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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不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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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的夜空下,承太郎从高处狠狠地摔落在了宽阔的桥面上,可还没等他起身,忽然,巨大的阴影迅速从头顶压了下来。
是Dio!
那个奸诈狡猾的吸血鬼不知从哪搬了台压路机,正极度兴奋地嘶吼着朝他砸了下来。
“WRYYYYYYYYYY——变成肉酱吧!!”
承太郎想要奋起反抗,却猛然发现自己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他的身体被定格住,因为灰白色的时停世界拒绝了他,所以他再也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去死吧,承太郎——!!”
随着这声咆哮,沉重的车底瞬间遮蔽了无垠的天空,迎面砸了下来!
咯吱——
刺耳的声音立即唤醒了承太郎。
“......!!”
猛然睁开双眼的他怔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下一刻,久经百战的战斗意识迅速发出警告,让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神经敏感警觉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而随着他的动作,安静的房间里又一次响起了同样刺耳的咯吱声。
咯吱——
是从他身下的床板发出的。
原来刚刚的那一幕只是一场梦...是他在梦魇中无意识地挣扎,才发出了吵醒自己的噪音。
“...呼...”
缓缓喘息一声吐出心底的烦闷,做了噩梦而神色有些糟糕的承太郎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他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的衣服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凉意,但比起身上的情况,他还是选择了再次扫视一圈这个房间,或者说,这间病房。
空间整体还算宽敞,在他床位的正对面是一整排用以装东西的木柜,左前方虚掩着一扇用以进出的大门,空气里飘荡着的细微的消毒水味,大概就是通过这条缝隙钻入进来的。
而房间的右侧,则拉开了一张几乎隔挡了大部分视野的布帘,从这边只能听见从另一边传来的仪器平稳而规律的滴答声。
看完周边环境后,承太郎才终于低下头,视线回到了自己身上,发现肩膀、胸口等多处受伤的地方都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
但经历一场恶战后,浑身的肌肉和骨骼都仿佛被拆卸重组了一般酸胀刺痛,好似要重新适应这具几乎要被疲惫覆盖的身体似的。
除此之外,他的制服跟帽子都不见了,沾满灰尘的身体看起来被擦拭过,正穿着一身干爽的病服。
“......”
不过从醒来到现在的这会工夫,疲倦和残留的噩梦影响终于消退了下去,承太郎也迟钝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打败了Dio,并且亲自见证了对方在太阳下灰飞烟灭的瞬间。
血脉的诅咒应该已经结束了...
然而,似乎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承太郎想捏住酸胀的额角和突突跳跃的太阳穴清醒一下,可当看到下意识抬起的右手上包扎紧实的绷带时,他骤然僵住了。
一瞬间,开动摩托车时,满手黏腻的感觉又回来了。
栗子...!
他霎时想起了那个女孩落进他怀里时的触感,还有她点缀着血迹的胸脯轻轻起伏的画面。
而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终于被他回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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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快!”
一上医疗车,乔瑟夫便马上招呼起随车跟来的几名医生,承太郎则小心地将怀中的栗子放在了乔瑟夫躺过的那张床上。
各种仪器很快就接在了她身上。
稳定的波形和平稳的滴声不久便出现在了心电监护仪上,医生们左右围在她身边,仔细地检查起来。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波鲁那雷夫表现得最为着急,追着医生就不停地问。
“还算稳定,目前只有后脑和胸口有明显外伤,我们现在会先替栗子小姐消毒包扎一下,虽然乔斯达先生之前告诉我们的大量失血的情况,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严重,但还是需要尽快赶去医院,有必要的话可能还得输血。”
“好,那我马上叫那俩家伙上来出发!”
波鲁那雷夫立刻开始行动,但他转身刚准备下车,伊月和花京院就已经牵着手走了进来。
“栗子!”
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妹妹,伊月本就通红的眼睛瞬间盈满了泪花,松开手便冲上去扑在了床边。
“喂...!”
承太郎顿时被她这样的举动弄得心惊不已。
正想提着她的后领拉开,却忽然发现,她看似莽撞的动作下,却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连接的仪器,就好像很熟悉那些东西的位置似的。
“......”
见她行动知道分寸,承太郎便收回手,不再管她了。
而扑在床边的伊月小心翼翼地握紧了手中柔软无力的苍白手指,随即轻轻按在自己脸侧,过度的悲伤和喜悦接踵而至后,她再没有力气调动情绪了,现在只是跪坐在床边注视着紧闭双眼的栗子。
直到很久,也只是一声压抑的哭音从她鼻间溢出。
那之后,回城市的路上,车里的气氛空前的活跃。
众人围着奇迹复活的花京院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各种问题,而伊月依然紧靠在床上昏睡的栗子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们知道跟栗子的能力有关,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来话长也得说!”
波鲁那雷夫的大嗓门直接涵盖了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谁都知道,这是栗子的杰作,可是前因后果呢?
她是如何醒来的,大家也只能按照经验,判断这又是在最后关头的奇迹,可是花京院呢?
在场可是有三人亲眼见过他的尸体的。
一时间,车里鸦雀无声,承太郎及好几双眼睛都锁定在满脸无奈的花京院身上,等他给出答案。
就连医生和驾驶员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唉...”
