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闯祸 臭丫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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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紫离已经用神识将药庐布局和祁问越的作息摸清。
他上午在外坐诊，下午在丹房炼丹，夜间在书房研读丹方和医术后便去静室打坐修炼，十分规律。
阵法禁制大都设在药庐外，大概祁问越也没想过内部有她这么一个“小贼”，只要避开祁问越夜间在书房那段时间，她就可以去寻找祸世妖瞳线索。
顾知遥住在侧间，紫离未曾惊动她，神识悄无声息延展……
书房很是宽敞，丹方玉简和医书分门别类，放置得整整齐齐，紫离神识扫过，只在角落里找到几枚未曾标注的玉简。
她反复检查，没有防护封印之类，接着小心探入神识。
那一缕细小神识直接溃散，杂乱庞大的信息直冲识海，祁问越怎么会在一枚玉简里记这么多东西？
紫离忍着胀痛读完，全是各种晦涩难懂的药材名和炼药手法，极其混杂。
初次探查无功而返。
翌日，迟枫见到紫离，疑惑道：“你昨日是不是神识消耗过度？”
“没有。”紫离恍惚回应。
迟枫以为她在逞强：“直接以神识御灵事倍功半，若是不成也无妨，我去为你寻几件以灵铢驱动的护身法器。”
“没事，让紫离多试试也好。”顾知遥已在院中坐下，招呼迟枫，“先将昨日剩下的文书批完。”
迟枫瞬间拥有和紫离同样的恍惚神情：“啊？好……”
午后，紫离神识再度潜入书房。
数日内，所有未标注的玉简都已看过，一无所获。
而神识感知到底不能代替眼睛，无法直接“看”书籍内容，只能如盲人摸字一点点解读。
医道知识薄弱的紫离看得头晕脑胀。
祁问越对妖瞳之事讳莫如深，若未曾见于古籍，或许是某种隐秘传承？他是否会记录下来，会不会未放在书房，而是随身携带在储物空间中？
可直接窥探祁问越太过危险，紫离不认为他是医修实力就会不如同阶，相处日久，他隐隐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这种预感让她数次避过生死危机。
还是先不要惊动他。
转机出现在半月之后，那本医书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书页泛黄，还有些微毛边，昭示着主人时常翻看。
紫离如常探查，本不报什么期望，未曾想在医书夹层中发现一张手稿，其上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文字。
紫离刚触及手稿，一道凌厉神识突兀从隔壁丹房杀来。
她强行将部分字形烙印在识海中，匆忙躲避。
原本祁问越为防有人扰他炼丹，设有隔绝阵法，按理说在此时探查最为安全，没想到那手稿上竟有祁问越的神识印记，一旦接触便会被他发觉。
果然强横，她不是对手！
近日她神识控制灵气颇有成效，危机关头，她下意识引动空中灵气干扰。
灵气紊乱直接引发丹火暴动，未成的丹药在炉中剧烈颤动。
轰——
午后阳光正好，顾知遥在院中闲坐，丹房处传来的巨响惊得她陡然站起身。
今日紫离在室内没出来，她闪身回屋，便见紫离满脸紧张，如临大敌。
“你干的？”她瞬间了悟。
紫离低下头，她以前倒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不过那些不是仇敌就是作为死士的任务目标，炸完直接遁逃，无人知道是她。
可祁问越不一样，她跑不了也打不过，若是他愤而动手怎么办？
“我……”
“臭丫头，看你干的好事！”愤怒至极的声音传来，祁问越如风一般跟随怒吼而至。
顾知遥一把握住紫离手腕，将她拉到身后：“祁先生息怒。”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祁问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面前这两人，把老弱病残四个字都凑齐了，他还能动手不成？
“你知道我丹房里有多少珍惜丹药吗，她……”祁问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气极反笑，“偷窥我的藏书，还炸毁丹房，你要我如何不怒？”
