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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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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欧拉!”
随着白金之星挥出的最后一拳,被重创的红毛猩猩彻底失去意识,抽搐着晕倒在了走道上。
轰——
本体刚被打败,货船立刻震荡起来,周围的墙壁和设备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形缩小。
栗子神色骤然一变:“替身要被解除了!伊月姐和安还没出来!”
说着,她迅速朝淋浴室奔去。
等她赶到时,淋浴室的门已经变形了,里面那两人此时都陷在了洗手台附近的地面里动弹不得。
伊月一直在挣扎,可她和替身的肩膀以下都被死死抓住了,连声音都很难发出来。
“欧拉——”
白金之星两拳打烂虽然变形但还算是钢铁质地的地板后,迅速一手一个将她们扯了出来。
但就这么会儿工夫,空间就已经压缩了许多,再不赶紧逃出去的话,船舱就要彻底挤成平面的了!
承太郎当即拎起安的领子先一步往外冲去。“跟上!”
“嗯!”栗子二话不说拉着伊月跟在后面跑起来。
最后终于在挤压变形的声响中,赶在舱内空间彻底消失之前跑了出来。
但出来后才发现,甲板上的情况更加混乱。
巨轮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而不规则变形带来的倾斜已经让甲板上没有了能站稳脚跟的地方,就连事先逃出来的那些船员也只能无助地抓着绳索努力保持平衡。
“快...快来帮忙...”
乔瑟夫虚弱的声音从甲板上传了过来,站在高处的栗子几人这才看到了下面动不了的四人。
他们的嘴角都染着点点血迹,看到这一幕,伊月也行动了过来,立刻放出替身和白金之星一起打穿甲板将众人救了出来。
这时,轮船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过度的倾斜已经使小半船身沉到了海里。
眼看马上又要沉船了,获得自由后的乔瑟夫和花京院即刻发动替身缠绕在所有人腰上,一同跳进了还漂在海上的救生艇里。
“呜啊!”
情况紧急,许多人几乎是被丢着滚上了救生艇。
而算是被比较温柔地救下来的栗子则马上从艇上爬起来仔细点起人数。
一个都没少,只有本艇上的乔瑟夫等人受了点轻伤。
咕咚——
嗖——
几声海浪的咆哮后,眨眼间,那艘最开始有十数米高的巨轮,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艘破烂的小渔船。
“天啊,那么大的一艘船竟然变成了这样...”
“回去我真的要去烧烧香了,这次出门绝对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船员们惊恐地对视一眼,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神已经完全从不服气变成了畏惧。
“啊,那只猩猩...!”伊月指着破烂舱门里露出的一条瘫平的红毛手臂叫了起来,“这次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吧?”
波鲁那雷夫有点难以置信:“真的假的,这次的敌人居然是只猩猩?”
众人议论纷纷,只有乔瑟夫为难地按住了额角:“现在只能祈祷可以尽快获救了,我们可没时间在海上继续漂下去了啊。”
但这时,承太郎突然起身,他的白金之星将放在船尾的“船长”扛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从这家伙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救生艇空间有限,就让他们俩一起在海上漂着吧。”
说完,白金之星像丢篮球一样,把人抛了过去。
听着小渔船上沉闷的落地声,没有人表示反对。
救生艇上不能再给有威胁的家伙留下空间了,想活下去的话,就一人一猩自己合作吧。
即使是栗子,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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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们在海上又漂流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空都变成了闪烁着星光的黑幕,才终于有一艘真正的货轮路过救下了他们。
短暂交流后,这艘船的船长便接纳了他们,并安排了几间空舱室给他们暂住。
巧合的是,这艘货轮也正要前往新加坡,中断的航行就这样幸运地回到了正轨。
而一行人也终于在十点的夜晚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饱饭。
饱餐一顿后,大家便拖着漂流了一天,已经疲惫至极的身体休息去了。
但也许是晚饭吃得太晚,又也许是亢奋的精神仍未平息下来,直到伊月和安都发出了睡着的浅呼,栗子仍然没能入睡。
在这寂静的连海浪的声音都听不见的房间里,心脏的跳动声反倒成了噪音,像鼓点一样在耳边敲打着。
“唔、唔...”
