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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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你可不要乱想，二伯再怎么也不会坑害自己的侄子，我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你不好，二伯如何能好？”桑明眼珠一转，强撑着说了几句大义凛然的话，握紧的掌心却不自觉冒出汗，湿腻腻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那这个人心眼太多，分明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可不能上当。”
说话间隙他的目光隐晦地朝李明非身上飘去，李明非察觉到他的意思，冷哼一声：“小寒如今已及冠，是非也自有评判，不是你我二人在他面前浑说几句话就能左右。”
李明非这样说，桑明一时也分不清是不是他走漏了风声。城里招亲的人家大张旗鼓，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只是赘婿说出去还是不好听，在众人都盯着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敢上门。
所以招赘的事情拖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结果。
桑明起初也没产生这心思，但后来那老爷把聘金加到200两，他忽然就有了主意，人为财死，他也知道桑落寒兄妹两个过的什么日子，自己昧下100两，剩下的再给桑落寒，想必他也会愿意。
只是他没料到，事情并没有按他想的来。
桑明努力思索还有什么法子能说服桑落寒，边想边抬眼偷偷去瞄桑落寒的脸，却见以往总是和和气气的侄子阴着脸，眼神也带着寒意。
“小寒，不管这件事是谁和你说的，但二伯心里是为你着想，如今你和小月的日子不好过，书也是读不下去了，但你读了这么多年，此时放弃也不划算，不如就去做个上门女婿，名声虽然有些不好听，但等到往后你考中，还有谁敢小瞧你。”桑明苦口婆心道：“再怎么样你也得为自己想想，若是你实在不喜欢那位小姐，等你考中，再抬两个人入门，想来她也不敢说什么。”
他自以为猜中了桑落寒的心思，反正他见过的读书人都是三妻四妾。
桑落寒却兀自笑了一下，而后才说：“既然二伯都说这是件好事，侄子见识短浅看不透，不如就让村长评评理，免得我冤枉二伯。”桑落寒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桑明眼疾手快拦住。
“这不是正在商量，村长在村子里活了一辈子，他懂什么。”桑明想把桑落寒往里推，被桑落寒抬手撇开，但他还是腆着脸笑：“村里风气到底不比城里，这事与你来说只有好处，读书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参加秋闱，放弃岂不是可惜，怎么样都要读下去才好说其他，你好好想想，二伯说得是不是个理？”
桑落寒冷哼一声：“我以为二伯终于回来一趟是因为瞧着我和月儿可怜，好心来看看我们，却不想，竟然是为了拿我这个侄儿换钱，这分明是欺我家中无人，二伯也不必再说，明天把村里人都叫来，让他们都替我看看。”
见他油盐不进，桑明这才露出一点急切：“反正这风声我是透露出去了，你要是不答应，坏了人家小姐的声誉，吴老爷不会放过你，往后你的仕途说不定也……”
“二伯也不必威胁我，我与那小姐连一面都未见过，说她对我如何上心岂不可笑？况且今日这风声都是二伯透露的，到时候找谁算账还不一定。”桑落寒往前一步，直直看着桑明的眼睛：“二伯你说是不是？”
桑明心下一震，被他一双黑沉的眸子盯得后背发寒，这个侄子是变得与以前不同，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面团子。他强硬的态度也化为虚无，整个人话音都软绵了：“二伯只是怕你想不通利害，这才急了点。”
眼珠子一转，他又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怕你瞧上的哥儿不愿意做妾？今儿是二伯草率，把消息透露出去叫他听见了。但他一个哥儿，只要你说上几句好话，还不是乖乖听你的。”
听他话里话外没有把哥儿当回事，桑落寒眉头皱起，“二伯走吧，明日记得拿婚帖来，我们一起去村长那里做个见证，若是拿不出，那我们就去趟衙门，看看谣诼他人如何定罪。”
“小寒……”桑明还想说什么，被李明非推搡着出了院门，“有你这样的二伯，真是小寒前世造孽。”
他说完“嘭”一下关上门，桑明险些被门板打中，他后退一步，揉揉鼻子，瞪着院门看了半晌，而后朝门啐了一口，才慢悠悠往桑茜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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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寒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第二天也早早醒来。
