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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资源到手 上司讲话时 ...

  •   二人说话归说话,面上神情都维持着。

      李然依旧不容冒犯,淡然之极;沈逐星仍然皮笑肉不笑,眼底是用力也压不住的愤怒。

      这时,走廊尽头的一间门被推开,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逐星,你走快点呀!难不成要叫陈部长等你吗?”

      高群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冷银色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在门口织成一小块儿地毯。

      “来了高总!”

      沈逐星踮起脚尖小跑过去,把李然丢在身后,率先进了房间。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和外面宴会厅的一般高,打造成了半球状的穹顶,所有墙面都上着深褐色的漆,地面上铺着亮黑与暗灰交错的手工薄毯。

      两个墨绿皮长沙发相对而座,中间悬空一张晶黑方块,底部喷射出一股轻蓝色的火焰。

      黑色的帆布窗帘将曼敦港的星光锁在窗外。一个书柜,一个衣柜,一幅描绘着烟花盛会的油画挂在墙上,旁侧是一座塔状花瓶,里面插着一朵灰色的积木花。

      背对着门的沙发上坐了个人,从门口望去,只见银丝扎成细双马尾垂在肩后,宽大肩头上闪烁两点金光。

      高群进屋后,坐在了那个沙发的另一端,回头朝沈逐星招手,“逐星,来呀!”

      沈逐星咽了咽唾沫,背上被人轻轻推了推,略一回头,是李然。

      她轻轻点点头,缓步矜雅迈上前,小心翼翼的朝高群身旁的人望一眼。

      陈漫丰一身黑色制服,腰间扣鎏金腰带,胸前别着诸多耀目勋章。

      她身材高大魁梧,高群已经算高,在她身侧一坐仍然显得小小一个,两腿敞开坐着,尖头皮鞋下仿佛踩着什么猎物一般。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在沙发边沿,一双鹰目透过镜片注视着前方,薄唇紧抿。

      沈逐星此生第一次面见此般人物,在心底将李然平日里的吐槽逐一过了一遍,这才终于提了提底气。

      这时,李然从她身边走过,“沈小姐,这边坐。”

      领她到背窗的沙发上坐下,李然回到陈漫丰身后,负手而立,目视前方。

      “逐星,你看看要喝点什么?”
      高群说话间,黑方块吐着焰旋到沈逐星面前,一块屏幕在方块中间亮起,陈列出各式各样饮品选项。

      沈逐星在外厅一杯又一杯酒下肚,早已饱了,但她还是要了一杯热牛奶。

      选好自己的之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笑问:“陈部长,高总,李准将,您三位需要什么?我帮你们点。”

      高群摇摇头。

      陈漫丰抬了抬指尖,“帮我要一杯苦茶吧。”

      沈逐星顿了顿,嘴上答好,轻触屏幕,在搜索框中敲打。

      这种茶是旧时浔乌的特色。

      她第一次去泊茶楼时,为了抑制食欲点来喝过,口味奇苦无比,一杯下肚不光没了食欲,一天的好心情也被吸食殆尽。

      后来又去泊茶楼,她和杨述闲谈时问起苦茶,说自己也算走遍众城,却从没喝过那种茶。杨述告诉她,苦茶是浔乌的特产,用的虽然是普通茶叶,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苦味却是通过特制秘方调配而来。

      “难道有人真心爱喝这种茶吗?我就算是为了抑制食欲,也很少如此折磨自己的味觉。谁没事会自讨苦吃?”她问杨述。

      “是啊,自讨苦吃。”杨述嘴上说着,手里动作却不停,在陶杯上勾勒出一朵艳蓝色的花,“这茶,是我一个朋友研制的。每天早上喝一杯。他的初衷就是为了惩罚自己。”

      沈逐星没想到这茶背后是这样的故事,皱眉摇头不语。

      他那朋友,还真是个有自我操守的奇人呐,她想。
      不过按理来说,会如此严苛约束己身的人,究竟是做出何等过分的事,才使得日日自我折磨呢?

      手里动作停下,沈逐星抬头,正对上陈漫丰的目光。

      这位大人物眼中似有一座寒冰筑成的监牢,里面空无一物,只等着把对视的人吸进去关起来。

      这难道就是李然刚才说的“风格”?

      太可怕了。

      她愈发心疼起李然来。

      要和这么一个压迫性极强的上司日日相处,元气怕不都被磋磨完了!!

      沈逐星定了定神,抱歉道:“陈部长,这里面没有苦茶。”

      高群猛的拍手,一脸着急,转过去望陈漫丰,“哎呀!您早和我说爱喝这个,我一定派人准备呀!这样,我现在马上让厨房学...”

