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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口莫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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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您没事吧。”童清影没管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背飞速拿起帕子准备给她擦拭,另一只手担忧地拉住冉玥的手臂询问。
“不要碰我。” 冉玥抬眼看着她,抬手避开帕子,满脸不高兴。这栽赃也太拙劣了吧,现在都不玩这种手段了。
“呀,清影小姐,您的手没事吧?”旁边的刘妈着急大喊。
“没事的,”童清影抿着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想冉小姐不是故意的,我再为你盛一碗吧。”说着她拿起碗准备盛汤,拿着汤碗的手背上是触目惊心的烫伤红印。
“我不要。”冉玥拒绝,盛言朝握住她的手仔细检查,担忧焦急地上下查看全身:“有没有被烫到?”
“好心当成驴肝肺,”祝承放下勺子开始满嘴胡言:“要我说她爱喝不喝。”
“祝承你给我闭嘴!”她甩开盛言朝的手,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童清影忽然气血上涌:“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我都说了不要,能听懂吗?”
“她又不是你家仆人,”祝承拍桌而起,非要跟她杠到底:“冉大小姐别欺人太甚。”
“别太恶毒了。”
冉玥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句话与祝承嘴里说的重叠,她仿佛身处一团迷雾,一时怎么也挣扎不出来。她木木地站在原地,脑子里非常混乱,难道她真的是那么坏的人吗?事情发生得突然,她想不明白,陷入思绪的线团怎么也捋不清。
柳时春面色凝重但还是温柔说道:“月月,你应该道歉,刚刚......”
“我道歉?”冉玥思绪回笼,火气蹭地一下冲上头顶。她从小不喝羊汤,盛老爷子爱喝因而宴会准备了,她没意见,但是没有一个人记得她不喝就算了,现在还指责她,她拒绝了不想喝的东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好了,不要说了!”盛老爷子拍着桌子让他们都安静下来:“清影你过来坐着吧。”
祝承小声幸灾乐祸:“冉大小姐,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他沾沾自喜:“她今天没打我。童清影,以后我罩你。”
该死的祝承,刚刚所有的声音都萦绕在耳边阴魂不散的,冉玥勉强稳定情绪,周围又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冉玥脑海中又闪过许多画面,头有点痛,好烦,她带着怒火环视这一桌人,关心童清影的、指责她的,童清影还在委委屈屈地小声解释,但这些她都不想听了。
当众摔桌离开后,想来一时半会也没有人会来找她,冉玥扶着头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吹了一会风脑子清醒了很多,刚刚居然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感受。虽然说她刁蛮任性的性格已经深入人心了,可她是燕城五大家之首冉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出生起就拥有一切,这些小脾气都是被宠出来的。
她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顿在原地,那些好的坏的记忆在刹那间全被抹掉痕迹,她努力回想着片刻情景,大脑却在触碰到禁地时被针扎似的疼痛起来。
“明月,”柳时春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冉玥感受到身上有温度才不耐烦地说:“怎么,公正的柳善人要主持正义了?”
“今天是盛爷爷生日,”柳时春轻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你还是应该去跟盛爷爷道个歉。”柳时春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多情又温柔。
“而且清影也是因为你受伤的。”
啧,声音中听,话就不中听。
冉玥这会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她摁着又开始疼痛的太阳穴,翻了个白眼正想扯掉身上的衣服。
“冉玥!”
她回头,盛言朝手里拿着披肩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你要去哪?”
“大闹一通之后准备离开,是吗?”他气息沉重,径直走过来盯着冉玥的眼睛:“你跟他说了什么?不打算解释一下?”
“我需要解释什么?”冉玥反问,“盛言朝,你是赶过来指责我的吗?那你大可不必,我不想跟你辩驳。”
盛言朝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沉声说道:“那倒没有,我是怕大小姐躲起来偷偷哭。”他没管一旁站着的柳时春,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就往院子里面走,冉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反抗。
柳时春拦住他,关切地问:“你们去哪?”
“不劳善人费心,夜深露重,请快归山吧。”
柳家与人为善,非常信佛信命,柳时春作为家中长孙周岁宴时还抓到了一卷佛经,与家族观念完美契合,被方迟昼戏称为“柳善人”。
“......”
