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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愿意跟我走吗? 为我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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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飞进空荡的房间,在灯上停留休憩。柳时春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按下把手,他后退几步还是没有打开房门。小麻雀被惊到连连在房间打转,最终冲开飞舞的纱帘飞向自由。
“真好。”柳时春看着它离开的背影摸上胸口,水渍落在地上,灰尘被扬起。他没有开门出去的勇气,家里早已大乱,他失去处理事情的精力,一味将自己藏起来。
那天的雷声几乎响彻云霄,震得头皮发麻。柳时春赶到家里,只见到到处抱头逃窜的佣人,他扶起跌倒在地的仆妇关切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她惊恐不已,死死攥住柳时春的手臂:“快逃吧少爷,你跟我赶紧离开吧!”顾不上手臂上的疼痛,愣在原地的柳时春透过滂沱的雨幕,抬眼看见柳跃进持刀杀了出来,他撞上石柱摔进雨里。
“爷爷?你在做什么?”
他满眼通红呲目欲裂,爬起来就直冲过来砍人,柳时春拉起她护在身后:“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仆人不忍心扔下他但还是仓皇逃走了,最后柳跃进也没有停下,直到管家遮挡住视线挡在自己身前。
温热的液体溅上他的面庞,柳求财呐喊着咆哮着什么,柳时春听见雨打在他耳边朦胧了听力,雨水将他淋了个透彻,眼尾被冲刷得殷红,他死死钳住柳跃进的手将他甩到一旁,柳时春焦急地抱起管家:“老李老李!”分别的太突然,听不到回应。柳时春忍不住怨恨上爷爷:“为什么?是你要他监视我,是你要我回来,他也做到了啊……关他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对他动手!”柳跃进站在他眼前嘶吼着:“我是要对你动手!他自己站在前面与我何干?我本来对你就没有感情,我就不明白了你凭什么这么命好?你为什么没有病?凭什么?!”
“难道不是你们坏事做尽遭报应了吗!”
“啪——”“噗呲——”
世界寂静,只剩下漫天大雨,巨大的红花在身下绽放而后凋零,柳时春只看见逐渐缓慢的豆大的雨点掉落在眼皮上,被击打之后沉沉坠入深渊。
“时春,时春!你疯啦?”柳求财握着手串冲出来:“你清醒点,那是我们家的人。”他扯住柳跃进的衣袖,夺走他的凶器:“你,你赶紧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柳跃进撞开他,眼前布满幻境,神志不清。柳元坐在轮椅上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父亲,他是我的孩子啊!我妻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即使他心爱的人再也没有了呼吸,再也不会温柔地呼唤他的名字,即使他还怨恨着小小的婴儿,但他抱起那个柔软的身体时清楚柳时春依旧是他和心爱的人爱的结晶,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他们的孩子。
“老不死的,你要是早点死了,活到七老八十的就应该是我!你这不知什么时候传染到我身上的病害了我一辈子,你别想好过。还有你这个蠢东西,就是因为你优柔寡断,你要是早点听了我的去弄死方家小子,就不会是现在的病痨鬼模样,我不会你也不会。这下好了,他们都有所防备,现在你要去陪那个贱人了,我们都要过去了,一家子都要在底下团聚了啊!”柳跃进受够了被病痛折磨的痛楚,他谩骂着柳求财的无能与自私,仇恨柳元的软弱胆怯,更妒忌柳时春的健康优秀!“我真想一个一个全部捅死,大雨一刷全家干净!但我凭什么去死?我命还不好吗?凭什么难受的是我!”
“阿弥陀佛……”柳求财满目苍凉,仰天长叹。“你闭嘴!求佛什么用都没有,坏事做尽还装什么佛祖?”柳跃进一把扯过那串珠戴在自己手上,喃喃自语:“我这就去找大师,只要给钱就能救命。”他踢了一脚轮椅,不管歪到在墙边口吐鲜血的柳求财,捏着柳元的下巴指着柳时春:“我记得你儿子和冉玥关系不错,去,用他把那女的招过来。我就不信了,生来就大富大贵的命会救不了我!”
柳元忙不迭拖着残败的身子在雨帘里扛起自己的孩子,被雨水冲刷得冰冷的身体让他忍不住落泪,他灰色长衫落着梅花点点。“父亲,我能不能先去帮时春叫医生……”
“不必,她肯定不会让柳时春死了的。”
从混沌中提取到冉玥的声音实属不易,柳时春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更何况他已经利用过冉玥一次了……他撑起眼皮,用哆嗦不住的手指将电话挂断了,强烈的力量袭来,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最后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床边的父亲。他老了很多,看起来比他的太爷还羸弱,柳时春别过脸去不愿看他:“我早就知道你们所做的事情了,你们真令我恶心。”
“时春,我是有原因的,”柳元声音嘶哑,他手里拿着老旧的照片:“我只求你不要和我们一样。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可爱,我也是发了昏,竟然要你爷爷来照顾你。你爷爷那时刚被发现身染重病,若不是我劝阻,我提议要你长大后学医为他治病,他就要活活掐死你啊!”
