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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抵达下一个 ...
日出前的天空黑得浓稠,风卷着深夜的寒气侵蚀着站在沙漠中每一个人的身体。
眼前的沙海仿佛可以没有边际的无尽延伸,只有远处起伏的沙丘和零星的沙漠植物才勉强为这空荡的荒漠增添了几分不同的风景,此时身后的开罗城市仍是一片沉寂,世间万物还在沉睡。
刚刚过去的这一夜里,除去去接受治疗的承太郎,其他人都回到了车里,继续守着那具无头的身体。
毕竟保不齐会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Dio狂热信徒冲上来抢尸,而且他们也得防备着Dio还没完全死透的情况。
伊月本也想守一整夜的,可是她的精神太紧绷,身体太疲惫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睡了不知多久,身上还盖了一张轻薄的小毯。
...是栗子吗?
从疲倦中醒来的她脑袋晕晕的,因为不小心靠着椅背睡着了,不正确的坐姿再加上昨晚过度的力量宣泄,导致现在浑身的肌肉都很僵硬酸痛,而模糊的意识也让她忘记了现在的时间线,还以为自己是在石栏边靠着栗子刚刚睡醒。
身上的毯子是哪里来的?
她揉着眼睛缓缓坐起身,毯子因此从肩上滑落在大腿上,眼前封闭的场景一时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这个奇怪的房间是哪里?她不是在躲太阳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股没来由的心慌忽然从心底升起,一下便促使伊月清醒了许多,随之骤然升起的不安也开始牵动她左右张望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另外那抹能令她安心下来的红色。
可她转头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躺在玻璃罩子中的,那具无头的尸体。
咚!
一瞬间,心跳砸出轰鸣,耳鸣刺穿意识,太阳穴下的血管迅速失控地鼓动跳跃。
她想起来了...
那一幕幕白烟飞散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栗子...花京院...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身上被血浸染的布料此时已经硬成了一块块板结的血团,手掌上浓厚的血痂尽管用力清洗过几次了,却依然还留着一层浅浅的血迹。
她想起来自己是如何无能为力地看着栗子在她怀中逐渐失去了呼吸...想起来水箱上的花京院落入她怀里时最后的温暖与触感...
想起来名为恨的火焰已经烧尽了,却把一片被毁掉的荒芜留给了她。
心就像是全部碎了,只是勉强黏连着保持原来的形状,只要稍微再碰一碰,就会马上变得支离破碎。
都结束了吗...?旅途也好,战斗也好,已经都结束了吗...?
一阵无尽的茫然在伊月心里奔涌升起,向她席卷,将她淹没。
她又要变成...一个人了吗?
指尖发麻,呼吸凝滞,伊月的身体忽然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
医疗车的门“唰”地滑开,乔瑟夫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昨天刚醒来时精神了许多,可能是年轻时修炼过波纹的缘故,七十多岁的年纪被那样折腾了一番后,居然还这么有活力。
“你醒了?”将灯打开的他一下便发现了醒来的伊月,于是向她招呼道。
骤然亮起的光刺得伊月双眼一眯,抬手挡了挡,等适应一些后,这才发现,车内不仅有她和Dio,还有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睡着的波鲁那雷夫。
他身上并没有盖着毯子,只是双手抱在身前,就这样轻轻点着下巴垂头睡着了。
“醒醒,时间差不多了。”
乔瑟夫推了推他,将浅眠中的波鲁那雷夫叫起来后,更多的人从车外走了进来,随着车门的大开,凉风也跟着溜入,带来了新鲜而冰凉的空气。
那些走进来的人利落地拆掉玻璃罩后,便把Dio的身体裹进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随后咔哒一声,巨大的后门向两边敞开,更多沙漠夜晚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穿透伊月身上血迹干透的外套,激起浑身的颤栗。
但她只是木木地抬眼,望向了外面变得淡薄了许多的黑夜,那像是被水稀释开的墨,透出几分将明未明的、朦胧的灰蓝。
身上又多了几道绷带的承太郎出现在车尾,他扫了眼床上的裹尸袋,沉声道:“走吧,去送这家伙最后一程。”
.