顾知遥隐约能猜到紫离为何如此行事，她也不点破，朝祁问越歉然道：“祁先生损失多少，我愿照价赔偿，紫离……”
她侧身对紫离道：“向祁先生道歉。”
紫离自祁问越到来就全身紧绷，仿佛即将与他一决生死，哪怕打不过也要尽力一搏。
闻言不禁怔住，这么简单？只要道歉赔偿就可以？
她张了张口，声音磕磕巴巴：“对不起……你的损失我日后定会还上，你……别为难知遥姐姐。”
祁问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紫离表现得太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无奈地揉揉眉心：“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紫离正色道：“妖瞳之密事关性命，我必须知道。”
祁问越头都大了，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沉不住气在她面前漏底，看这样子怕是不问清楚不肯罢休。
“那事你如今知道没有半点益处。”他话锋一转，“待你达到第八境，我便将我所知告诉你，如何？”
第八境？紫离握紧拳头，神色犹疑。
他是以此搪塞，还是妖瞳真相到第八境才有资格触及？祁问越又是从何处得知？
顾知遥轻捏她手腕，紫离冲她微弯唇角，朝祁问越郑重道：“我会尽快。”
祁问越嗤笑一声，对她此言不予置评，居高临下冲两人发话。
“明日你们就搬出药庐，我这里留不得她！”他下巴扬起，向顾知遥示意，“至于她之后所需丹药，和今日损失的单子，过几日派人来取。”
一场混乱就这样含糊过去。
夜间二人收拾行囊，顾知遥最后将挂在檐下的凤纹刀取回放到紫离面前，轻声宽慰：“没事，祁先生隐瞒在先，你如此行事也情有可原。”
紫离沉默点头，她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犯错后有人庇护，为她收拾残局。
从前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受伤甚至有殒命之险。
知遥姐姐，待我修为恢复……
紫离不着痕迹地靠近顾知遥，摊开掌心，将攥得有些变形的纸条给她看：“知遥姐姐，你可否见过这种文字？”
那是祁问越手稿上她强行记下的两行文字，刻意留下神识印记，他定然是极为在乎。
“我也不认识，看字形似是上古文字……”顾知遥拿起细看，“但也有明显不同之处，无法确定。”
紫离面无表情沉思，线索渺茫，只能日后多加留意了……这手稿内容也未必与妖瞳有关，难道真要等修为到第八境？
第二天，祁问越亲自来监督她们离开。
他抱臂倚在门框上，神色不耐：“行了，磨蹭什么，赶紧滚。”
紫离跟在顾知遥身后走出，竟罕见地生出不舍。
她自入灵界以来，除了第一夜在城外山谷扎营，之后一直在药庐中渡过。
祁问越有心结在前，治她之时依然愿意尽心尽力，丹药从无短缺，不过是说些刺人的话能算什么呢，反正不会对她有丝毫伤害。
她回过头扬声唤道：“祁大宗师。”
祁问越敷衍地应声。
“这些时日多谢照顾，日后若有所需……”紫离顿住略微沉吟，觉得不能把话说太满，“只要能做到，我沐紫离绝不推辞。”
“哼，我用的着你？”祁问越嘴角一撇，问顾知遥，“这是你教的？”
顾知遥摇头微笑：“不是我，紫离赤子之心，祁先生可莫要辜负。”
紫离耳根微微泛红，既然被夸了，那必然不能辜负如此赞誉，她难得展示自己的关心：
“大宗师，你日后救人不要再这样，”她迟疑地找到一个词，“……嘴毒，施恩成结仇对你不好。”
祁问越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
药庐大门砰的一声合上，徒留紫离在门外吃灰。
“他怎么如此容易动气？”紫离摇头。
刚想转身，蓦地惊觉此时已身处药庐之外，她得想法遮掩一下这双异瞳。
突然有什么东西扣在她头上，幕篱轻纱垂落在她眼前。紫离一回头，隔着轻纱看到顾知遥微笑朝她伸手：“我们走吧。”
她握住她的手，点头回应：“嗯。”
顾知遥走得不快，紫离能够一路观察城中风貌。
药庐出来不远就是集市，街道两侧都是各类修炼相关的店铺，丹器符阵店铺自不必说，还有招募比斗、功法修炼解惑、各类灵材售卖……
不得不说主界资源的确丰饶，只是普通摆在街道旁售卖之物，就足以让她为之眼热。