旁边的床上响起了安的呓语,这个经历了一天的颠簸和惊吓的小女孩嘴里砸吧着嘟囔了几句梦话后,又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上铺的伊月也传来了翻身的动静,她们倒是睡得香甜,不知该说是太累了,还是适应能力强,只留下迟迟睡不着的栗子出神地盯着床板的轮廓眨眼。
‘你回去吧。’
在一片黑暗中,那句话忽然出现在耳边。
这下可好,真要睡不着了。
“唉...”
她叹息一声,从床上坐起,重新穿上叠放好的外套后,便轻悄悄地走了出去。
既然睡不着,就去吹吹风吧。
根据来时的路线走到走廊尽头后,她用力将有些沉重的铁门推开,一瞬间,漫天星光便迫不及待地映入眼帘。
如黑色丝绸般与深蓝的大海相连在一起的天空铺设了无数像是细碎砂金的星星,而每一颗闪烁着光芒的星星,都在海中有着独属于它的倒影。
这是只有在晴朗无云的深夜大海上才能看到的美景。
栗子不由看入了神,走前几步,来到了走道上。
在大海中央的这里,海风比香港更加寒冷,肆无忌惮打在脸上时也多了几分凌厉的刺痛,但同时,远离人世的静谧也让她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于是她一边凝望着反射月光的粼粼海面,一边沿着栏杆延伸的方向缓缓漫步。
在这样的环境里,再躁动的心也会不由静下去。
直到一缕白烟悠然从她眼前飘散开来。
沉迷于美景的栗子这才注意到,前方几步距离的地方有个人正站在那里。
“......!”
她顿时浑身一震,下意识召出天平挡在了自己身前。
但那人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保持着面向大海的姿势单手插在黑色外套的衣袋里,只是那张被烟头的星火微微照亮的脸庞正略有些神色复杂地转了过来。
“空条同学...?”
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后,栗子的警惕松懈了下来,保持着这个距离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承太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圈白烟,夹住香烟的手垂下来搭在了栏杆上。
栗子突然有一种既视感。
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昨日的复刻,甚至连站位都别无二致。
只是这次,他们之间没有一墙之隔,而是真切地站在对方身边。
目光投向大海的承太郎这时开了口:“刚才老头和那边通电话了。”
她怔了一下,不由紧张了起来:“...圣子小姐怎么样了?”
“SPW财团的医生说她今天下午又发烧了,已经没办法起床了。”
“...是...这样啊...”
闻言,栗子怔怔地转身,出神地眺望远处被月光照亮的蓝莹海面。
圣子小姐正在诅咒的痛苦当中挣扎,直到他们将诅咒的源头解决掉的那天,又或者,在第五十天彻底精疲力尽为止。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赌上了生命的旅程...但关乎的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生命。
栗子的眼神渐渐认真起来,今天的经历让她坚定了一个念头,不,应该说是重新加固了那个想法。
“对不起...如果我没走的话,圣子小姐可能就不用承受那些痛苦了。”
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后,她感觉到了来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过他可能要失望了,她想,因为她不打算说出他所希望的那句话。
“我昨天的表现很笨拙吧,面对那样的画面,我完全愣住了,连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
她边回想边说着,缓缓垂下的眼眸盯着下方货轮行驶时荡起的白色浪花。
明明已经多加防范地在保护了,可敌人的凶残还是在那一刻打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即便听了乔瑟夫讲的那些过往,即便亲眼见到了圣子小姐的衰弱,她也还是没能完全意识到这趟旅程的危险性,所以才会轻易就被左右理智。
一想到那三具凄惨的尸体,她的内心就会涌起深深的恐惧和懊恼。
...明明她拥有着能够避免那种事情发生的能力。
她好似质问自己般喃喃道:“...就像你说的一样,我的确很怕死,但我怕的不是自己会死,而是...我没能保护好本该可以活下来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不由泛起了阵阵颤栗,但她用力捏紧了手边的栏杆,用紧贴掌心的冰冷和粗糙的锈迹回神。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承太郎望过来的锐利眼眸。
“我知道你觉得我会拖后腿,但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以后,我果然还是觉得我应该跟你们一起走下去。因为我坚持走了下来,所以大家今天才能平安无事不是吗?
“虽然我心里还是很懊恼自己没能救下那些人,但正因如此,我接下来才该更加努力做得更好才行。”
可能说得很轻飘飘,但这是她发誓一定会做到的颠扑不破的真心。
“所以我已经决定好之后自己该背负的责任了,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半吊子的心态,我会努力成为大家的盾,绝对会保护好你们!”
