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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做炮灰白月光(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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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宴和陆瑾舟难得没拌嘴,静静相对而坐。
陆瑾舟坐下后就没说话了,一直托腮望向着窗外,视线却无焦点。从他开门看见陆瑾宴手中空空如也的时候,他就明白,陆瑾宴知道了。
事实上,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陆瑾宴看着陆瑾舟,张嘴又闭上,开开合合好几次,才终于憋出几个字:“你、你是不是……”
剩下的半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陆瑾舟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丝毫遮掩,直白道:“喜欢。”
两个字说的干脆利落,反倒让陆瑾宴满腹打探的草稿卷成一团,堵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瑾舟像是怕他没听清,侧过头直视他,又一字一顿、认真重复了一遍:“我喜欢江符。”
陆瑾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脑子被这几个字砸得嗡嗡作响,眼神呆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力太大,他竟然无意识地跟着说:“我,不,你,你喜、喜欢……”
要是平时,陆瑾舟多少要怼两句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结巴了,但现在,他只是坦坦荡荡地继续说:“对,我喜欢江符,我喜……”
陆瑾宴大叫:“停!停停停——”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两只脚在椅子和门口之间来回踱步,一会儿盯着陆瑾舟叹气,一会儿仰头无声哀嚎。
半晌,许是依旧觉得这事过于震撼他的心灵,陆瑾宴沉着一口气,急于求证般再次确认:“真喜欢啊?”
陆瑾舟嘴唇一张,眼看着又要来几遍,他忙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又坐回了椅子上,沉默片刻,瞥向陆瑾舟,犹豫试探着问道:“那他……”
陆瑾舟抿了抿唇,这次他没再回话,眼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陆瑾宴看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仔细想来,江符那个人,好像对谁都是温和的模样,一心忙着明途大业,他曾经还跟江符开过玩笑,说他这辈子就和明途过得了。没想到有一天,他弟弟,他亲弟弟陆瑾舟居然会一头栽进去。
看陆瑾舟这样子,他很想说,那江符有什么好的,不值得你喜欢。
但他又说不出口。
如果今天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江符,他说他喜欢陆瑾舟,陆瑾宴也说不出任何“陆瑾舟不好”这种违心的话。
这可真是……
空气陷入沉闷,闷得陆瑾宴心口发堵。他抬手抓了抓头发,一时无言。
良久,他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陆瑾舟的肩膀,干巴巴安慰道:“没事儿,缘分这种东西吧,也挺玄乎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遇到其他缘分了呢。”
陆瑾舟语气低落:“可我只喜欢他。”
顿了顿,他声音又小了几分,呢喃道:“他不喜欢我……”
陆瑾宴试图分析,小心翼翼问道:“那他有说,为什么不喜欢吗?”
陆瑾舟抬眼,轻声道:“没有。”
“没有?”陆瑾宴摩挲下巴。
陆瑾舟看着他,幽幽补充道:“我听见他说,他只把我当弟弟。”
弟弟?
陆瑾宴思绪一断。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了上次林家宴会一事。
算时间,陆瑾舟就是从那之后回了陆家。那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是听江符说的这句话,那……电话!
陆瑾宴突然想起了江符那天稍微有些异常的举动,还有他们的对话。
他突然问道:“宴会后,第二天早上,你是不是听见我跟江符打电话了?然后你们……”
陆瑾舟“嗯”了一声。
陆瑾宴又想叹气了,这叫什么事啊?
揉了把脸,他放缓了语气,低声道:“也怪我,你是我弟弟,我就想着让他也别见外,把你当弟弟看。”
结果谁也没料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瑾舟也想叹气:“那我现在怎么办?”
陆瑾宴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他一没追过人,二没谈过恋爱,遇上这种狗血事件,他也很绝望啊!