伊月麻木地,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般跟在大家后面。
黑色的双瞳空空地装着眼前的沙漠,完全没有看一眼那被放在地上的担架和上面的黑色袋子。
遥望天边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她不自觉想起了曾见过的一次黎明。
那时,他们还没来到这个国家,也没登上这座大陆,那是发生在旅途中间的另一座大陆里的沙漠故事。
那时,他们刚刚经历了塞斯纳的坠机,众人与花京院的小小摩擦,然后直到深夜,她教训了一通在梦境里干坏事的小婴儿,等众人重新安然睡下后,她便和花京院坐在相邻的岩石上一同等待天明。
那时,耳边是木柴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和与现在同样吹在身侧的寒冷的风。
伊月记得太阳升起的整个过程。
从远方的地平线开始,天色渐渐露出明亮的鱼肚白。
云霞一点一点地泛红,随后一轮红日悄然从中升起。
光是泄露出的一点霞光便足以扫去大部分黑暗,黎明初升的太阳那尚还不算炙热的光轻轻照拂在脸上,带来几分暖意,荒芜残酷的沙漠也只在这个时候显得温柔几分。
可当时,她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注视在花京院身上。
扑面而来的霞光为他衔着浅笑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比起精神紧绷时的晦涩凝重,神情放松、被暖光照亮后的那双紫眸既透彻又明亮。
就像本人一样,干净、清澈,含着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美好与温柔,让人越发喜爱。
伊月知道自己的喜欢开始于他的外表,可是也早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时,她就听见了自己瞬间喧腾的心跳声,那一刻她好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但那时的她心里有很多胆怯、有很多担忧,她不敢说,也不敢表现出来,于是只能将所有的心绪藏在对他日出感慨的回复里面。
‘嗯,我也很喜欢。’
既对朝阳,也对他悄悄说道。
而现在,温暖的曦光再次从天边升起,伊月的肩膀却痛苦地颤抖起来。
她明明睁着眼睛,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日出的过程,只知道随着撒落一地的阳光出现,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如今她依旧在沙漠里,可是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会笑着看向她的花京院了,过去的记忆被残酷的现实打散,就连栗子也不在了。
风卷着晨光与砂砾打在她脸上,不疼,或者说,她感觉不到疼了,只是麻木、空洞地站在沙地上。
老师...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男人。
不是在床榻上虚弱的模样,而是更加高大的,还会和她玩闹的那个神采奕奕的大人。
就算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很想念他,还是放不下思念,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在前进了,因为她要成为能让他骄傲、放心的孩子。
但现在...为什么她失去的更多了?
不是说,只要撑过了最糟糕的时候,未来就一定会变得更好吗...?
呼——
日光轻易毁去了Dio残存的身体,将他化作无数灰烬,随风撒入了无尽的沙海之中。
纠缠百年的恩怨此时此刻终于结束了,被夺走身体的乔纳森·乔斯达想必也终于能安息了吧。
跨越千山万水,历经四十六天终于消灭了Dio,她该感到高兴的。
可是她做不到,内心反而比四十多天以前还要千疮百孔。
Dio败了,但他们也不算赢。
泪水在眼中急速蓄积,伊月猛地闭上眼,用尽全力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可泪水还是从紧闭的眼睑下溢出,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砸在脚下的沙地里,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喉咙被酸楚填满,胸膛被绞痛占据,这不是眼泪流干就能结束的悲伤,她只能咬紧嘴唇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地微微起伏,和那无声滴落的泪水一起,悄然宣泄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可是即便这样,伊月也并不后悔自己参与了这趟旅程。
因为她真心希望圣子小姐能平安无事。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次接触,可是圣子小姐身上的真诚和温柔已经深深感染了她,只是和她待在一起就会让人感到温暖。
伊月没有多少这种和年长女性相处的经历,而圣子——荷莉仿佛就是她想象中母亲一般的存在。
所以在得知她被诅咒侵扰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伊月才由衷地希望能为她做些什么,因为她是真的想要保护她。
所以即便知道会有危险,她还是义无反顾来到了这里。
可是她唯一不该做的,就是把栗子卷了进来。
即便也有荷莉和其他人的缘故在里面,可是她知道栗子之所以会参与进来,更多的原因,其实是为了跟着她。
从小一起长大的伊月当然看得出来,栗子把全部的情感都寄托在了她和老师身上。
她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还是带着私心没有纠正她的这个坏想法。
因为她确实自私地希望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在失去老师后,便更加抓紧她,希望能由她来支撑住失去老师的自己。
可这样的想法是错的,是她仅以自己为中心的思考,她已经知道是自己错了,但她没能把道歉说出口,就——
又一次失去了家人。
伊月终于忍不住垂下头,泪水断线般从紧闭的眼中滚落在干燥的沙子上,悲伤和自责的情绪将她彻底掩埋,控制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一旁的波鲁那雷夫胸口也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钝痛,他也曾失去过重要的家人,所以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即便大仇得报,但那种刻在心上的悲伤却永远无法完全消退,多年后回想起来,也依旧是让人扼腕的遗憾。
没人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才好,乔瑟夫和阿布德尔也只得敛眸看着脚下开始被照耀成灿金色的沙海,用沉默,无声为失去的朋友们默哀。
“......”