      “不必。”陈漫丰抬手制止,“只是看见小沈,突然想念苦茶的味道罢了。既然没有,你也不必麻烦。”

      因为看见我,所以想起苦茶?

      沈逐星心下疑惑,摸不准对面的意思,便看了看李然。

      李然圆了圆眼睛,示意她,正常言行即可。

      “你和小然,还好吧?话说开了吗?”陈漫丰话锋一转,回头看了李然一眼,再看向沈逐星时,目光已变得关怀。

      沈逐星面色一僵,随即强颜欢笑道:“李准将很优秀,是我们这一辈人的楷模。”

      陈漫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还得和你道个歉。”

      高群面色一变,朝沈逐星瞪去。

      沈逐星立马站起来,又是鞠躬又是摆手,“千万不要!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年的谎,我也理解的。毕竟,还是前程更重要嘛。”

      陈漫丰见状,反倒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轰响,笑得流出眼泪,摘了手套去擦。

      沈逐星瞬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个雕塑一样立在沙发前,在毯子上投下好长的影子。

      这人恐怕性子不太正常,她想,我的话到底有什么好笑??

      李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面巾,迅速叠了两叠递过去,陈漫丰一把扯过,在眼眶下沾两下,又往身后递去。

      李然双手接过,又折了两折,几步迈到沙发另一侧,躬身扔进垃圾篓里,回到原位,负手而立。

      这时,沈逐星面前的黑方块上冒出一团雾气,雾散后,现出一个白色马克杯,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牛奶。

      “怎么,我吓到你了?”陈漫丰重新带上手套,指了指沈逐星面前的牛奶,“坐下喝吧。今天不是什么严肃场合,你不用太过拘谨。”

      沈逐星缓缓点头,看了高群一眼,在对方不悦的神情中,坐下喝了一大口热牛奶。
      滚烫的浓香淌入肺腑,在这个空调开得过于低了的房间里,抑制住了她想要打寒战的冲动。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小然是老李的孙女。”

      陈漫丰再次开口,她双手环抱胸前,姿势比起刚才多了几分亲和随意,“老李和我曾经是同事,交情还算不错。六年前,老李预感到天纵撑不久了,就把小然托付给我,让我带着她做事,栽培她。
      这份工作会接触到很多机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才让她切断了和所有无关人员的往来。”

      陈漫丰口中的老李,便是天纵前任董事长,李勘。

      “那场葬礼,也是我张罗的,她事先并不知道。你可别因此生她的气。”

      沈逐星坐得端正,两手乖巧的摆在膝头,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写满诚意,“我理解的。陈部长,其实您不必特意解释这件事。”

      “友谊无价啊!尤其是年少时候结下的友谊。千错万错,情谊却是无错。你们还年轻,千万不要因为一些琐事而就此离散。”

      说着,陈漫丰向后靠去,望向那厚重的帆布窗帘,眼神充满惆怅。仿佛想要穿透那道阻隔,看向外面辉煌的夜空,看尽自己在前半生颠簸中所留下的遗憾。

      沈逐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晚辈感激您的教诲。李准将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能重逢也是缘分,既然现在事情解释清楚,我们一定不会再轻易错过。”

      话虽这么说着,语气却是非常疏离,甚至有些硬邦邦,惹得高群一个劲瞪她。

      “说到缘分....前几天,小然和我说她最近吃饭都在追剧,我让她推荐给我,一看,居然讲的是灯绝的故事...唉!这么多年了,再看见这个名字,我还是会一阵难过。”

      听了陈漫丰的话,沈逐星讶异道:“您和灯绝前辈认识么?”

      陈漫丰慨然一笑,“何止是认识!我俩做了好多年的笔友了!”

      沈逐星惊道:“笔友?”

      沈逐星惊道:“笔友?”