陆瑾舟:“……”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陆瑾宴看见了,质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陆瑾舟按了按眉心,干脆直言,“你帮我个忙。”
“我可不替你去表白啊!”陆瑾宴警惕。
陆瑾舟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
调节了一下气氛,陆瑾宴轻咳一声,正色道:“行,你说。”
“你帮我跟他说一声,”陆瑾舟手指捻了捻,“无论要去做什么事情,都要平安回来。还有……”
“如果可以的话,等事情结束后,跟我说一声他安全就好。”
再尝试一次,他心想。
上次从江符家里出来,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想别的。
这段时间勉强冷静了下来,他又开始反复想起江符说过的话。
“不会”这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不会喜欢别人吗?可是……
陆瑾舟闭上眼睛,脑海里和江符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是那么清晰,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
最近,纪樘针对江符的一系列行为,他也有所察觉。
江符的身边很危险,他不知道江符究竟有什么计划,但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瑾舟当然也可以直接跟江符发消息,他们并没有删除联系方式。
只不过,他想再尝试一次。
至少,清醒地再跟他说一遍,陆瑾舟喜欢江符。
“你想说什么?”私人咖啡厅里,江符看向对面的陆瑾宴。
确认了一遍接下来的行事细节后,陆瑾宴就一直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时不时瞅他几眼,欲言又止。
陆瑾宴确实有些不自在,正端着杯子掩饰般往嘴里送,乍一被问,惊得他立刻咳嗽几声,眼神飘忽。
“那什么,就是有人让我跟你说,不管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都要平平安安回来。”
江符瞬间明白了:“陆瑾舟?”
看似疑问,目光却很是笃定。
他这么快就能想到陆瑾舟,陆瑾宴也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江符没答,神色却有些怔然。
陆瑾宴这个样子,说明他和陆瑾舟的事情,他是知道了的。
只是这话,陆瑾舟竟然没有选择自己告诉他,反而让陆瑾宴来转达。
陆瑾舟他……
“那个,江符,”陆瑾宴眉宇忧愁,斟酌着开口,“等事情结束了,你要不跟他报个平安?”
没等江符说话,他又补充道:“不用多说别的,呃也不对,就……”
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默然片刻,他叹息般道:“他挺担心你的。”
江符垂眸,握着咖啡勺的手紧了一瞬,最终,他只说:“我知道了。”
……
西郊,寒风料峭,枯叶打着卷儿落在地上,又被过往车辆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总,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仓库负责人王经理跟在江符身后,擦了擦汗,连声道,“劳烦您亲自走一趟,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江符点头,出了仓库,说:“不用送了,你去忙吧。”
“是。”王经理应着,也没多说,转身就忙着回去安排。
江符不紧不慢走到车前,正准备上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地从远处响起。
“江总!”抬头望去,便见一名员工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急促道,“刚刚在仓库里边发现了点东西,王经理拿不定主意,想请您回去看看!”
“走吧。”江符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脚步一转,朝着仓库走去。
员工带着江符七拐八拐,周围愈发荒无人烟。
赵助理出声道:“这个方向,不像是刚才的仓库。”
那员工笑了笑,解释道:“这个仓库是去年新建的,江总您贵人多忘事,怕是没注意。”
赵助理皱眉,还欲说些什么,江符却不咸不淡了一句:“是吗。”
员工心下一慌,差点摔了一跤,稳住身形,他极力镇定道:“是啊,王经理就在那里呢,您等下也可以去问他。”
走了一段路,眼前终于看见了一个仓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安静矗立。
员工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一声道:“糟了,我忘记拿登记册了,王经理特意嘱咐我拿的!”
他满面愁容,犹犹豫豫地看向江符,咬牙道:“江总,能不能麻烦您让赵助理回去拿一下?我带您去找王经理,这样也不耽误。”
江符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平稳:“好。”
他看向赵助理,道:“你先去拿。”
赵助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应下。
员工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继续转身引路,这次,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一路行至仓库跟前,员工打开门,抬手示意:“江总,就是这里了。”
江符抬眼望去,便见仓库里只零零散散放了百来件货物,头顶的几盏白炽灯忽明忽暗,空气里散发出一股十分压抑的霉味和铁锈味。
江符微微挑眉,员工咽了咽口水,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他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这么顺利?
员工心里隐隐划过什么,但眼见着人进去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哐当”一声巨响后,门关上了。
江符没有回头,视线落在一处。角落里,几个身形壮硕的混混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钢管、木棍等等,步伐嚣张。
“你就是江符?”为首的混混掂了掂手里的武器,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几人呈合围之势步步逼近,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恶意。
江符随意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
“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