唯独站在担架旁的承太郎,只是眸光沉沉地垂眸盯着Dio消散后剩下的那些衣物。
身后的外套下摆在晨风中翩翩扬起,仔细一看,上面到处都是昨夜战斗后沾染的灰尘,可他没有像往日那样在意自己的形象,表情似乎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地将手插进口袋里。
“走吧,还得把那两人找到。”说着,他转过身,朝等候在一边的车走去。
修长的腿稳步前进着,下颌紧绷,像是任何事情都无法使他动摇,可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在他的口袋里,那只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正不断蜷紧了又缓缓松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已经握不住的东西。
然而没走出几步,他就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面向城市的方向上,有什么在朝他们靠近,远远的,一路向他们狂奔过来,然后一声清晰的犬吠骤然闯入众人耳中。
“汪——!”
霎时从远处传来的声音立即让所有人精神一震,沉浸在悲伤中的伊月也因为这一声突然的吠叫浑身一颤。
她微微侧过身,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便勉强看见一道黑影正逐渐放大,扬起了一路飞沙。
等近了,才终于看清,飞奔而来的正是伊奇的愚者,而伊奇正坐在自己替身的脑袋上。
“伊奇!你没事啊!”波鲁那雷夫登时瞪大双眼,迎了过去,“你都跑到哪里躲起来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你!”
“汪汪!”伊奇朝他们叫唤了几声,就操控愚者刹停脚步停在了他们面前,然后从愚者头上跳了下来。
大家马上围了上去,而伊月则趁机用手臂抹去眼泪,想平复失控的情绪,可却还是不敢回头。
围着伊奇的阿布德尔无奈地看着它:“真亏你能找到我们在这里啊,是靠鼻子闻到我们在这里的吗?”
“你这家伙偶尔还是挺靠谱的嘛。”波鲁那雷夫忍不住夸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承太郎插入他们中间,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伊奇,“他们两个在哪里?”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晚上都没找见的伊奇终于回来的喜悦一下就被冲淡,回到现实中。
但受到大家瞩目的伊奇却只眨了眨眼睛,转身退到愚者脚下。
“汪。”
承太郎愣了一下,抬眼看着眼前似乎比以往高大了许多的愚者,意识到他们就在那里的瞬间,蓝绿色的瞳孔顿时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但因为伊奇来得太突然,众人一时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此时只是面面相觑着,没人敢上前。
可一道忽然出现的清朗嗓音却瞬间将他们所有人震惊在了原地。
“放我们下去吧,伊奇。”
愚者的背上有人说道。
...谁?!是谁在说话?!
众人愕然,数道目光直直射向立即化作黄沙散开的高大愚者。
那些沙子闻声缓缓沉降,卷着搭乘在它背上的青年稳稳落在了地面,扬起的一点微风拂起了青年额前那撮有些凌乱的红色刘海,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随风晃了晃。
而穿在他身上的绿色制服上则有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迹,源头全部来自位于腹部的一个可以看到其下肌肤的大洞,周围破碎的布料上还糊着一圈凝固的黑血。
然而裸露出来的,却是一片干净白皙的腹部,皮肤紧实,线条流畅的腹肌上盖了一层淡色的疤痕,正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本该因穿腹而死的花京院就这样生龙活虎地站在了大家面前。
虽然他一身的血看起来有些吓人,精神却意外得很好的样子,有点像是熬夜很多天的人久违地睡了一个爽以后的精神状态。
此时面对众人脸上的震惊和空白,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很奇怪似的,神色轻松地打起招呼:“呀,大家...”
说着,他的目光一一滑动,扫过他们目瞪口呆的脸庞,最终移向了站得最远的伊月,看着她因为听到自己的声音而骤然僵直的背影,声音越发温柔起来。
“我回来了。”
............
全场寂静。
本该死去的人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回来的第一句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当然没人接受得了,所以很快就有人尖叫了起来。
“什么‘我回来了’啊!你你你...你是花京院吗?本人??”波鲁那雷夫立即语无伦次地挥起手臂胡乱指指点点起来。
“如假包换。”花京院轻笑着说道,放出了法皇之绿作证。
就算有替身,乔瑟夫也根本不敢相信,质疑道:“怎么可能,我当时明明看见你被...!那种伤口...怎么可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大家难以置信的目光,花京院也只得苦涩地笑了笑:“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也有很多疑问,真是说来话长——”
一道靠近的身影忽然截住了他的话头。
走近到他面前的承太郎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摆出的风轻云淡,往日沉着冷静的面庞此时罕见地露出了怔松的表情,双目死死盯在了花京院背后。
早在花京院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一刻,承太郎脸上就出现了同样愕然空白的表情,然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个倒在花京院背上的女孩时,他发觉自己失控了,思绪停滞、一团浆糊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甚至顾不上怀疑现状和保持镇定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正好。”花京院了然地笑着侧过身,将背在身后的栗子露了出来,“接住她吧,承太郎。”
说完,不等承太郎做出反应,他便倾斜身体小心地将背上的栗子放进了他怀里。
“......!”
