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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傅珩的话像淬了冰的锁链,猛地勒紧了江述白的心脏,也勒断了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敢——!”
      嘶哑破碎的尾音未落,一股更猛烈、更不受控的眩晕感骤然袭来。眼前傅珩那张冷硬而充满压迫感的脸,背后昏暗的雨林,队友们惊骇的神情,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模糊。身体深处那被连日消耗、被雨水浸泡、被傅珩步步紧逼和此刻近距离绝对Alpha信息素冲击而早已濒临崩溃的防线,轰然坍塌。
      后颈的腺体不再是针刺般的悸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滚烫的、绵密的、如同岩浆在血管里缓慢流淌的灼热。这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骨头缝里都渗出一种陌生的酸软和空虚。那股清冽如冰雪的信息素,在失去抑制剂和意志力的双重压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不再是带着攻击性的冰针,反而变得……绵软,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甜腻的颤抖尾韵。
      是结合热的前兆。
      在荒野,在暴雨后,在死对头面前,在无数镜头之下。
      这个认知比傅珩的压制更让江述白感到灭顶的绝望和羞耻。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他扣在傅珩手腕上的指尖失了力道,变得绵软,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向前倾,不再是被迫,更像是……无力支撑。
      傅珩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掌下身体的变化。那细微的颤抖从愤怒的抵抗,变成了某种更无助的生理性战栗。那冰雪气息的转变,从冰冷的尖锐抵抗,化为一种潮湿的、引人沉溺的柔软,如同高山之巅的积雪在阳光下悄然融化,滴落第一滴春水,带着凛冽,却又勾着最原始的渴求。
      还有那声呜咽。
      细微,脆弱,与江述白平日里的骄矜傲慢截然相反,像一根极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傅珩心脏最坚硬的冰层。
      他扣着江述白后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又立刻收得更紧。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禁锢,仿佛怕这骤然变得柔软脆弱的人从掌中滑脱。属于狼族的本能疯狂叫嚣着标记、占有、安抚、吞噬这抹独属于他的冰雪,理智却在边缘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目光扫过江述白瞬间失焦的琥珀色眼眸,扫过他因为痛苦和难堪而咬出血痕的下唇,扫过他因为身体内部灼烧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然后,他抬起头,冰冷锐利的视线越过江述白颤抖的肩膀,射向已经吓呆了的蓝队两人,以及自己身后同样震惊的队友。
      “熊振,胡莉,清理前面那片岩壁下的空地,生火,搭简易遮蔽。”傅珩的声音沉冷,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属于头狼的绝对命令感,“陈哲,林晓筱,过来扶住你们队长。”
      他的命令简洁有效,瞬间打破了凝滞的僵局。熊振和胡莉虽然满心疑问和震撼,但慑于傅珩此刻身上那种比荒野更危险的气息,立刻行动起来。陈哲和林晓筱则如梦初醒,慌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住几乎完全靠在傅珩身上的江述白。
      江述白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身体内部的火焰烧得他神智昏沉,唯一清晰的感知就是后颈那只手,滚烫,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和他自身信息素的源头紧紧相连。本能驱使他想要靠近那冷冽气息的来源,靠近那唯一能缓解他体内灼热的存在,但残存的骄傲和羞耻感又让他拼命想要挣扎逃离。
      这矛盾的反应体现在他的身体上,就是一阵阵无力的、小猫似的挣动,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不再是呵斥,反而更像是……难受的呻吟。
      傅珩没有放开他,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半扶半抱地,几乎是挟持着他,跟随着熊振他们清理出的道路,走向前方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岩壁凹陷。他的动作看似强硬,实际却有意无意地调整了角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可能窥探向江述白的视线,也隔绝了部分吹向他的冷风。
      岩壁下的空地很快被清理出来,一小堆篝火点燃,驱散了部分湿冷和昏暗。胡莉拿出备用的防水布,和熊振一起勉强搭起一个临时的三角遮蔽。
      傅珩这才将江述白带进遮蔽下,避开了直接的风雨和大部分无人机的拍摄角度(虽然仍有缝隙和红外可能)。他扶着江述白靠坐在干燥的岩石边,然后松开了手。
      失去了那强有力的支撑和禁锢,江述白身体一软,就要向旁边滑倒,被旁边的林晓筱和陈哲慌忙扶住。
      “江老师!江老师你怎么样?”林晓筱带着哭腔,手足无措。陈哲也焦急地看着江述白异常潮红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睛。
      傅珩没有再看江述白,而是转向自己的背包,动作迅速地翻找着什么。他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冷硬,下颌线绷得死紧。
      江述白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内部的火焰越烧越旺,混合着冰冷的虚汗,让他一阵冷一阵热。腺体处那滚烫的、空虚的、渴望着被什么填满被什么安抚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残存的意识让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丢人的声音,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他的尾巴,不再炸起,反而变得柔软无力,无意识地、一点点地,朝着傅珩所在的方向,蜷缩着,靠近着。尾尖甚至微微抬起,在空中细微地、颤抖地晃了晃,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寻求依靠和安抚的幼兽。
      而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长睫上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生理性泪水的水汽,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蒙着一层脆弱的水光,平日里的锋利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本能折磨得无力反抗的、惊心动魄的柔顺与……依赖感。
      这幅模样,落在悄然从遮蔽缝隙观察的胡莉眼里,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狂跳。落在刚刚拿着东西走回来的傅珩眼中,则让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冰层裂开更深的缝隙。
