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赐福 沉睡千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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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迟枫实力强大，接下来的时日无人再挑战她，赐福名额就这样稳稳落在紫离头上。
很快就到了八月初八昭神祭正祭日，也不知是真的在曾经某年这一日发生过极重要的事，还是后人迁强附会，紫离已无心去思考这些。
一件白衣祭服摆在紫离面前，触手生温，上面以金线织就各式古老玄奥的纹路。
她抬头略显为难道：“知遥姐姐，要不还是你去……”
花车游街，可是要接受众人瞩目，在整个城内绕行一圈！
据说是为了接受城内所有人的祝福，并将之带到圣君面前。
“这可是小枫特地为你赢来的，可不要辜负她一番好意。”顾知遥展开那件祭服，一步一步逼近紫离。
无路可退，紫离只得硬着头皮上，她最终戴上面纱以作遮掩，眸中异色同样施诀稍加改变。
待到一切就绪，天色才刚蒙蒙亮。
“咚！咚！咚！”
城主府外巨钟敲响，不同于之前遭遇危机时的肃杀，此时钟声显得浩荡庄严，昭示着正祭开始。
此时整座城池已然活跃起来，城中步道与空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普通修士，有的围在城主府广场旁边，有的好奇花车游街的盛况，还有的则趁此机会兜售货物小赚一笔……
昭神祭由来已久，对大多数人来说，圣君只是一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人物，赐福更是虚无缥缈，他们只将这十年一次的祭礼当作是对未来平安顺遂的祈盼。
人群中不乏有人好奇打探献礼之人：“今年上台献礼的是何人？”
“那日比斗宣扬地半座城都知道了，你竟不知？迟枫迟统领与新来的江大师比斗获胜，得筹最多，据说是为她友人所求。”
“我远远见过一眼，是个小半妖……”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紫离见过的赌局掮客周满也混迹在人群中，与周遭人高谈阔论，“迟统领的朋友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半妖，那姑娘，深不可测哩……”
好事者们纷纷围拢过来：“你有何消息，说说呗。”
“不急不急，我为大家准备了百花蜜饮，一铢一杯，润喉养气，各位且先来上一杯。”周满兴奋地直搓手，“待我细细道来……”
辰时初，众人翘首以盼的花车终于出现在眼前。
三十六名巡卫甲胄覆身，在前开道，步伐整齐在踏空之处留下道道涟漪。两旁护道的飞梭上洒下点点灵光，以术法演绎种种珍禽异兽，弹奏各式仙乐妙音。
仙鹤灵鹿从道旁的修士身边掠过，激起阵阵惊呼。
巡游队伍就这样从归垣城上空招摇而过，引得无数修士好奇观望，亦有不少人默默念诵：修炼有成、破境有望、诸事顺遂……希望这些祈求借此传达给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
最中心的花车周围团团簇拥着各色花卉，繁多却不显杂乱，四周帷幔飘动，从外向内只能见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紫离端坐其中，眼睛都不敢乱看，紧紧盯住前方横辕。
无数的视线透过帷幔轻纱落在她身上。
怎么这么多人！都在看她！别看了……又是一批陌生的视线在看她……她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从辰时至巳时，整整一个时辰，紫离被无数视线看得麻木不已，仿佛灵魂都抽离了肉身。当花车终于停在举行祭礼的广场上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明宸今日一身玄色正服，先是恭敬焚香，接着面对众多城中居民与外来散修从容不迫地致词。
大意是说这十年来归垣城灵田商铺经营如何、新建了多少建筑与阵法、吸引了多少修士定居……告诉众人此处是个值得停留的好地方。
