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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确定的一瞬间 你背着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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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发现那声音似乎是从门底部传来。
像是金属撞击门板发出的响声。
这次又是谁??
沈逐星心下无语,想休息一下咋就这么难!!
她轻轻掀开猫眼,将眼睛凑过去,心想不管门外是谁都必然要迎接自己的大白眼。
然而,就在看清来人的下一秒,她倒吸一口凉气,火急火燎的打开门,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眼,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一把拽进了屋里。
“痛痛痛!”
门关上,李然拍掉沈逐星的手,嘴里忍不住大叫。
“你还知道痛?”沈逐星惊魂未定,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满脸责备,“在外人看来,我俩现在应该是破镜的关系!见面不呛火都不错了,怎么可能私下见面!”
李然揉着手臂,制服上清晰可见沈逐星方才捏出的褶皱,她一屁股窝进沙发椅,宽慰道:“哎呀,你放心吧。我是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来的,楼下厕所都满了。”
沈逐星还是很担心,“上厕所怎么不去自己的房间?你可别说你没被安排包厢。”
“真没有。”
李然摘了帽子搁在一旁,歪着脑袋,“我是替老板来的,待一会儿意思意思,不吃饭,晚上还得回部门开会呢。这里房间有限,人又这么多,索性让他们别给我准备了。”
沈逐星往床上一躺,愤愤的叹了口气,“唉!那老妖婆明摆着把你当助理了,就知道使唤你,工作上的杂事也就算了,还得时不时帮她做饭、买衣服,稍不如意还要挨打。真让人生气!”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带嵌入墙纸中,盘成一个圆形,看多了让人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沈逐星捕捉到心底那一抹不确定的慌乱,一屁股坐起来,望向李然,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告诉自己别多想,闭上嘴。
李然没有回话,而是盯着鞋尖发呆。
凡是以准将身份出席重要场合,她总是一身制服。
今天因为要戴帽子的缘故,长发在脑后扎成丸子,白金腰扣,一双黑色皮靴,靴尖一点金,双腿交叠,金尖在屋内灯光照射下散发晃眼的诱惑。
李然盯着那诱惑,看上去早已神游关外。
沈逐星愣愣的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她。上一次完全认真的观察李然,还是在纯粹又天真的学生时代。
六年没见,重逢不过半年而已。
“李然。”沈逐星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嗯?”
“你说,高南佳能入侵共享笔记库吗?她会不会已经看见了我们的计划?”
“不能。记得我和你说过吗?别人谁都进不去。”
在耳边确认过好几遍对方话中的肯定,沈逐星终于放心。
她放空的望着床下湖蓝色的绒地毯,心想,原来高南佳并不重要。
自己早该想到来问李然的。
毕竟,共享笔记库是李然设计的,全联盟没有人会比李然更了解。
“那就好。那我不用杀她了。”
湖蓝色的地毯变成了海蓝色,沈逐星听见自己轻飘飘的说。
“杀谁?”
李然站起身。
沈逐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我没有查到高南佳背后的人,我这几天一直担心,但我就是没办法,我查不到...我又害怕她毁了计划,到时候一切就都完蛋了...我...啊...”
李然在床边坐下,认真听她说话。
说到后面,沈逐星突然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起来,句不成句。
她这些天一直紧绷着,突发事件和隐形忧患接踵而至,白天忙得脚不点地,晚上觉也睡不好,心中无时不在恐惧着灾难的降临。
然而这一切,在得到李然肯定的答复之后轰然瓦解。
李然曾经说过,共享笔记库谁都进不去,她前几天的担心其实根本不足为惧。
沈逐星哭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别人的地盘,骤然收声,默默的流着眼泪。
李然给了她一个拥抱,戴着白手套的手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就像六年前,曾经无数次那样。
不大的包厢里,空气缓慢的流动,光线渐明又渐暗。
过了好一会儿,沈逐星突然开口,嗓子还哑着,“高云西居然就这么死了。”
李然问:“你怎么看?”
“直觉告诉我,她是被谋杀的。”
李然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逐星又补充了一句:“别问我原因。我现在脑子是晕的,说不出来。”
李然笑了笑,“好吧。那你觉得杀她的人图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难,沈逐星想也没想就道:“搅弄风云,制造乱局,趁机改变联盟格局。”
“你的意思是说,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阴谋?”
“当然。”沈逐星拍拍李然的手臂,坐直,“从基因优化案开始,联盟的格局就变了。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好一些之前不曾露脸的面孔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她脑海中划过高舟桓那张藏了隐忍和野心的脸。
当然,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
说这话时,沈逐星面上一派老谋深算,根本看不出前一秒才经历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崩溃。
不过,也多亏了那场崩溃,她现在感到脑子里清爽多了。
她看向李然,眼底光影闪动,“你说,那个人突然决定把基因优化翻出来查,真的只是为了肃清联盟、弘扬公正么?他就没考虑过,这么做会把联盟格局整个打乱,不好收场么?”