“那要我去接近方迟昼呢?是为了什么?要我把他带回来救命吗?”
“是我的主意,我希望你们换命,你若是和我们一样,不论如何也不会死掉。”柳元满目悲凉,紧紧攥住胸口:“可惜生辰被换掉了……好在你健康平安。”
屋里静悄悄的,半响柳时春开口:“是我换的。其实你也知道这些根本没有用,可你还是纵容他们杀害无辜的人,”他靠在床头上,“你们找的巫师我也查清楚了,不过是会心理暗示的普通人,他自己都还有很严重的哮喘,要是真有能耐,不应该百病无忧吗?”
“什么?!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柳元猛咳几声,柳时春最终还是给他递了帕子:“因为方迟昼对我的态度,他一直对我防备,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偶然听到了你们的谋划。其实跟方迟昼换了也没有用,柳跃进想活着的话,我们都会是他的血包。我和你,甚至是太爷,他都不愿放过不是吗?”
“你怎么敢直呼爷爷的名字!”
“我为什么不敢?他没有在乎过我没有爱过我,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条健康的活路。父亲,你如果没有生病也是这个下场!”他含着泪:“父亲,方迟昼翻不起风浪不是吗?只有冉玥有事,燕城才会乱起来,我才能找机会摆脱你们。”
“摆脱?”柳元笑起来,痛苦地按住胸口:“摆脱,生活的很痛苦吧我的孩子……”
“我安排你出国吧,你就不要回来了。”
“嘭——”
思绪被暴力打断,柳家别墅的大门被拆开,冉玥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进来,盛言朝跟在后面收伞,冉玥的花仆从后面跑出来招呼他们搬走两盆巨大的蝴蝶兰。而她直奔柳时春房间,“柳时春?开门。”
“月月?”柳时春听到声响,没等他起来,盛言朝就已经把门打开了,对上柳时春震惊的眼神,他把门把手稍微往身后藏藏。
“你瞪着他干什么?居然把我关在外面。”冉玥怒气冲冲,抱着手上下打量他:“哼,你也真是有趣,我救了你差点死在外面,别动我!”盛言朝捂住她的嘴,他的手被她拿下来拍开,对上冉玥不高兴的眼睛,他勉强笑笑松开手:“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回想到脆弱的每晚都需要她陪伴才能睡着的盛言朝,冉玥心软了:“知道了知道了!柳时春你在这里躲得挺好啊,听说申请美国Havana医学院成功了,准备出去不回来了?”冉玥挑眉:“你怕是忘记了我的实力,我可以让你走不出燕城,一辈子困死在这里,你就永远留在这里赎罪吧。”
他的眉眼垂下来,轻声道:“可你不会这么对我,不是吗?”他很了解冉玥正如冉玥很了解他,冉玥不会对他那么狠心。
拳头已经蓄势待发,盛言朝提起他的衣领就往他脸上招呼:“闭嘴!你敢算计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对你手软!”柳时春靠在床头柜上,嘴角青黑,盛言朝恨不得再来两下,接着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扎:“年纪最大就不要装可怜了。”
“从一开始以我对你了解,我就只能想到你了,柳时春。”冉玥蹲下来,挑起他的下巴:“因为我们的生日宴从来不会在生日当天举办的,除了盛言朝只有你会清楚记得我的生日啊~”她的手暗暗用力将他的下巴掐的绯红:“你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呢?你早在宴会之前就谋划好了对吧,除了你们几个,我对别人都有防备之心。阿克绑架了童清影之后,给童清影钱的也是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对上盛言朝冰凉的眼神,柳时春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一个弱柳扶风的翩翩书生。盛言朝立刻隔开两个人,他不喜欢冉玥和柳时春离得太近,因为冉玥对好看的人都会多几分耐心,尤其是她8岁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沉迷柳时春的脸,更是让盛言朝对柳时春如临大敌。“可能是因为柳大善人不负盛名,名不虚传。”
“你服从我的话,我送你去德国哈里特。”对着这张脸,冉玥还是没忍住又心软了。
“哪怕我利用过你?你也会帮我?”
“是。但你最后只能忠于我,只为我家服务。”
走出房子的阴影,柳时春久违地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心头经久不散的雾霾,“言朝,你待会可以坐前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