喔！”她马上又补救似的说道。
干嘛解释的这么着急。
栗子瞄了她一眼，发现伊月的目光在似有若无地朝桌对面的花京院飘去。
“......”
这下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伊月真的对花京院有非分之想的可能性了。
而这时，圣子恰好说道：“那栗子你平时要准备家里四个人的饭菜吗，会很辛苦吧。”
栗子一下就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四个人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她意识到时，气氛已经因为对话没被接住而跌落了下去。
圣子的表情一时有些尴尬，这让她有些焦急起来，她不想看到这个人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这毕竟不是个利于气氛的话题，正当她准备转移话题时，伊月却直接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还好吧，因为我和栗子都是孤儿，只用做我们两个的饭就可以了。”
......
............
如果说刚刚只是气氛有些奇怪，那现在就是彻底降到了冰点。
在吃饭的其他几个人一个个都僵住了，缓缓放下筷子，表情不由自主随着气氛严肃了起来。
笨、笨蛋——！！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突然说出来啊！
气氛完全被搞僵了不是吗？！
栗子连忙在桌子下面扯了扯伊月的袖子，用一个“你在干什么啊”的眼神瞪着她。
“啊...”
伊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什么，表情霎时变了。
“抱歉，我不知道...”
圣子僵硬地放下碗筷，眼中满是不知所措。
“不不，没关系，是我说的太突然了！”
“我们并没有那么忌讳自己的身世，请您，请大家都别太在意。”
可所有人的表情都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自然，这个事知道的太突然了，大家一时都有点手足无措。
眼见气氛凝滞，急得正坐起来的伊月在惶惶之中猛吸一口气——
选择了将实情全都说出来。
“今天是我太兴奋了，因为能遇见你们，我一下子高兴过头了...”
受气氛的驱使，已经没有人在乎桌上的饭菜了，所有人都看着她，静静地听她说着关于她自己的过去。
“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所以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也无所谓亲生父母是谁了。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我与其他人的不同。”
说到这里，伊月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因为，我是天生的替身使者。”
“...没有人相信我拥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存在。”
她忍不住揪紧裙摆，脑海中重现的本该被埋藏的记忆，让她的脸皱了起来。
“不管我怎么去说，都没有人相信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一个撒谎的坏小孩。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了，看不见的家伙，都不是我的‘同类’。”
平静阐述的声音带上了冷意，伊月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起来。
然而，当她再次抬起脸时，那种抗拒的寒冷已经消失，她睁着一双清澈的黑色眼睛注视着大家。
“所以今天能够遇见你们，能够和你们一起谈话、一起吃饭，我真的很高兴！我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与我一样的人在一起聊天。”
她的脸上扬起了由衷的喜悦，仿佛眼前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她可以推心置腹的挚友。
“所以圣子小姐请您不要再介意了，能够像这样和你们一起聊天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所以请笑一笑吧，因为对我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真挚的话语和真诚的笑容毫无虚假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沉默着听她诉说的栗子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伊月自己认定了的存在，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自己和盘托出，她如此地渴望拥有同伴，也是因为害怕再次回到孤身一人时的状态吧。
她的这番话一定也像重锤一样重重敲击在了大家心上，被牢记在心里。
“伊月...”
圣子很快就握住了她握成拳头的手。
“我明白了，我还是会像平常那样对待你们的。”圣子随即转头，再次笑着招呼大家开动起来，“好啦，大家快点吃饭吧，不然菜就要凉了哦！”
虽然在这个插曲后，饭桌上的气氛还有些僵硬，但在她们两人的努力下还是慢慢恢复了温度。
虽然笨拙又鲁莽，但伊月的行为反倒在无意中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这大概是一直谨言慎行的自己，所做不到的事情吧？
沉默着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栗子安静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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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虽然栗子和伊月提出想要帮忙洗碗，但是这次圣子说什么也不答应了。
她一笑着问要不留下来午休吧，她们就闭上嘴什么也不再说了。
“真是够了，我来洗，你赶紧送人就行了。”大概是听不下去她们推来推去的对话了，承太郎把她们全都推出了厨房。
圣子顿时嘿嘿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承太郎最好了，妈妈真骄傲！”
承太郎蹙眉正要说什么，却突然与站在厨房外的栗子和伊月目光相触了，瞬间就像被点燃了的炸药一样，恼怒地关上了门。
“烦死了！赶紧送人走你这婆娘！”
栗子：...这算是害羞的意思吗？
伊月：绝对是恼羞成怒吧！话说回来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要妈妈亲，噫——
圣子倒是习以为常地笑笑，正要带她们离开，伊月却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到房间里：“对了花京院，明天你会去学校的吧？”
花京院下意识点了点头：“当然。”
“那我们明天见吧，拜拜！”
“...好，拜拜。”
得到他的告别的伊月顿时咧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就推着在走廊等她的栗子往前走。
空条宅确实大的过了头，光是去往玄关的走廊都很长一条，但没想到在她们穿鞋准备离开时，圣子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份点心礼盒过来，不由分说塞到了她们手中。
“只是普通的小点心而已就不用客气啦，今后要是有空的话，欢迎随时来家里玩，就当做是来陪我聊聊天也行！”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善意和热情，脸上露出的也是真诚又温柔的笑容，就像是在告诉她们，这不是出于同情或怜悯的行为，而是她发自内心地想要和她们处好关系。
“...谢谢您。”
栗子的心也不自觉柔软下来，她最喜欢的就是有着这样温暖笑容的人了。
回公寓的路上，提着袋子的伊月不时呵呵傻笑着，从肉芽被拔掉后开始她就表现得有些亢奋过头了。
见她这副情难自禁的模样，栗子也搞不清她到底是在为跟大家拉近了关系而高兴，还是因为第二天能见到花京院而高兴。
也许两者都有吧。
栗子的目光悄悄暗淡了下去。
曾经有个以普通人的身份走进了伊月内心的人，那是一直照料她们长大的孤儿院的一名老师，在最糟糕的日子里是他陪伊月度过的。
所以他在伊月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重量。
但他已经不在了。
两年前，他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栗子不想回忆当时受到的打击，但她知道伊月所受到的痛苦一定远超过自己。
所以她希望伊月能够找到新的牵绊，圣子小姐也好，花京院也好，希望伊月今后能够和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联结，能够不再感到孤独。
因为她唯一的期望，就是伊月能够获得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