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能不能滚近点》azjyyy

1、哎，没礼貌

　　啊。

　　林煎被一群人围堵在一处墙角，拳打脚踢。那些人一边动手，嘴里一边吐出恶毒的词汇：

　　“这种穷逼，连脸都不敢露，还敢骚扰我们沈学霸？”

　　“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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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人，低着头戳手机，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却充满恶意：

　　“都没吃饭吗？我怎么都没听见他叫？”

　　“今天打不死他，我就打死你们。”

　　围住林煎的一群人听到这声音，力道瞬间加大。林煎被踢得受不了，蜷缩着吐出一口血，痛苦地捂着肚子。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直到一声大喊传来——

　　林煎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晕了过去。

　　黎狩大步上前，看清了坐在椅子上抽烟的人。是个女人，他觉得眼熟，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是你？你在干什么？！”

　　椅子上的方淮知终于抬起头，把含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有些无语：

　　“怎么是你？瞎了？没看见我在教训人？”

　　黎狩立刻骂回去：“你眼才瞎！你个大傻逼！”

　　两人像小孩似的斗起嘴来。围在林煎周围的人都停了手，转过身看着他们吵。

　　方淮知气得把烟一扔，站起来指着黎狩鼻子骂：“你他妈从小就跟老子对着干，你可别是暗恋我！老子有喜欢的人了！”

　　黎狩一脸被人硬塞了苍蝇的嫌弃，捂着胸口：“你说这话，我都觉得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了！”他佯装要吐在方淮知身上。

　　方淮知吓得连忙后退几步，被人及时扶住。站稳后，她赶紧把手抽出来，皱着眉用力拍了拍袖子，无语地翻了黎狩一眼，又转身看向那群人：

　　“怎么不打了？等着我动手？”

　　所有人鸦雀无声。

　　方淮知耐心不好，无语地又问了一遍。

　　这次终于有人回答：“他……晕了。”

　　方淮知“哈？”了一声，疑惑地皱起眉：“你们打这么狠？真往死里打的？”

　　见又没人说话，方淮知火了：“我擦，你们他妈哑巴了？说话啊！再不说话这辈子都不用说了！”

　　他们嘴里支吾着“没用多大力”，心里却疯狂吐槽：不是您让用力的吗？但这谁敢说出来。

　　方淮知看他们这样，也懒得再说：“算了，走吧。”

　　她刚要走，黎狩才看到墙角还躺着一个人，大骂一声，连忙冲过去。看到地上的血，他立刻掏出手机要叫救护车，又冲方淮知大喊：

　　“喂！你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办？！”

　　方淮知脚步一顿，把烟拿下来，吐出一口烟雾。

　　等烟圈在空中散尽，她才说：“随你啊。你不是要救他么？”

　　话没说完，人已经走了。

　　黎狩看着地上的人，不能见死不救。弯腰抱起林煎时，他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把人放进车里，用了最快的车速开到医院。从车里抱出林煎时，黎狩才发现他轻得离谱，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颠”两下——当然现在没时间颠。

　　他抱着林煎冲进医院大喊医生。几个护士闻声跑来，迅速将人安置在担架上。

　　“被人打了！不知道伤哪了，吐血，晕了一路！”

　　黎狩语速飞快，看着林煎被推进急救室。

　　坐在外面椅子上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狩抖着腿，试图用手机分散注意力。等着等着，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猛的一个激灵惊醒。

　　看了眼时间，坐得腿都麻了。

　　揉把脸，刚站起来，旁边的门开了。几个人推着担架出来。

　　黎狩上前询问。走在前面的医生说：“胃出血，还有点营养不良。先住院观察。”

　　黎狩下意识“嗯”了一声，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进了病房，黎狩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床上的人。

　　脸看不太清，刘海太长了。只能看到苍白的脸色，和裸露皮肤上青紫的伤痕。

　　黎狩皱着眉站起来，走到床边，用手指轻轻挑起那过长的头发。

　　看清眉眼后，他挑了下眉。

　　……长得还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留这么长、这么厚的头发，给人一种阴郁、不讨喜的感觉。

　　黎狩无聊，躺到另一张空床上打游戏。打了几把，他“靠”了一声，生气地把手机扔到旁边：

　　“蠢猪！脑子连着脐带没拔吗？这么蠢！”

　　旁边的林煎，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熟悉的辱骂声——虽然内容不同，但那种恶意的语调早已刻进身体。他下意识抖了一下。