迟枫则在下首持枪护卫，巡卫队伍军容整肃，无声展示着城主府的实力底蕴。
不过有一部分紫离当初在战阵中见过的人始终未曾出现，哪怕今日是归垣城十年来最热闹人群最混杂的日子……是为了隐藏实力吗？
紫离在花车中等待，大脑终于重新运转，默默地观察祭礼仪式。
前排观席是城主府的主事幕僚以及城中修为最高的第六境修士们，顾知遥赫然在列，江成决与宁羽也被奉为上宾。
遥遥地，紫离还看到了百妖坊的熟悉面孔混杂在人群中。
众人神情各异，但此时都无一例外地注视着这场祭礼。
这场怀念上古圣君的祭礼，有人是为了聚拢人心，有人为了寄托祈愿，有人为了追逐利益，亦或许有人只是当作一场看过即忘的热闹……
可真正的圣君是何模样？她是如何说出那万灵共生之愿，直至今日依然影响着灵界众生的呢？
此刻紫离心绪真正沉静下来，她虽不喜欢被众人围观，但不是不想献礼。
之所以同意，便只是想向圣君道一声谢。
迟枫和顾知遥都看出来了，因此她们尽力为自己争取到这个机会，的确是一份难得的心意。
台上明宸很快讲完，接着司仪唱诺，司祝念诵祭文……接下来，便是献礼。
“请擂台得筹者为圣君献礼。”司仪高声道。
迟枫上前一步，声音清越传遍四方：“此次擂台我得筹最多，为我挚友求得献礼之机，她叫——沐紫离！”
她走到花车前，替紫离掀开帷幔，向她伸出手。
无数目光投注过来——迟枫笑颜灿烂，顾知遥微笑鼓励，明宸冲她点头，远处半妖们更是兴奋不已，不停叫她名字，哪怕是陌生人也多是好奇和羡慕。
接受一众修士祝祷，为圣君献礼啊……
紫离忽然想起离开下界前看过的古籍，盛情相迎、同道祝贺……那些只存在于人们畅想中的场景，似乎正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这一刻她褪去众目之下的紧张，缓步走出花车，白色祭服并不显朴素，层层叠叠、金线勾勒，华美而圣洁。
下方人群很是捧场地夸赞：“好一个美人儿，圣君定然喜欢。”
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而紫离略过这些喧闹，稳稳地从侍者手中接过玉璧，手捧玉璧来到圣君像前，深深一礼。
多谢你曾承认如我一般的存在。
万灵共生……
我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无人可以阻挡！
圣君神像依然是那副祥和宁静的模样，但紫离抬眼的一刹那，仿佛整个人坠入了某虚幻的空间，眼前一片迷雾。
“圣君赐福？快看，是圣君赐福！”人群中有人兴奋大喊，无数人由好奇、震惊转为狂热，要不是巡卫肃立在前，他们险些冲上祭台。
只见神像散发出朦胧光辉，笼罩整个祭台，好似沉睡千万年的圣君在此刻苏醒，投下目光。
怎么会这样？千万年来圣君何时有过真正的“显灵”？
若此事传扬出去，紫离定会引来无尽瞩目，不乏大宗门的强者觊觎，而且，归垣城此时此际也绝不能吸引太多目光。
顾知遥满心焦急，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地对明宸道：“没想到今次你也用上了那些唬人的招数，是从何处学到的？”
明宸立马会意，朝身旁面露惊疑的众人道：“我这循光术诸位可能看出破绽？”
身旁人顿时转为了然：“城主修为又有进益，如此惊喜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宁羽有意与城主府众人打交道，顺势便称赞道：“城主术法通玄，确实毫无破绽。”
“小道尔。”江成决傲然道。
他本就是个爱炫耀的性子，也没觉哪里不对，抬手掐诀施术：“我也来为城主助助兴！”
在他有心炫技之下，众人脚下出现道道水波，清透的莲花朵朵盛开，遍布整个广场，众人移动脚步时还能见水波荡漾，金色锦鲤跃动至空中摆出祥瑞之态。
万道虹光自天际垂落，仿佛抬手就能触及，将圣君神像散发的微光全部遮掩。
眼见糊弄过去，顾知遥松一口气。
唯有蜗居在药庐中的祁问越察觉不对，他跃上屋顶，锁定趁中心那光影交叠之处。
他一整袖袍，踏空往城主府走去。
此时陷入“赐福”中的紫离却一头雾水，她逐渐适应那片空间，才发现眼前并非迷雾，而是一片云海。
回过头，身后有一尊高大的神明，她视线所能及之处，只能见到神明肩颈以上的面庞，无尽神躯隐藏在云海之下。