“谁知道?或许,他早就有所打算。”李然耸耸肩,肩章上的金色随动作迎着灯光阵阵闪耀,“不过,说到他,你的动作要加快了。只有在眼下这种局面,原本掩藏好的一切才会重新浮现。机不可失。”
沈逐星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皱着眉郑重其事的点头,脑子里已然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李然按着肩膀端详了她片刻,终于站起身来,“我得走了。”
沈逐星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只顺手帮对方理了理制服外套下摆。
李然低下头,抓住她的手,叮嘱道:“记得吗?我们是盟友,浮沉与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怕。”
沈逐星抬眸,扬起笑容,“好呗!我们是盟友,你早就说过了。只是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
李然点点头,放开手,走到沙发椅上拿过帽子,对着门边的仪容镜戴好,一边随意道:“对了,你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还是拉开窗帘比较好。”
说完,摁下门把手。
沈逐星下意识要原地卧倒,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李准将?您怎么在这里?”
是谭思夏。
沈逐星:“.....”
她生生吞掉一个哈欠,尚来不及郁闷,便以闪电般的速度原地做了个仰卧起坐,在谭思夏看见屋内景象之前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去端正的站好。
门把手被从外面攥住、从沈逐星站的位置只能看见李然的背影。
“这层卫生间满了,我来找沈逐星借卫生间。”
她听见李然如此撒谎。
也不知道多说几句,如此一来,她们之前做的戏不就被看破了吗?
“思夏,还有什么事吗?”
“哦,我没事。我的房间刚好在逐星右边,路过而已。”她听见谭思夏说。
“对了,下个月三号是我家小赖皮的八岁生日,我打算给他办个派对,圣纳顶层的那一圈人都会去,如果有空的话你也来吧!”
“好呀。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来得及就去。”
“砰”。
她听见门被轻轻合上。
圣纳赌场,联盟有名的销金窟。位于曼敦港附近海域,一座名叫罗福滩的岛上。
但是圣纳顶层是什么地方?哪一圈人?
难道说,在圣纳赌场的顶层,有一个什么集会?组织?
怎么从来没听李然说过?
“提前祝小赖皮生日快乐,礼物我会好好选的。”
“那我就替我家小狗谢谢小然姐啦!”
声音远去。
也对。身正不怕影子歪。多说反而多错。
沈逐星把门反锁,踱回床边,躺下之后发现灯带晃得眼睛疼,抬手关掉,屋里却又黑得让人害怕。
她索性坐起来,用遥控器把窗帘打开,走到门边将妆容整理一番,拿上手包开门出去了。
黑色的地毯铺过长长的走廊,淡紫色墙壁顶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壁灯,浅银色的光晕打在墙上,宛若一束束小花。
距离楼梯平台越来越近,一楼大厅传来的喧嚣越来越清晰。
说到底,葬礼也属于社交场合的一种,昨夜锦衣华服的人们换上深色衣衫,但谈笑依然。
二楼左右两段走廊中间、通往一楼与三楼的螺旋楼梯衔接的位置,有一片延伸出去的半圆形平台,一道弧形木围栏横在平台边缘。
沈逐星撑着光滑的木扶手,俯瞰一楼的景象。
张桥正贴着梁淮说悄悄话,梁淮不再像昨天那样抵触,而是扮演起一名合格的男伴,另一侧肩膀上挂着一个与他今天穿搭并不相配的包。
谭思夏身边站着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女生,其中一个似乎和高云西交情匪浅,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其他几个人给她递纸巾,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
高群还穿着昨天那条裙子,头发盘在脑后,强打精力招待宾客,面对人们的哀悼连连点头。
媒体的闪光灯下,高云西棺材边上人来人往。
高舟桓穿着黑西装站得笔直,大门口不断有新的来客,他有教不完的上香规矩。
葬礼。
沈逐星没来由想到自己二十岁之前参加过的两场葬礼。
一场疑云密布,一场默默无闻。
金碧辉煌的大厅四周挂满黑布,厅两侧、大门外摆满花圈挽联。
她突然发现,这和娱乐圈任何一场颁奖礼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任何颁奖礼都不及这一场葬礼盛大。
高云西是个蛮不错的导演,她想,努力又负责,人也不坏。
沈逐星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裙子背部镂空的部分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仰头看发现自己正站在空调口下方,懒得回房拿披肩,于是挪动脚步,朝螺旋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