      傅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水壶,和一小盒野外应急用的、强效Omega抑制剂注射剂(节目组配备给各队的医疗包中有少量)。他在江述白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住对方。
      江述白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傅珩的脸。那冷冽的气息靠近,让他体内灼烧的火焰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朝着傅珩的方向,仰了仰脖颈,露出那段白皙脆弱的、腺体突突跳动的颈项。一个完全出于Omega本能的、示弱与祈求的姿态。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拧开保温水壶,里面是温度适宜的清水。他倒了一点在壶盖里,递到江述白唇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少了几分尖锐的冷硬:“喝水。”
      江述白没动,只是半阖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一点更细微的呜咽。
      傅珩看着他失焦的、蒙着水汽的眼眸,看着他无意识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拿着壶盖的手紧了紧。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江述白唇角一点湿润的痕迹(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并不温柔,却有效地固定住了他的头。
      “喝。”他命令道,将壶盖边缘抵上江述白的下唇。
      或许是那熟悉而强势的命令语气起了作用,或许是干渴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江述白顺从地、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缓解。
      喂完水,傅珩放下壶盖,拿起了那支抑制剂注射剂。透明的液体在火光下折射出微光。
      看到注射剂,江述白似乎清醒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抗拒和难堪,身体向后缩了缩,尾巴也紧张地蜷缩起来。
      “别动。”傅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动作熟练地撕开包装,排空空气,然后看向江述白,“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江述白的手指动了动,却绵软无力,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体内的热潮一阵高过一阵,烧得他眼前发黑,对那能缓解痛苦的抑制剂的渴望,最终压过了残存的羞耻心。他抬起眼,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看向傅珩,那眼神不再冰冷,不再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恳的、全然依赖的脆弱。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注射,而是表达自己“无法自己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那个眼神,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撞在傅珩心上。
      他没有再说话,伸手,轻轻将江述白湿透的冲锋衣后领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片细腻的、已经泛起不正常红晕的皮肤和其下微微鼓胀的腺体。他的手指拂过那片皮肤,感受到手下身体剧烈的颤抖和瞬间绷紧又无力放松的肌肉。
      没有犹豫,傅珩精准地将抑制剂注射进腺体旁的皮下组织。
      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即是药效开始蔓延的、令人战栗的舒缓感。江述白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气音般的叹息,整个人的重量都软软地靠向了身后的岩壁,眼睛也慢慢阖上,只是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
      注射完成,傅珩迅速收回手,将废弃的注射器处理好。他蹲在原地,看着江述白在药效作用下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和依旧泛着潮红却不再痛苦扭曲的脸颊,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看江述白,转向其他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需要休息。今晚两队在这里扎营。熊振,胡莉,轮流守夜,注意警戒。陈哲,林晓筱,照顾好你们队长。”
      安排好一切,傅珩走到遮蔽的另一端,靠着岩壁坐下,闭上眼睛,仿佛要隔绝外界的一切。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荒野的寒气和黑暗。
      遮蔽之下,泾渭分明。一边是红队三人,一边是蓝队三人和昏睡过去的江述白。
      林晓筱小心翼翼地用干毛巾擦着江述白还在滴水的头发,看着他即使昏睡也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依旧轻轻颤抖的尾巴尖,心里充满了后怕和复杂难言的情绪。陈哲则沉默地拨弄着篝火,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江述白,又警惕地看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傅珩。
      胡莉和熊振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冲击,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对这两位的认知。
      而此刻看似沉睡的江述白,在抑制剂的作用下,体内的火焰被暂时压制,意识却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有冰冷的镜面,有灼热的呼吸,有铁钳般的手掌,有令人窒息的荒原气息,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紧紧缠绕上去的尾巴。
      以及,最后那一刻,傅珩低头看着他时,那双灰蓝色眼眸深处,除了冰冷的警告和掌控欲之外,一闪而过的、近乎……灼痛的东西。
      他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又溢出一丝细微的、带着委屈和依赖的哼声,无意识地,朝着记忆中那冷冽气息来源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火光跳跃,映照着岩壁上晃动的影子,也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复杂难言的神情。
      这一夜,无人能眠。
      荒野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开了所有伪装,将本能赤裸裸地袒露在星空之下。而被迫展露的脆弱与那一瞬间近乎“撒娇”的依赖,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暴雨更持久,更深入。
      戏,早已脱离剧本。而本能驱使下的真实反应,比任何演技都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难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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