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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无条件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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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情绪起伏过后,花京院收起不知名的心绪让自己彻底冷静了下来。
随后翻开自己左臂上的墨绿色长袖,露出赫然横陈在上面的两行仍在淌血的伤口。
那些被刀划出的伤口组成了两个词——
BABY
STAND
早在晚饭开始前他就注意到这些文字了,只是后来他情绪太过激动,连续做了好几个错误的行为,才没能将这个情报告诉给大家。
而现在再看那些伤口,花京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直随身带着的瑞士小刀,单手弹出刀刃,在那些划痕上对比了一番。
冷静下来后的视野更加明晰,他可以肯定,这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字迹没错。
笔画的习惯,伤口的大小,文字的含义,以及先前的亲眼所见,都将那个婴儿推向了可疑的高峰。
只是现在唯一不明了的就是,他的刀上并没有血迹,翻开口袋里也没有,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割伤自己留下的这句提示?
花京院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塞斯纳上的噩梦,他只在那个时候是完全没有意识的。
他把闪着银光的刀刃贴合在完全吻合的伤口旁,既然没有血迹,那么会不会是他在梦里割的,然后反应到了现实中?
根据后来大家的只言片语来看,当时只有他、伊月和波鲁那雷夫三人睡着了,也许他们三人当时就遭到了替身攻击,只是醒来后全都不记得了。
如果这个可能成立,那么那个婴儿很可能就是操纵梦境的替身使者,不仅能将梦境反映在现实中,并且就算侥幸醒来了也会使做梦者忘记梦中的事情,从而毫无防备地再次遭遇袭击。
今早的那个梦...
花京院眼眸渐深,今早在旅馆的时候,他就做了一个被波鲁那雷夫叫了才醒过来的梦。
同样是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甚至就连那醒来后盘绕在全身上下的恐慌也几乎一样。
他不认为这是偶然。
看来,已经几乎有九成的嫌疑在那孩子身上了。
情绪褪去后的花京院,重新恢复了往常的思考能力,不消片刻就将现有的所有情报整合成了条理清晰的线索。
唯一麻烦的是,婴儿的身份是个很大的障碍。
如果不是亲历其中,花京院自己也很难相信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婴儿会是敌人。
而且苛刻的替身使用情况也使他无法轻易自证清白,只要婴儿的替身一直不在梦里出现,他就永远也无法获得大家真正的信任。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必须要想一个既能引出替身,又能保护大家的办法。
熨帖在皮肤上的微凉刀刃已经温热了起来,花京院正准备将其收起,一道带着惊慌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便从身后扑来,一掌打掉了他手上的小刀。
扑通一声,小刀落入河中,迅速沉了下去。
而出现在花京院面前的伊月则立刻惊慌地握住了他伤口上方安好的手臂,嘴唇颤抖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篝火旁众人的注意,但因为花京院所坐的这个地方正好被几块大石头挡住了,所以一时还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发问的栗子似乎正要过来,花京院赶紧握住伊月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声张。
“......”
伊月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猛一咬牙,转头大声道:“先别过来!说好先让我和他聊聊的!”
沙沙的脚步声倏地停下了,迟疑了一会,还是退了回去。
等到确定没有人靠近这边后,伊月才不再挡住花京院的手臂,转回头看向他,但并没有松手,眼神里带着难过和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有什么话不可以对我们说吗?”
她认真而哀伤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走到伤害自己的地步。
花京院裸露出来的手臂握上去一片冰凉,让伊月更加后悔刚才没能拉住他。
她原本是想叫住他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可是花京院那时骤然僵住的神情,望着她的紫眸忽然黯淡下去的模样太让她意外了。
那种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感觉,忽然就一切都冷却下去的眼神,让她瞬间怔住了,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样的情绪转变。
但是现在拉住他的时候,伊月就明白了,其实他有怎样的反应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拉住他,好好听他说一回。
所以这一次,她认真而郑重地望着他,没有迟疑和纠结地对他说道:
“...告诉我吧,到底都发生什么事了。”
被那样一双澄亮的眼睛注视着的花京院瞳孔忽然晃了一下,手臂被握住的暖意莫名给他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好像也曾有人这样对待过他,给他带来被托住的安心感。
但他却又很清楚,没有这么回事。
“...花京院?”
没有得到回应的伊月担忧地又一次叫住了他的名字。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你可以再仔细看看我的手臂。”
伊月闻言,这才认真扫了一眼刚才根本没敢细看的伤口,在注意到组成的文字时,霎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嘘。”
花京院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伊月立即噤声,紧张地往篝火那边瞟了几眼后,又迅速转过来,低声道:“这个伤口究竟是...?”
花京院便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全都告诉了她,随后目光在她因为大量信息而拧眉的模样上停留了片刻后,转向了一旁涓涓流淌的小河。
“...梦...?”
被这些信息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伊月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在她主动提出要来找花京院谈话的时候,除了忧虑过该怎么和他交谈,也考虑过那一直被针对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的情况。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么点大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威胁,却没有想到,花京院一上来就给出了一套这么清晰的逻辑链。
一瞬间,她脑海里所拥有的那些碎片线索,也全都串通在了一起。
“听起来可能有些难以置信...”
但当她还在消化这些的时候,花京院那已经在河岸边兜兜转转一圈的目光又悄然绕了回来,放在她身上时,却垂眸不敢与她相视,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你相信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干涩,可里面却暗藏了一点几不可闻的期待。
听到他的话而从情报中回过神来的伊月,毫不犹豫道:“我当然信你。”
她说的直白而又理所当然,立即像穿透迷雾的阳光般,散去了那些郁积的酸涩和委屈。
一抹压不住的笑意偷偷地染上了花京院的嘴角。
“...是吗...”
