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风月》点墨丹青

30、新的线索 几日后，大

　　几日后，大部分民众的症状已渐渐好转，能回归他们原本的生活，但还有一些老弱病残身体本就孱弱，还需继续喂药观察。

　　岭南这边的蛊毒和瘟疫解决了，柳云岚也给总使去了书信，阐明现状，但并未收到下一步指示。

　　配合官府将痊愈的民众送回各自的村镇后，柳云岚也着手调查此次蛊毒和瘟疫的来源。

　　据上次在丰源村烟萝阁据点中找到的卷宗显示，那个偷袭霍眠的面具人就是投放蛊毒的人，他受伤后被柴桑救走，再出现就是在云州城外偷袭霍眠，定与焚天教脱不了干系。

　　柳云岚思虑良久，于是找到了杨指挥使询问搜查情况。

　　“我们在附近的村镇发现了几处疑似焚天教联络点的地方，但和那座破庙一样，只残存一些养蛊的痕迹，别的线索都被销毁了。”杨指挥使勾着背，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太不正常了，柳云岚想。

　　焚天教众大多是些为非作歹的亡命之徒，恨不得像狗一样把圈占的每个地盘都打上标记。之前在云州城他们的聚集点内就发现了许多焚天教的标志，那些人似乎还担心不够显眼，又加大加粗地刻上各种类似“归入焚天教，信徒得永生”的邪|教标语。

　　柳云岚见杨指挥使毫不担心的样子，知道他们锦衣卫定是有了新的发现，但还不能透露，她便没多问，左右她也有她的想法和对策。

　　而后，柳云岚又去见了林思年，毕竟烟萝阁第六阁的职责就是缉查焚天教，她想林思年那也许会有别的线索。

　　林思年听完柳云岚的猜测后，放下手里的书，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靠坐在椅子上。

　　林思年说：“我们调查下来，确实发现焚天教与各方势力都有勾结，但我们目前的证据并不齐全，一来是他们隐藏得太深；二来，则是锦衣卫那边，锦衣卫同样有负责追查焚天教的人，他们也掌握了一部分线索，我们烟萝阁与锦衣卫互不干涉，信息也不互通，所以关键证据没法汇总。”

　　“不过……”林思年想了想，又道，“即便是两个不同的组织，查到的东西都是要上报的，上面的人定然比我们清楚焚天教的势力范围和底细，只是……”

　　柳云岚点点头，替她说完了后面的那句话：“只是上面至今都没有指示，是动手清理焚天教的时机未到？还是有人刻意摁下了这些消息不想拿焚天教开刀？这很难说，也许都有。”

　　“是啊。”林思年看向桌上的毛笔，沉思道：“我们第六阁职责所在，当然不会对焚天教的人手下留情，可没有彻底铲除焚天教的指示，我们再怎么追查也只是表面上的小打小闹。这些年，我总怀疑……”

　　后面没说完的话，两人都清楚，但谁都没开口。如今的现状，定是各方博弈后的结果。

　　如果要动手铲除焚天教，东厂有没有人会插手？那些与焚天教暗中勾结的势力又会怎么取舍？圣上对那幕后主使又是什么样的态度？这些，目前都不是柳云岚和林思年能左右的。

　　柳云岚沉声道：“焚天教隐忍多年，教众混迹在市井，但烟萝阁和锦衣卫查得这么严，他们却很少暴露行迹。这次连村镇、乡野间的痕迹都抹除得这么干净，定是有人在庇护他们。”

　　林思年略抬了一下头，看向窗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市井中贩夫走卒鱼龙混杂，他们行踪不定，更有勾结的势力暗中庇护，确实难查。但在这乡野破庙中，还是悄无声息全身而退，定是有被他们蛊惑的村民在替他们遮掩。你想怎么查？”

　　柳云岚道：“我刚到东禄镇的时候没发现人的踪迹，后来听石小牧说，他们许多门户都挖了地库和地道，大多时候用来储存粮食或用具，但特殊时期比如东禄镇瘟疫刚传染的时候，他们就躲在地道里活动，避免跟感染的人接触。我想，那座破庙或其他疑似的联络点，定有特殊的机关或地道，方便跟外面联络、撤离。”

　　林思年想了想，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届时真若查出什么，那么多民众，不可能都毫无察觉。只怕，他们担心祸临己身而互相包庇。”