刚进到玫瑰院,冉玥就甩开了盛言朝的手,“如果你是要我向她道歉的话,不可能。”肩上的衣服要掉不掉,她扯下来顺手扔到一旁。
盛言朝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已经脏了,他抖开手里的披肩正想给她披上:“不道歉就不道歉,大小姐做什么都行~刚刚吹了风,要不要喝点乌鸡汤……”
“闭嘴!不要再说汤汤汤的了。”冉玥手都在发抖,气得音量都高了几个调:“你也要来逼我是吗?阴阳怪气什么。”
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她推开盛言朝的手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这么任性刁蛮恶毒。搞砸生日宴,我害别人受伤,我就是不想喝她端的汤行了吧!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没烫死……”
“月月?”身后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冉玥尽力平复情绪之后,回头看见盛老夫人扶着盛老爷子站在垂花门外,童清影站在一旁扶着盛老爷子,清瘦的身影显得非常单薄无助,她对上冉玥的眼神默默低头,眼里全是落寞。
“是我的错,我都没有询问......”童清影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她一直低着头轻声道歉:“对不起冉小姐。”
瞧瞧,多么善解人意啊,她都要感恩戴德了。
“清影,这不是你的错。”盛老爷子拄着拐杖安慰这个敏感的女孩。
“对对对,是我的错!”冉玥抱着手呼吸急促,每一口气都能喷出火来。
“你们回去吧。”盛言朝一把将冉玥抱起:“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早点睡。”
进了房间,盛言朝把她放在软椅上,“好了大小姐,我知道你不喝羊汤,所以我另外准备了汤,别生气了。”他把袖子扎起来露出清晰可见的青筋,慢条斯理地舀了半碗汤,“吹了冷风,喝一点暖暖。”
“不想喝。”
“怀疑我下毒了?”盛言朝半跪在地上端着碗,左手握着冉玥的手轻声细语地开玩笑安抚。
冉玥拿着勺子搅着汤,“是。”她确实在刚刚的某一个时刻深切地怀疑过盛言朝。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生,宛如时尚杂志封面的模特,挺拔的身姿、锐利的脸庞无一不彰显着独特的帅气,那双她熟悉的明亮的眼睛,如同璀璨的宝石,映照出她艳丽逼人的身姿,看到这样的容貌她方才生气的事情尽数抛之脑后。
“呵。”盛言朝轻笑,他庄重地将她的手放在胸口,“哪敢啊大小姐,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噗嗤。”冉玥被逗笑了,眼睛弯成小月牙,她一下一下戳着盛言朝的胸口,“我现在可不打算原谅你们。”凶凶的像一只金钱豹,优雅高贵。
“悉听尊便。”
“我还是很生气,讨厌你们。”冉玥刚压下去的火又要翻腾着冲上头顶,她抽回手气鼓鼓地准备离开,“我不住这了。”
盛言朝把碗放在桌上拉着她的手顺毛捋,“今天很晚了,先休息好不好?”
“为什么?”
“再折腾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盛言朝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大小姐该休息的时间了,赏脸将就一下?”冉玥顺着台阶下,她还是很喜欢在玫瑰院住的,余光瞥见桌上的插花,她自然地牵住盛言朝伸来的手:“行吧行吧,听你的。”
“好~”
早晨的荣盛园烟雨朦胧,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青瓦,池中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不同颜色的锦鲤在水中穿梭。蜿蜒曲折的长廊连接着各处,冉玥沿着风雨连廊徐步向前准备出发去上课。
“冉小姐,请等等。”童清影小跑过来,打搅了她的好心情。
“有事?”
“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冉玥忍不住皱眉,眼前又闪过各种恶毒大小姐陷害小白花的剧情,这次似乎画面更清晰更直接。她真的很想狠狠甩童清影一巴掌,然后将她推倒在地,之后被盛老爷子与盛言朝目睹……她尽力不去想那些事情,按下心思抿着嘴随口说道:“我觉得没有必要。”
童清影摇摇头坚持:“昨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没有问您就擅自盛汤,对不起。”
“说完了吗?”
“嗯……说完了。”
冉玥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啊——”
“清影!”身后兵荒马乱,各种慌乱的声音交杂。
“又怎么了?”冉玥不耐烦的回头,童清影表情痛苦地坐在地上,盛老爷子从远处急急走来。
忽然地记忆与现实穿插,她已经分不清了。冉玥呆愣在原地,她无力辩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可大脑却坚定地告诉她,童清影是她推倒的。
“冉玥!”盛言朝从旁边一道垂花门后大步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冉玥拼命回想,心里莫名地涌上无助,她已经想不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不记得了……”
盛言朝伸手想去拉冉玥的手,冉玥脑海中乱如麻只想抬手躲开。盛言朝上前握住她的手臂,皱着眉头:“不要不高兴就拿别人出气。”
盛老爷子走过来扶着童清影从地上起来,“清影,没事吧?”童清影忍着痛笑着回答:“没事的爷爷。我踩到石子摔倒了.....”
“月月,怎么回事啊?”盛老爷子板着脸问。
冉玥抬眼对上盛老爷子犀利的目光,敏锐地记起盛言朝关于称呼的变化,心里升起莫名悲凉与痛楚,她几乎要被突如其来的异常情绪击垮,她忍住委屈的眼泪抬头看见檐下闪着红光,她推开盛言朝的手:“你不相信我?那看监控吧。”
“不是,监控坏了。”
冉玥气得头发都要炸开了,“所以你都给我定罪了,还要在这里假惺惺地要求我自己认错吗?”她倔强转头不去看三人的表情,童清影低着头解释:“真的是我自己摔倒的……”冉玥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继续待在这里为自己据理力争,她转身就走丝毫不停留,这个月她都不要来这里了!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冉玥上车就用力关上车门抱着手臂生闷气。等了一会发现车还在原地,冉玥没好气地踢踢椅背:“怎么还不走!”
“少爷还没上车呢......”
包还在盛言朝手里,冉玥耐着性子没说话,心里渐渐生出不满,脑海中的一些景象愈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