      “我与她十几岁相识,志同道合,若不是后来她鬼迷心窍犯下大恶,本该共历高峰低谷,一生同乐同悲...”陈漫丰语至尽时,竟有几分哽咽。

      的确,世间最常见的结交不是互补就是相似。
      这么一看,灯绝和陈漫丰算是同一类人。行事豪迈乖张,事业上也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而陈漫丰口中、灯绝所犯下的“大恶”,便是《三人行》剧本中即将上演的:在浔礼节上,利用苗家驱动蛊虫的异能来控制参与集会的市民。

      寻礼节正是举城欢庆之时。

      联欢广场上方张灯结彩,灯绝提前将蛊虫下在灯笼里,趁着忙乱的人群和朦胧夜色,让蛊虫从半空中落入人群,顺着耳朵爬入人脑,通过施咒,使得此人一举一动都听她号令。

      有市民察觉体内异状,妄图反抗,被灯绝施咒当场杀死。

      这只是灯绝的一次“实验”之举,她本已经安排了替罪羊,打算事后将蛊虫收回,根据成效来计划下一步动作,谁知却被手下卜瑶趁乱举报给长老会其他人。

      于是,浔乌历史上最血腥的一场杀戮审判也就此展开。

      在多年前,浔乌城立城之初,第一代长老会立下“古约”,要求以后世世代代禁止再学习异能的使用之法,一经发现,立刻枪决。

      证据确凿,灯绝本应该立刻被处决,但她从小就因为勇略过人而闻名浔乌,算是在众人的喜爱下长大,加上苗寨素来行事大方,多次资助城中穷困户;而她加入长老会后,在城市治理上更是多次进行创新,造福诸多市民,累积下来的名声使得多数市民对她非常信任,一致觉得是有奸人要栽赃她。

      依照浔乌城规,遇难决断的案件,召集所有市民投票决定最终结果。

      当鹤琼投下关键一票后,灯绝当即被拖到联欢广场,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枪毙。

      然而,就在她被处决的当天,有人无意在苗人家中搜出多个藏蛊虫的瓦罐。

      举报长老会后,长老会立马派人将苗寨彻底搜了一遍,结果,又搜出诸多瓦罐和施咒所用的符纸。

      一时间,苗寨成为众矢之的。

      前日灯绝驱蛊害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遇难者家属齐聚长老会办公室门前,高声痛呼:不要放过灯绝余党!!

      他们的哭声太大了,引得城内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站出来为他们说话,联名写信给长老会,讨伐苗寨众人,甚至放话,如果今天不遵照“古约”处决苗寨,那市民们明日也可以藐视长老会的存在,为所欲为。

      苗寨族人众多,抱着宁肯错杀不能放过的想法,趁着深夜,长老会派出城中警卫队,血洗了整个苗寨。

      当夜,所有苗人尽数死于睡梦中,苗家陨灭。

      这段沉重而曲折的历史,是沈逐星在背词期间,为了深入了解故事背景,四处收集资料,拼凑得来。

      听了陈漫丰的话,结合之前杨述所说,沈逐星心中逐渐形成一张网络,将几方人物汇聚在一起。

      她问:“陈部长,莫非苦茶是灯绝前辈研制的吗?”

      难道,灯绝一边施展胸中那幅染血的“宏图”,一边心里过意不去,自我惩罚?

      陈漫丰本凝目眺远,闻言目光骤然一锐,“为什么这么问?”

      沈逐星将杨述告诉自己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在她说完之后,那镜片后面,陈漫丰眼尾翘了翘,眼神也不再锐利,而是...兴致大增?

      “告诉你这些的,和送你杯子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陈漫丰没有回沈逐星的话,反而问了一个新问题。

      沈逐星点点头,心下疑惑,“陈部长,您认识他?”

      陈漫丰摇摇头,“杯子画得挺好看。听说,你在帮他推广?”

      沈逐星默默流汗。

      今天中午才发誓绝对不再和杨述产生任何交集了,谁知道他居然能博得联盟大官的青眼!!?

      她笑着点头:“是啊。您要是喜欢杨老板画的杯子,我回去请他亲自给您画一个送来。”

      陈漫丰搭在沙发边上的手指抬了抬,歪着脑袋,语气有些玩味,“你照片里那个就不错。”

      沈逐星愣了愣,迟疑道:“那我请杨老板照着原样,给您画个新的?”

      陈漫丰没说话,镜片上寒芒一闪。

      沈逐星眼珠一转,纤指扶上杯柄,上身略微前倾,唇畔挂笑,“不如...画好之后,由杨老板亲自给您送过去?”

      闻言,陈漫丰挑眉,“刚才听你话说,这老板少年时去过浔乌游历,那现在应该是个白发老头了?”

      沈逐星知道自己话多了,低眸一笑掩过局面,又收到高群一记眼刀。

      陈漫丰倒是肚量大,只无所谓的笑了笑,起身招呼李然,看样子准备走了。

      高群和沈逐星立马也起身相送。

      “我不白欠你人情。杯子给我,张桥新电影的女一号,就是你的。”

      行至门口,陈漫丰侧过脸,扔下这么一句承诺,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包厢。

      李然回身朝高、沈二人点了点头,转头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资源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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