栗子的声音越发坚定起来,握紧栏杆认真地注视着承太郎,即使是在海风呼啸的夜晚,她的手也依然可以捂热掌心下冰冷的铁器。
“所以——”
她朝他迈进了一步,想要以这份誓言换取眼前之人的信任。
“请你试着相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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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骤然迸发出坚韧色彩的棕色眼眸一时让承太郎失语了。
其实昨天在窗边的那番话,完全只是他的临时起意。
承太郎一直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讨伐Dio并不是为了所谓的乔斯达家的命运,他只是想救自己的老妈罢了。
所以就算面对死亡,他也不会退缩,所以他尊重每个同行的人,因为他们都带着各自的理由和坚定的想法走在同一条路上,就算赌上性命也是个人的自由。
所以他才会将目光放在那个唯一一个动摇了的人身上。
面对事故迟钝的反应,面对敌人也想搭救的想法,还有那软弱的性格,都让承太郎怀疑她是否还能够走下去。
就像不能再让敌人从自己手上跑掉一样,他希望在真的出事之前让这家伙回去。
但经过今天的战斗以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这家伙也许的确还不够坚定,性格也很柔软,但却并不能称作软弱。
想到她被捆在墙上的那一幕,承太郎的眼神便有些复杂。
有多少人能做到为了保全别人而放弃自保的机会?
而现在,她眼里闪烁的笃定和坚定不移终于不似在香港时的迷茫和游移不定,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也有着属于她自己的不会屈折的信念。
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那他也没什么好多嘴的了。
将夹在指尖的烟掐灭后塞回到烟盒里,承太郎的嘴角不甚明显地勾起一点弧度:“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会努力的。”栗子捏紧拳头,一脸的认真。
似曾相识的站位,却是截然相反的对话,他们的觉悟终于在此时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承太郎原本因为母亲的事而有些烦躁的内心也不由缓缓平和下来,于是他将手插入衣袋里,越过她走向舱门。
“回去了。”
哒哒的脚步声很快便紧跟在了他身后。
“空条同学。”身后的栗子叫住他,“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还有前天在小巷口那次,也谢谢你出手帮了我。”
小巷口?是说那三个混混的事吧。
承太郎还记得当时的场面,那时刚从拘留所出来的他才得知替身使者的存在后没多久,就在巷口被她碰瓷般地撞上了。
“那个时候即使没有我你自己也能跑掉吧。”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应该向你道谢的。”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只有踩在铁道上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而在这片安静中,走在后面,一直注视着那宽阔背影的栗子忍不住想,他为什么总能保持这副冷静的样子呢?
就算面对那样残忍的一幕,也能迅速保持镇定,沉稳地安排所有人的行动。
为了今后的安全,自己也要做到他这种程度才行——
可突然间,她的脑中倏地闪过了一道画面。
在被带离驾驶室时匆匆回头的那一瞥里,她看到了蹲下身认真合上死者双眼的承太郎。
......原来是这样!
心脏猛地一跳,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被自己所忽略了的事情。
咚。随着一声门被关上的轻响后,他们回到了温暖的舱内。
看着依旧大步走在前面的承太郎,尽管脑中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栗子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空条同学,你还好吗?”
他的步伐骤然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转身蹙眉看来,却在对视的瞬间从眼底泄露了些许微妙的情绪变化。
栗子便明白,她的猜想是对的,在看到那三具尸体的瞬间,率先进入驾驶室的三人都曾发生过动摇。
只是乔瑟夫拥有的战斗经验足以帮助他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而完全呆住的她则是靠别人来拉出。
那他呢?
既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他为什么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镇静?
难道他就是天生精神力强大到对此一点感觉和想法都没有吗?
栗子瞥见的那一瞬把答案告诉了她。
他也许确实强大到能迅速镇压自己的心态,但他并不是一直都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他也会懊悔和不甘。
只是他不会表现出来,就好像他对别人的关心,也总是会藏在生硬的话语之下一样。
栗子也是在这时,才忽然看清了这点。
但她同时也明白,空洞的安慰对他来说没有意义,所以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对他说道:
“我知道自己不擅长战斗,但我今后会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在任何时候都帮你分担战斗时的压力,所以今后也请你继续把后背交给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就像今天与红毛猩猩对战时那样,她还会变得更善于利用自己的能力的。
所以,她抬眸,浅笑着望向因为她这番突然的话而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的承太郎。
“那么,晚安,明天见。”
道别后,她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先一步走向她的舱室。
而在她即将走远之前,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才悄然从身后飘入她耳中。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