承太郎差点手软地没能接住忽然落进怀中的女孩,小小吸了一口气后,连忙小心谨慎地收紧了揽住她的手臂。
随着收紧手臂的动作软绵绵倒向他胸前的栗子身上到处都是血,披散在脑后的棕色长发纠结混乱,好几缕被粘稠的血糊在了脸上,胸口被阿布德尔紧急包扎过的地方被大量流出的血液浸透,但此时已经全都干透了。
女孩原本干瘪下去的皮肤也恢复了弹性,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分别时失血过多的铁青色要红润许多。
现在的她身体是温热的,呼吸也是平稳的,胸腔此刻正安静地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仿佛睡着了一般。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瞬间让承太郎瞳孔骤缩,心口顷刻滚烫起来,感受到了远胜于和Dio战斗时的颤栗和激动。
尽管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但承太郎还是立即抱紧了失而复得的女孩,带着她跑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医疗车。
“花京院——...”
波鲁那雷夫的目光也一路追过去,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阿布德尔拍了一下,眼神示意下才注意到,花京院早就朝着伊月走过去了。
也是,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了。
波鲁那雷夫识趣地叹了口气,便和另外两人和伊奇一起,追上了承太郎的脚步。
“伊月。”
此时,花京院已经走到了伊月身后,被阳光照耀的浅紫色眼眸仿佛离开了很久一般,缱绻而思念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
听到呼唤的伊月迟钝了很久,才僵硬缓慢地转过身,然后眼神呆滞地看着正站在自己面前的花京院。
可她的脑海中却一点意识都没有,空茫茫一片无法思考。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大脑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的信息,已经没办法处理眼前这过于荒谬的一幕了,尽管眼角的余光还是愣愣地追逐着不远处那被抱走的棕发女孩。
她是在做梦吗?
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还是说,她早就已经被杀死了,现在只是灵魂消失前所做的美梦?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花京院是幻觉吧?否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再见到他...?
“伊月。”
花京院再次呼唤了她的名字,前进一步拉近最后的距离后,抬手紧紧牵住她的手,蹙起的紫瞳里满是心疼。
“......”
接二连三的失去已经摧毁了她的坚强和乐观,花京院再也看不下去茫然陷入自己世界中的伊月这副惶惶失神的模样,便拉起她的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让她的手心碰到自己暖热的心口,让她感受自己此刻有力跳动的心脏。
他的心,是为她而跳动的。
“......!”
手下的真实触感霎时就让伊月的手臂绷紧了,即使被按在胸口上的手指忍不住地发抖,也掩盖不了掌心下胸膛的起伏。
就像在那天的小巷里,花京院和她告白时做的一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稳定的心跳,还有温暖而鲜活的...他自己。
伊月的双眼终于在这样的触碰下重新恢复了焦距,黑色的眼瞳终于再次映出眼前青年的模样。
“我在这里,伊月。”花京院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轻柔,带着亲昵地安抚地意味说道,“我就在这里...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胸口的温度随着话音的落下,一路从手心沿向手臂,再一路钻到伊月一度被封冻的内心。
解封只需要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花京院...!”
带着满腔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惊喜,伊月骤然扑入花京院怀里,双手紧紧环绕在他腰后,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切实的温暖让她大哭起来。
“...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你们都去哪里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花京院轻轻揉了揉她脑后已经长到后颈的黑发,声音不由也染上了些许带着后怕的哽咽,在炽热明亮的太阳下紧紧与她相拥。
“花京院!花京院——”
“我在。”
伊月哭着一遍遍地呼喊他的名字,花京院便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她。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直到伊月哭声减弱,他们才稍微拉开了一点拥抱的距离。
花京院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与近在咫尺的那双湿漉漉的黑瞳对视,看见了彼此眼中再相见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两秒钟过后,曾死过一次的花京院渐渐靠近,指腹温柔地拭去伊月脸上的泪花后,偏头,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伊月身体微微一顿,随即不假思索地收紧了环在花京院腰上的手臂,与他在无垠的沙漠上再次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刻入自己的骨血般,交换了一个咸涩而眷恋的吻。
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欧耶——终于把原著部分写完了!感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要不就这样完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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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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