花京院叹气一声,他似乎不太想回忆起那时的事情,可最后还是架不住大家的目光,缓缓说道:“我说过,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确实死过一次。”
话音刚落,又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与新加入进来的眼神哀伤的伊月对视一眼后,马上便正色几分,开始认真起来。
“...还记得我们遇见的那个傻瓜吸血鬼吗?我想栗子就是利用他进行了两次交换,一次治好了她自己,一次...救活了我。”
说到最后,他的音量逐渐降下去,对于自己居然活过来这件事,显然连他本人都觉得不真实。
其他人也一样,毕竟“复活”什么的,还是太超乎想象了。
伊奇倒是在他旁边肯定地点了点头,它才是看到了所有过程的那个。
“等一下,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吸血鬼带出来的?”波鲁那雷夫奇怪道。
“从塔顶上跳下来的时候我就让法皇把他带上了,然后在分开时交给了伊月。”
“咦,什么?!”
头一次听说这回事的几人顺着他的话才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花京院好像确实一直在让法皇之绿包着什么东西躲在房檐下面。
原来那是在帮那个吸血鬼躲夕阳,免得他直接被阳光照死了!
“其实灵感也是来自你们通过吸血鬼恢复了断肢这个信息,那时我就隐隐产生了这个想法。”
...换句话来说,花京院那时就开始考虑,除了植物以外的兜底可能了。
“真亏你能想到这个主意啊...”
阿布德尔忍不住感叹起来,他自然也知道这个计划,毕竟在他开车的时候,那个吸血鬼就被绑在副驾驶上。
他也算是交换的亲历者,却一点也没有产生这样的念头,不由赞叹道:
“你这个行为最后也救了自己,这也就是所谓的...‘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吧。”
闻言,花京院微微一怔,目光随即缓缓扫过面前大家的面庞,彼此间是同样疲惫却放松的神色。
“......”
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掀起一抹浅笑,带着伤疤的眼睑微微眯起:“也许吧,不过我想,在座每个人的选择一定都曾拯救了身边的人...”
他将手轻轻按在胸前,由衷道:“所以我真的很高兴,也很庆幸,还能与大家齐聚在一起。”
他的笑容感染了其他人,很快便像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医疗车内漾开了一圈圈微笑的涟漪。
但忽然间,“咚”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承太郎只记得乔瑟夫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之后的他都不记得了。
现在想起来了...
穿着浅色病服从病床上起身的承太郎有些无奈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戴上。
他当时没等到进城,就直接站着晕了过去。
经历了死战的身体硬是强撑着一口气挨到了第二天早上,Dio灰飞烟灭后,他其实就有点撑不住了。
直到栗子平安回来,并把最后挂心的事情弄清后,他才终于再也扛不住淹没他的疲倦,就这样断开了意识。
现在,他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又快入夜了。
站在床边的承太郎目光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被换下来的校服在哪里,便干脆迈开步子走到一边,一把将隔断床帘拉开。
唰——
本以为会是乔瑟夫,毕竟老头子也受伤不轻,可当承太郎看清病床上躺着的人时,呼吸却陡然一滞。
居然是栗子。
她正安静地沉睡在病床上,床头边的监护仪上能清楚看到一切信息,从刚才起,不断发出声音的正是它。
而没有想到栗子会被安排在跟自己一个病房里的承太郎,在僵住的刹那,眼前飞速闪过了她独自躺在塔顶冰冷的地面时的画面,以及抱起她时,那过分轻和过分脆弱的身体。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不安起来,不由放轻呼吸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她此刻有些苍白的脸色,然后缓缓伸出手——
忐忑地放在了她鼻子下面。
直到感受到有规律的热气喷洒在手指上后,承太郎才逐渐安心下来,这才有余裕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的其他地方。
栗子此刻正穿着同他一样的蓝白色病服,网格状的绷带包在头上,长至过肩的棕色长发干净整洁地披散在枕头上。
被子被人仔细拉在胸前盖好,而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上,各贴了几个连向一旁仪器的电极片,扎在手背上的针头则在一点点地把营养液输送进她体内。
没有刺眼的血迹,没有铁青干瘪的皮肤,栗子只是平静而正常地躺在床上。
而他的手心里也不再有那黏腻到让人烦躁的血。
她还好好地活着。
一次又一次确认着这点的承太郎终于移开探测她鼻息的手指,指尖随即小心地在她脸颊上轻碰了一下。
指腹蹭过的地方柔软光滑,让他指尖一颤的同时不由心口一软,忍不住便覆上更多手指,最后不知不觉,缠满绷带的整只右手都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一开始,掌心绷带下的肌肤还有些微凉,但很快,那里就在接触中变得温暖了起来。
而他下意识伸直的手指则不经意钻进了垂在她脸侧的发丝里,于是那些柔软的棕发就像藤蔓一般悄然缠绕着他的指尖。
温软、真实的触感从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充盈他的掌心与指腹,然后一路无声地流进他的心脏,在那里盘旋起一股奇妙而激荡的暖流。
承太郎忍不住俯下身,想再仔细地看看她。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样子了。
到那时,绝不会再让她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