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异世农家子》鹿眠野

26、我正好缺

　　以前村里人烤月饼都用特制的铁锅，下面在灶里烧火，锅盖顶上放柴火，但柴燃得快，且火候不好把控，麻烦得很，所以村里人就照着烧瓷器的窑让人建了个小的，在窑里烧柴把土窑烧热，然后再把月饼放进窑里。

　　这样烤出来的月饼火候均匀，且柴火也废得少，村里人家家都有，有时也用来烤菜干、果干。

　　桑落寒他们家根在村子里，但先前因为他要读书，一家人都去了城里，只是城里花销大，二老攒下的家底逐渐变薄，最终撑不住，还是回了村子。

　　这窑是先前村里一起建的，后来老两口想再建一个，没找到会建的人。

　　“也好，那明天我过来。”桑落寒也没再把磨好的粉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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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吃过饭，日头刚照在院里，就能听到说话声。

　　桑落寒在小炉子上煮红豆，田婶和桑飞月她们正拌月饼的馅，李成书忙着把糖碾碎。

　　松仁、核桃仁和瓜子仁磨的粉拌了猪油和糖，闻着油香油香的，还要再捏成一个个小丸子，好包进皮里。

　　锅里的红豆也煮烂了，用手轻轻一捏就碎。桑落寒用笊篱捞出来，用杵臼小心在碗里碾碎，又在锅里熬了些糖水，再把碾碎的红豆放进去。

　　一直不停用锅铲搅动，等不沾锅底，红豆沙也就成了，他用筷子挑了一点尝尝，沙沙的，伴着甜味和红豆的味道，已经很好吃。

　　他就盛出在碗里摊开，凉的更快些。

　　莲子也是一样，要煮烂才好做莲蓉。

　　那头田婶三人已经把松仁的馅一个个捏成团，各自摆满了一个小簸箕，又洗干净手，准备去和做皮的面。

　　李二财原本在一旁拾掇柴火，见状起身去烧小窑。

　　桑落寒在煮莲子的间隙把煮熟的咸鸭蛋剥开，挑出蛋黄另外放在一边，然后去和她们一起和面。

　　忙活一上午，窑烧好了，月饼胚也做出几十个。

　　桑飞月拿着木头模子刷上一层油，把包好的胚放进去，合上用力一按，再倒过来在案板上磕两下，印着安康二字的月饼就好了。

　　田婶看她做得高兴，就让她把剩下也都做了，自己和梅姐儿去做晌午饭了。

　　小窑烧热有一会儿了，桑落寒在里面烤了莲蓉，他把莲蓉馅从窑里拿出来，放在外面晾凉，又在铁盘里抹上一层油，摆上月饼送进小窑。

　　一次烤十几个，也要烤上好一会儿。

　　吃过饭，窑那里由李叔看着，他们剩下的人都来做月饼。

　　一颗咸蛋黄包上厚厚一层莲蓉，最后再包上皮，豆沙的也一样，只是把莲蓉换掉。

　　刚做了几个，李成书就忍不住说：“莲蓉和豆沙都好吃，再加咸蛋黄，这月饼差不了。”

　　桑飞月也点头，“我刚才闻着就觉得香，待会儿烤好就尝尝罢，阿兄。”

　　桑落寒自是答应，但等第一炉莲蓉的烤好，也过去一个多时辰。

　　他切开一个，白色的莲蓉包着橙黄的咸蛋黄，只看着就觉得好，尝起来也不逞多让，莲蓉的甜味与蛋黄的咸味融合的恰好。

　　众人都只顾着尝味道，一时也没人说话。

　　过去片刻才听李梅小声说：“还没吃过这样特殊的味道，有点甜又有点咸，不似其他月饼，吃完半个就腻味。”

　　“要是这样的月饼，我能吃两个。”桑飞月忙应和她。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神色也是赞同的。

　　桑落寒更喜欢吃咸甜的，所以松仁他买的不多，烤好的也只有十来个，尝尝味道便好，莲蓉和豆沙的多些，约摸每样都能做三十个。

　　两家的月饼烤完，夜幕正好降下，天上繁星点点，月华如练，众人就着月光在院里吃饭。

　　吃完，桑落寒帮着把碗洗了，而后才把已经凉好的自家月饼装在簸箕里，还留下几个给田婶他们。

　　“我们自家也烤了，多了吃不完，小寒你拿回去。”田婶拿起月饼往他手上的簸箕里放。

　　桑落寒原本就烤了要给田婶的那份，他边往后退，边说：“婶子今天帮了我不少忙，几个月饼罢了，给你们尝尝。”

　　田婶推拒不掉，只好收下。

　　桑落寒和桑飞月各自端着一个小簸箕回家，月饼被放在灶房里，用一个大竹匾盖起来。

　　睡着之前，桑落寒想着要给柳清桦的药箱，闭上眼。

　　—

　　许是天公开眼，第二天是个晴天，天朗风清，阳光暖融融照在身上，桑落寒给鸡崽喂完食，听到李成书喊他：“桑哥，村口来了卖果子的货郎，你们要不要去买点？”