他看着还黑漆漆的天色，点着灯在灶房熬油。
原本今天他打算去看看花，但这样的情况下再去也不合适，就打算再做一批最简单的皂，等事情都解决，再想其他。
等猪油熬的差不多，李明非也起来了，有他打下手，桑落寒动作快上许多。
油和草木灰水都备好，他们吃完早饭，一时闲下来，桑落寒心里总有些不安稳，就拿着大历风物志看。
李明非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把放在他手里许久未翻动过一页的书拿走：“有烦心事？和舅舅聊两句。”
桑落寒沉吟片刻，其实想让二伯闭嘴，只要把他和柳清桦互相有意准备定亲的事说出去就好，但是他还什么也没给柳清桦准备，两人也没换过庚帖，就这么草草定下，于柳清桦的名声有碍。
“小舅，我……”桑落寒刚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轻轻三声敲门声，声虽不大，但敲得坚定。
他起身去开门，门外柳清桦手上抱着个木盒，原先垂着的眸子在门打开后直直望向开门的人，发现是桑落寒，他抿了抿唇，开口声音带着羞怯：“你跟我来。”
桑落寒下意识往身后扫了眼，看见李明非正疑惑地看着他，就把门缝挡得更严实了：“小舅，我出去一趟。”
李明非的“谁来了”还没问出去，就见门哐当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柳清桦在前头带路，两人越走越偏僻，等到靠近山脚的树林，才停下脚步。
桑落寒往后看看，没见到旁人，才向前一步，看向他紧紧抠在木盒上的手指：“什么事？”
柳清桦先是抬头瞄了眼他的眼睛，而后半垂下眼帘，把手上的盒子往他身前送：“我想了一夜，你二伯此次前来就是想给你议亲，既然如此，你瞧我怎么样？”
桑落寒一怔，他没想到是柳清桦先对他开口，脑子顿时一乱，心底有些无措，“我……”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答，柳清桦咬咬牙抬眸，“昨天你也说叫我等你，难道是骗我的？”他说着，神色有些难堪。
桑落寒看他伸出的手臂微微颤抖，顿时手足无措，抬手就捧住了他的双手：“我没有骗你，只是现在村里人都以为我已经与别人定亲，要是把你卷进来，对你的名声不好。”
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暖意，看他急切解释的样子不像作假，柳清桦的心里没了踩不着实处的感觉，“我不在意这些，村里人也都知道你二伯为人，只要说出你我的事……”
“我有办法让二伯闭嘴，等事情结束我就让小舅上门提亲，好不好？”桑落寒也没觉出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对，他此时情绪高昂，心底还隐隐有些兴奋。
“那你收下这个，就当你我的……信物。”柳清桦动了动手指。
他虽未说出那两个字，但桑落寒就是听明白了，他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看见被人捧着的木盒，而后才感觉到掌心温热的触感，脸上忍不住一热，手指往后缩了缩松开他的手，只小心把木盒接过来：“我会收好。”
放下手时，柳清桦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手背，看桑落寒一直盯着木盒瞧，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看我，今日用你送的发带束的发。”他侧过头。
桑落寒一眼就看到那两颗玉珠，垂在他发尾，温润的质地与他素色的衣裳正好相配。
“好看。”桑洛寒伸手，在他发尾处摸了摸。
柳清桦等他停下动作才转过身：“我很喜欢，十天后是个吉日。”他又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说完顿时有些羞赧，桑落寒还没说话，显得他很急不可耐恨嫁的样子，“那我先走了。”
桑落寒拦了一下，握住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我不会负你。”
柳清桦回头看他，“我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等柳清桦的身影消失，桑落寒才拿着木盒往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就这样草草定下了他们的事，但桑落寒细想却不后悔。
只是多多少少心底还是有些忐忑。
他端着木盒进门，一眼就被坐在院子里的李明非瞧见：“这是做什么去了？”
桑落寒看他一眼，“今日若是二伯还要来闹，小舅你可要向着我。”
李明非自是向着外甥，可他也知道桑明不是个好相与的，昨夜被那样赶走，恐怕再次上门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此外他还有些担心另一件事，“村子里到处是你的流言，是不是要去告诉你那心上人一声？”
桑落寒拿着木盒的手紧了紧：“他知道，我已与他说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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