不过话说出口以后,伊月倒是觉得有些太直接了,轻咳一声挽回道:“...不过,不止我,栗子还有大家肯定都会相信你的。”
这么说着,她又低头指着他手掌侧面的那道已经结痂了的伤口问道:“那这道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那很明显不是刀划出来的伤口。
花京院翻转手腕看着那小小的伤疤,不甚在意道:“应该是早上不小心在哪里划到了...我没什么印象了。”
“早上?”伊月却马上蹙眉,不赞同道,“早点说呀,可以让栗子帮你处理,不好好消毒要是破伤风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番对话,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短暂的沉默后,伊月对他手臂上那些还在淌血的伤口的担心就占了上风,转身就走在前面道:“总之,我们快回去把这些事告诉大家吧,然后赶紧让栗子把你治好。”
“不,等等。”
花京院却收紧了握住她手腕的手,眼里忽而闪过一道光。
“我想到办法了。”
一个既能引出替身,又能打败他的办法。
.
木柴在火光中不断发出噼啪的声响,闪烁的焰光拉长了坐在火堆旁所有人的影子。
短短的时间里,栗子的目光就已经多次地瞥向小河的方向,那两人已经在那里待了好一段时间了。
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到底是在聊什么呢?
她能察觉得到,周围的所有人也都在关注河边的动静。
除了一如既往沉默观察的承太郎,即使乔瑟夫和波鲁那雷夫都认为花京院的精神状态已经达到了极限,可仍然还是希望和伊月谈过以后他能放松下来,恢复原来的理智。
就像现在,刚才还满脸严肃的乔瑟夫一边给婴儿盛粥,一边不时将忧心的目光飘向安静的河边。
从伊月刚过去就发生了大动静以后到现在,实在是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就在众人想着要不派个人过去看一下情况时,河边突然响起了争执声,随后声音快速朝这边靠近放大。
“...等等,花京院!”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是绝不会放过那个孩子的!”
骤然走入大家视线的花京院大声说着狠话,抬手就召出法皇之绿直冲向了篮子里的婴儿。
“既然说什么都不管用的话,就算要用强硬的手段——!”
法皇之绿掌心相叠,竟然是要对那个婴儿使用绿宝石水花!
“你...!”从后面追上来的伊月见状猛一咬牙,不得已也召出了拳击少女,“...可恶!”
拳击少女捏紧拳头,无可奈何就要朝花京院打去阻止他时,波鲁那雷夫已经抢在了她前面,先一步绕到花京院身后将他肘晕了过去。
“呃...!”
攻击落空的伊月怔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急忙上前接住了软倒下来的花京院。
而收手的波鲁那雷夫则痛心地看着被自己打晕的花京院,遗憾道:“不行了,这家伙的精神果然已经到极限了...”
“这...”
这一连串的情况直接让栗子不知所措了,天平茫然地在身边转悠了几下后,正想去碰花京院时,抱着他的伊月摇头道:“算了,还是等明天他醒了再说吧。”
“你们聊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这样?”
“......”
伊月垂眸,神情不明地望着倒在怀里的花京院,片刻后,才叹息道,“我刚过去的时候,花京院他想用小刀割自己的手臂。”
“什么?!”众人顿时大惊。
她马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特别是对掩不住惊诧的栗子道:“放心吧,我马上就把刀打掉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伤到自己。”
可栗子仍然下意识掩唇,难以置信地望着昏迷中的花京院。
乔瑟夫也叹息着不住摇头:“...花京院...怎么会这样呢...”
伊月沉下脸,低落道:“我也想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在我打掉他的刀以后,他就一个劲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觉得他有些...焦虑过头了...就想劝他冷静下来,可没想到说着说着,他就突然推开我跑了过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不由失落起来。
“看来最后...我还是没能取得他的信任啊。”
乔瑟夫叹息了一声,有些惋惜一夕之间变得这么不冷静的花京院,让波鲁那雷夫把花京院放入睡袋里后,就招呼着让大家早点去休息了。
“乔斯达先生,”看着花京院被放入睡袋里的伊月说道,“今晚我来守夜吧,之前说好的,也该轮到我了...而且万一他晚上醒过来了,我还可以再陪他聊聊。”
她看起来很是恳切,并且对刚刚失败了的交谈耿耿于怀的样子,一想到上次她提议自己要守夜的决定也是与花京院有关,可前后两次氛围的反差却不免让人唏嘘。
所以乔瑟夫很快就松口了:“好,那就交给你了。”
“既然这样,后半夜就我来守吧。”见状,栗子也马上自荐道,“伊月姐,你记得来叫醒我。”
“嗯。”点头后,伊月又想了想,“乔斯达先生,可以借你的怀表用吗,我怕自己搞错时间了。”
乔瑟夫没有犹豫,立即便拿出怀表交给了她。
“那今晚就交给你们了,要是有任何可疑的情况就马上叫醒我们。”
接过怀表的伊月略一点头,扫了一眼表盘里转动的指针后,就去拿出今晚守夜的装备。
可当她准备好一切,裹起毛毯坐在避风的岩石下,再望向安静地躺在睡袋里的花京院时,眼中却真情实感地升起了不悦。
花京院,你的计划也太过分了。
居然,要让我来做这种事情...
伊月把脸埋在毛毯里,鼓起脸,捏紧了刚刚差点不得已要打中花京院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