　　柳云岚点点头，但那是下一步要解决的事，现在的重点在于能不能找到这样的机关或通道。

　　两人不再多言，现在东禄镇内的居民已经恢复了正常劳作，还要等待喂药观察的人并不多。因此，烟萝阁的大部分人手也能抽调出来追查线索。

　　林思年那边，林江、林雪留守在她们原本的烟萝阁据点中，她只能带着赤橙蓝紫四人动身去那些联络点附近的村镇查探。

　　而柳云岚这边，柳梅尚未恢复，金女要驻守此地负责及时联络各方，外加看管柴桑和面具人，水女和土女留守玄清城，木女则一直在凤阳城负责监视那位，目前她手下可用之人只有火女。

　　别看烟萝阁每个分阁都人数众多，但按烟萝阁的律例，阁主出任务，最多只能带上两名阁侍和五名阁女，其他烟萝阁人员无诏令不得调动。这条规定，一来是为了防止阁主有异心；二来，也是怕在没有诏令的情况下，烟萝阁人员大批量行动会造成恐慌。

　　现在只是追查阶段，还没到和焚天教动手的时候，带着火女一人应该足够了，柳云岚乐观地想。

　　但她又立刻想起上次云州城柳梅中毒一事，想想仍是后怕，担心火女又遭暗算，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谁人能想到，听上去威慑四方的烟萝阁阁主，现在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思及此，柳云岚咬了咬牙，只能去找霍眠借人。

　　“什么玩意？你把我这十一阁当什么地方了？那人是你想借就借的？”霍眠是一万个不同意，“那不行，你们是查到线索抓完人就拍拍屁股没事了，我这可是一大摊子账要算呢！还有每个月汇报给总使的惯例！你把人借走了，我这账怎么办？总使要摘我的脑袋的时候，我让你把你的脑袋借给我，替我被砍你同意不？”

　　柳云岚见霍眠急得上蹿下跳，也被逗乐了，顺着霍眠的话，满口胡诌道：“成啊，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去替你。”

　　“谁信你！你丫滚一边去吧！”霍眠咬牙切齿道，抱臂气鼓鼓地瞪着柳云岚，“届时总使要我的脑袋，我肯定当即就被关起来了，上哪去找你？我又不会飞天遁地，你丫就拿我开涮。”

　　柳云岚笑个不停，知道这人是借不了了，于是摆了摆手，顺毛安抚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锦衣卫还在，周从筠也带了侍从，火女也在，林思年那边也在行动，搜查线索肯定没问题，我只是担心有万一。”

　　“呸呸呸，哪有什么万一，也不准有万一，你们肯定马到成功，一举拿下！”霍眠立马给柳云岚加油打气。

　　“借你吉言。”话毕，柳云岚便转身离开，背对着霍眠挥了挥手。

　　霍眠目送着柳云岚远去，又坐下来继续算账，但经由这么一遭，也心思活泛，算账也难集中精力。突然，右眼皮一跳，她内心暗道坏了，赶紧起了一卦，断完卦后她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得，柳云岚这准到吓死人的直觉！算了，我还是把霍歌、霍舞召来吧。”

　　柳云岚整理了下思路，便和火女一同出发了。

　　路过东禄镇出口时，正好迎面遇到了赶来的周从筠和他的侍从。

　　“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周从筠直白道。

　　柳云岚道：“好，路上说。”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都能猜到对方的心思，便也不多废话，一同朝着焚天教的联络点而去。

　　路上，周从筠说他们在破庙的佛像底座下发现了暗道，暗道与附近镇子里的人家的地道相通。而锦衣卫在找到的其他联络点里面发现了机关匣，里面藏着一些焚天教与一些人的来往书信。

　　两人便不再多言，直奔线索而去。

　　到了一家当铺门外，他们才匆匆下马，周从筠解释道：“除了破庙外，锦衣卫最先发现的焚天教联络点就是这里，里面有些招待贵客的单间，就是在某个单间里面发现了机关匣，找到了那些书信。”

　　提到书信，柳云岚皱紧了眉头，又想到了当初在玄清山抓到的面具人，当时也是在那个面具人的藏身处找到了他和马匪的来往书信。陈老板在被处置前也透露了他们与马匪、林知府的来往书信。

　　这些书信，倘若真是绝密不想让外人知道，为何不藏得更深一些或者直接毁掉不留证据？但偏偏每次都很轻易地被发现，真的是那些人太蠢了吗？

　　呵，敢做这些掉脑袋的事，怎么可能会蠢到这种份上！

　　包括现在也是，当铺平日里人来人往，单间确实好躲藏。只是如今蛊毒和瘟疫之祸才刚刚解决，就算当铺老板急于开张，以此方便和他人联络，也不该突然出现可疑人物，又刚好被锦衣卫发现，甚至于锦衣卫很快就找了机关匣，所有的信件都被缴获。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柳云岚眯了下眼，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