　　喉咙干得发痛。

　　他试着抬手，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砸在床沿，发出轻响。

　　这声音终于被黎狩听见。他连忙起身走到林煎床边。

　　林煎声音太微弱，黎狩皱着眉俯身凑近，才听清那气音：

　　“……水……”

　　黎狩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起身去倒了杯水。刚要递过去，见林煎还躺着，又把水放回桌上，伸手去扶他。

　　林煎还停留在黎狩突然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清爽气息里，没回过神来。直到被扶着坐起，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扶住黎狩的肩膀借力。

　　黎狩把水递给他。

　　林煎小心翼翼地接过，抬眼快速瞟了一眼递水的人。

　　只这一眼。

　　他的一生，就注定要为他奴役。

　　林煎愣住，随即立刻垂下眼，抿了抿唇，像在思考措辞。直到水喝了一半，他才开始不受控制地抠手，低声说：

　　“……谢谢。”

　　黎狩无所谓地摆摆手：“嗨，客气什么。”

　　林煎恢复了些力气，把水杯放回桌上。两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其实主要是林煎单方面的沉默。

　　黎狩受不了这种尴尬，抓了抓头发，开始找话题。四处看看，目光落在林煎的伤上：

　　“他们怎么会打你？惹到他们了？”

　　林煎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说话。更何况，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空气很快又陷入死寂。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黎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对林煎说：“我出去一趟。”说完接通电话，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林煎一个人坐在床上。

　　他有些懊悔，皱着眉，伤心地望着门外。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林煎就这样望着窗外，看天色渐渐变黑。

　　透过玻璃反光，他看见自己的样子——过长的刘海，阴郁的神情，苍白的脸。

　　内心不断怀疑：我真的……会被人喜欢吗？

　　我……

　　越想，头垂得越低。腿蜷缩起来，脸埋在膝盖间。

　　不知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他侧过身，蜷缩成小小一团，睡着了。连黎狩进来都没察觉，错过了最后一面。

　　黎狩看着床上蜷缩的身影，小小一团，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看了眼手机信息，又看了眼病床，转身走了。

　　临走前，顺手交了几天的住院费。

　　林煎闭着眼，沉入梦境。

　　梦里是他渴望的一切：健康的身体，和睦的家庭，和……爱人。

　　他幸福地沉浸在这被构造出的美梦里，希望永远不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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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梦境扭曲。

　　他皱着眉，在梦中无助地喊：“不要……不要过来……”

　　被人逼着不断后退，直到悬崖边缘。

　　逼他的人还在向前，面目狰狞地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死？！”

　　“你到底是不是人……！”

　　林煎绝望地站在崖边，摇着头，说不出话。他试图伸手去牵她，却被狠狠甩开。

　　她模样癫狂：

　　“你去死吧——！”

　　林煎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气。

　　环顾四周，窗外太阳正在升起，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有些恍惚。

　　即使知道不该对救命恩人抱有那种邪恶的念头……可他控制不住。

　　太阳普照万物，但也有落下的时候。

　　那人呢？

　　是不是也可以……坠落？

　　可以吗？

　　嗯……

　　可以的……吧。

　　林煎这样想着，不受控制地咬住自己的手指。

　　眼底，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深沉的渴求。

　　林煎皱着眉看着自己咬自己，有些不解地松开嘴，把手靠近唇边轻轻贴上去，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煎起床走向卫生间，收拾好以后，换上自己的衣服，背上书包往外走。

　　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号，林煎刚走出去打算找缴费窗口，就碰到一个护士。林煎开口叫住了女护士：“你好，请问缴费窗口在哪里？”

　　护士看了眼林煎走出来的房间：“你这间房间已经交过费了，还把这几天的费用都交了。你现在就要出院吗？你……”

　　护士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煎低声打断：“是谁帮我交的？”

　　护士：“应该是送你来的人吧。”

　　林煎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应该是垫付。

　　林煎留了一张纸条在桌子上，如果他还会回来的话应该会看到的。

　　林煎：“剩下的能退款吗？”
　　护士：“会原路返回。”

　　林煎长久的沉默后点了点头，对护士小声道谢。

　　护士笑着：“没事，别忘了复查。”
　　林煎笑了笑没应声，转身走了。

　　林煎走得很慢，尽量靠近墙边走。他想着下次见面要还的钱，想着兼职，就这样边想边往外走。

　　走出门，林煎拿出昨天被摔出裂痕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环顾四周——在左边看到电动车后，林煎走了过去，坐上去，拿出手机扫码。

　　骑着车，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