紫离强行挪开视线，越往前人越多，嘈杂声响传入耳中，有人大声吆喝，有人脾气火爆与店主争执，有人论道到激动处直接手脚并用……
紫离神识散开警惕扫描周围每个角落，提防可能突然爆发的攻击或战斗余波，甚至空中有修士掠过也会下意识绷紧身体。
没有突如其来的刀锋利刺，她们就这样一路穿行，平静走到顾知遥所居小院。
直到关上门，隔绝外界纷扰，紫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顾知遥伸手取下她头上幕篱，另一只手揉了揉她头发：“别怕，这里很安全。”
声音温柔而笃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从昨日知道要离开药庐，顾知遥就已做好准备，她引着紫离走进收拾好的厢房，阵法布置与在药庐所居极为相似，以便她在此处休息。
“以后你就住这里。”顾知遥推开窗户，阳光洒落，照亮空中细小浮尘。
紫离手指拂过桌案上雕花纹路，接住那一缕阳光，低低应声。
没有药庐的药草气息和丹火余温，没有祁问越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只有一种属于“家”的宁静。
陌生又令人贪恋。
仿佛什么都没变，紫离继续练习神识操纵术法，迟枫和顾知遥也只是换了个地方处置公务文书。
赔偿单子祁问越隔日便送来，附带他的原话：“一年两成利，让沐紫离自己还。”
“祁先生这次损失不小啊，两成利，真是好算计。”顾知遥笑道，“我先替你还了，你日后再还我就是。”
“不必，我自己来。”紫离斩钉截铁。
债多不愁，能用钱还的，待她修为足够自有办法。
“哦？当真不用？”顾知遥拉长声音，带上一丝促狭。
紫离坚定点头。
“那三十年后，你得照这份单子，还上二百余份。”未待紫离说话，顾知遥继续抛出重锤，“百年之后，你就得还八千余万份。”
多少？！紫离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是不是故意的！”紫离开始认真思索要到什么修为才能打得过祁问越，到时先还上一份药钱，堵住他的嘴，再将那家伙痛揍一顿，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赔偿之事最终还是在顾知遥斡旋之下免了利息。
此事之后，紫离每日课业里便多了一项算学，谁也别想再让她在此道上吃亏！
当然，她的课业更多还是修炼相关。
认真研习灵界修炼法门，紫离收获匪浅——灵界修士众多，愿意将修炼经验公之于众的也大有人在，甚至常有修士公开讲道以求扬名，或是录入玉简以此拍卖获利。
高深功法自然要拜入宗门才有机会习得，但各类功法术法运行之理早已被人拆得明明白白。
她如今情况特殊用不上功法，也没有着急尝试术法，而是沉下心来不断用灵铢凝练灵气。凝练过程中，紫离对无主灵气控制得越发熟练，手中五枚灵铢已重新恢复莹润光泽。
紫离抽出一枚灵铢内全部灵气转化为火属性，赤红色光团在眼前跃动，调皮地想逃跑，又被紫离死死控住。
第二枚，木系绿色光团缓缓浮现，第三枚，金系……
修士与灵根属性最为相合，不代表不能使用其它属性术法。
五枚灵铢刚好凑足五行属性，五色光团在空中旋转，彼此间有着微妙的吸引和排斥，灵气互相激荡、交融，中心放出耀眼白光……
气劲冲击不强，刚好将紫离掀翻在地。
她板着脸，在闻声望来的顾知遥和迟枫注视下起身，拍拍衣上尘土，若无其事。
这只是不同属性灵气碰撞的波动，还算不得术法。
尚需精进。
顾知遥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关切道：“怎么不激活护身法器？别伤着自己。”
“这种程度还无需防御。”紫离抿唇，神色稍显倔强。
迟枫依言送了她数件五阶防御法器，这护心佩就是其中之一，知遥姐姐则给了她满满一袋灵铢，以灵铢供能，辅以神识驱动。
只要有足够多灵铢，六境以下自保无虞。
可惜只能自保，攻击法器她根本无法精准控制，贸然使用，伤人不成，反而容易伤己。
紫离眉宇间郁色渐消，又重新沉重下来——这人情，欠的越发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闯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