　　“去罢。”桑落寒洗干净手叫上桑飞月，几人搭伴去了村口。

　　货郎身前摆着两个大箩筐，一个里面满满堆着橘子，另外一个里一半是梨一半是枣。

　　周围围满了村里人，都在问价，货郎麻利剥开一个橘子分给围在最前头的几人，“这是太湖柑橘，汁多味甜，各位可以尝过再买，一斤只要7文钱。”

　　尝过橘子的几位婶子本来有些意动，可听他说完价，又犹豫起来，虽然橘子滋味不错，但7文钱还是有些贵。

　　“再便宜些，我们每个都拿几斤，村里人多，也不会叫你吃亏。”一个婶子试探着说道。

　　货郎面露难色，他搓了搓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各位婶子，我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家里一年忙到头也就挣个辛苦钱，7文已是削价卖了。”

　　货郎听着声音像是年岁不大，可他早已满脸风霜，众人僵持片刻，最终几个婶子对视一眼，都伸手挑拣起来：“今儿过节，也不让你为难了，卖完这些早些回家去。”

　　货郎一听脸上浮现一个朴实的笑，让她们尽管挑，最后拿着称称完，还每个都给送一把枣，“多谢几位，这些枣就给你们甜甜嘴。”

　　桑落寒被李成书拉着挤到前头，也买了一些橘子和枣，梨3文钱一个，桑飞月不爱吃他就没卖。

　　等村里的人都挑完，货郎箩筐里只剩着十几个梨，他看没有人再买，就挑起担子准备走。

　　这时柳清桦姗姗来迟，“等等！”

　　他叫住要走的货郎，第一眼却看向一旁提着篮子的桑落寒，对着他笑笑，而后才低头在箩筐里看看，发现只剩下梨子：“没有旁的果子了？”

　　“客人来的不巧，橘子和枣刚卖完了，只剩下这些梨子。”货郎停下要走的脚步，但没把箩筐放下。

　　柳清桦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都装上罢，只剩下这些是不是便宜些？”

　　货郎把梨子放进他带来的篮子里，一数，正好16个，“客人给上45文罢，剩下一个就当我送的。”

　　柳清桦把铜板给他，拎着篮子往桑落寒那里走，等到跟前儿，他看向一旁的田婶和桑飞月：“婶子、月儿。”

　　说完，才转过身看着桑落寒，和他说话：“在山上耽误了些时候。”

　　她们两个应了声后就不着痕迹走得块了些，李成书也赶紧跟上，走着走着，三人就离后边的桑落寒他们远了。

　　“我买了不少柑橘和枣，你喜不喜欢吃，待会儿给你送一些？”桑落寒看他篮子里只有梨，问道。

　　柳清桦想着家里还有一些青橘，摇摇头：“我一个人，这些梨子也够。”说完，他微微侧头看了眼桑落寒，小声说：“晚上几时去？”

　　“今天要走着去，所以定下酉时就走，到时我让月儿去喊你。”桑落寒想着要走一个时辰，对他说：“穿双合脚的鞋。”

　　“我知道了。”柳清桦觉得让桑飞月再来一趟麻烦，“到时候我自己去村口等你……等你们。”

　　“也好。”桑落寒从自己篮子里抓了一把枣给他：“这枣挺甜的。”

　　柳清桦接了，抬眼却见不远处田婶她们等在那里，到路口了，他们该分开走了：“那我先走了。”

　　桑落寒“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等他走出去一段才转身往田婶她们那边走去。

　　“桑哥，你们说些什么，怎么这么慢？”李成书这个憨子也不看情况就问。

　　桑落寒脚步一顿，问他：“那你和棉哥儿说些什么？”

　　李成书俊脸微红，吭哧半天没说出来话。

　　田婶子拦他不住，看桑落寒反将一军，顿时笑着看他一眼：“还是小寒会说话，哪像你，嘴比脑子快。”

　　“娘！”李成书红着脸喊她。

　　路上留下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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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桑落寒把要给柳清桦的月饼装好，然后提着药箱往他家去。

　　他不知道，柳清桦也拿着东西往他家赶来。

　　两人恰好在半路遇上，柳清桦一眼就看到他提在手上的药箱，怔了片刻，而后才迟疑道：“你来给我送月饼？”

　　桑落寒点点头：“你……”

　　“前些天去县里看到的，当时就觉得配你。”柳清桦伸出手，他修长的手指上坠着一块平安扣，红绳系着质地温润细腻的青白玉。

　　桑落寒也愣了，没有伸手去接。

　　“不喜欢？”柳清桦看看玉，又看看桑落寒，把平安扣往他的身前递了递，“我看你腰上也没佩什么，就买下来了。”

　　桑落寒垂下眼，半晌笑着抬了抬自己的手：“喜欢，可我手上拿着东西。”

　　柳清桦也低头笑了一下。

　　两个人折返回柳清桦家，桑落寒把药箱给他，没多说什么。

　　可柳清桦盯着药箱看了会儿，忽而低头眨眨眼：“我正缺一个药箱，桑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