她周身流动着繁复纹路，那并非显示其威仪的虚影，而是大道规则的具象化。
此时她双目闭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您……就是圣君？”紫离抬头仰望。
她并不信神，只是心慕圣君，对这位上古时代的神明保持应有的敬意。
眼前这位神并不似后人所塑神像一般慈和悲悯，或者说再慈和的面容，在这样近距离产生的压迫感下也看不出来，紫离只觉她身上反而散发着无尽威严，以及……某种战意。
圣君，也是最负盛名的帝境强者之一，在千万年的古老传闻中，甚至有说她超越了帝境，达到了世人不可知的更高境地。
原来，她是这副模样。
圣君眼眸睁开，金色瞳眸中溢出的神光落在紫离身上，紫离只觉整个人都被从内到外洞穿，身上不知被抽去了什么，险些一个趔趄栽倒。
然后眼见着那道神光从她身上拘走一团浅淡黑影。
那是……紫离运转异瞳死死盯住那团黑影，微不可察，几乎没有特殊的气息。但，那刹那的心悸之感——是魇煞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她曾经煞毒入体，有此印记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第六境竟无人能看出，哪怕祁问越也不知。
虽不知这印记有何危害，但能除去自然最好，紫离恭敬道谢：“多谢圣君为我拔除隐患。”
圣君眼中仿佛没有她这个人，她缓缓起身，身形拔高到紫离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她面容的高度，口中所念上古雅言如同天音。
“你来了。”
紫离奇异地能听懂其中含义，又生出疑惑，她在等的是谁？
圣君身上战意几欲沸腾，周遭云雾受此影响按照某种奇特韵律急速流动，成为她身上道纹的延伸，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是她的敌人！
上古之时有何人能与圣君为敌？
紫离视野受限，她的异瞳第一次无用，迷蒙间什么都看不到。
而她自己，与即将展开的战场相比如同沧海中的一粒尘埃，在这等级别的战斗中，绝无可能幸存！
“等等……”紫离被云雾裹挟地四处翻滚，“您先将我送回去啊！”
她不是在参加祭礼吗？怎么突然就有性命之危？
按理来说圣君替她除去魇煞印记，对她应当并无恶意才对。
没人回应她，紫离定神才发觉并不是她在云雾中漂泊，而是天地在旋转。
她努力分辨眼前景象，丝毫不敢错漏圣君的一举一动，欲寻机找到回去的方法。
云海另一端有恐怖的气息逼近，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却看不见形貌。
而神明抬手间天地大道流动，紫离虽然所见有限，但见到的正好是她道纹汇聚的掌心，只是起手式便撑得紫离神魂胀痛，险些晕厥过去。
圣君一掌平平推出，与迫近的敌人对掌。
二者交手的余波本不是紫离可以抵挡，但在这虚幻空间中她仿佛只是一个看客，对她并无伤害，只是对掌的刹那，紫离便被震了出去。
她还未看清圣君的对手是谁呢……
紫离恍然发现自己又置身于祭台之上，人群的喧闹、四溢的流光争先恐后涌入脑海，方才进入虚幻空间时间并不短，但于现实不过一瞬。
她定了定神，按照仪式献完礼，转身接受众人祝祷。
不过她心思早已不在眼前，仍沉浸在圣君那一掌的威势中。
她过目不忘，诸多法诀一过眼便能解其意，只是这次却不同——她脑海中的天地道纹在流逝！
无论是在脑海中描摹还是在袖中玉简上刻绘，都不知不觉地开始走偏，她知道有的地方错了，但如何努力都记不起正确的模样。
最终紫离只是在玉简上刻下了一角道纹。
哪怕这一角，也只是有其形而无其神，好在尚留存在她记忆中，日后或许能有所领悟。
应付完流程，迟枫便匆匆将紫离带到城主府偏厅，将人群的欢呼和喧闹都抛诸脑后，这场“圣君赐福”的异变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预料。
明宸和顾知遥也将祭典收尾事宜交给主事们便赶到偏厅内，同至的，还有许久未见的祁问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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