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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稀里糊涂 恋爱脑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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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蒙蒙的,云层聚集在一起拉住了雨丝不让其落进泥土里,一间VIP病房里蓦地钻出一个头发杂乱的女人,她神情恍惚,脚步声碎成一地慌乱,她慢慢扶着墙拖着双腿走向了医院的长廊尽头。
“嘀嘀嘀嘀嘀嘀——”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值班护士赶来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她看到桌上的药瓶急忙上前查看情况进行紧急救护,发现没有任何反应飞速赶回值班室:“不好了,VIP房病人生命体征很弱!”
“怎么回事?祝婉的情况怎么突然恶化了?”刚结束一场音乐会的许玉琴急急赶来,却只能在手术室外焦急万分,祝尔星在长椅上坐立不安,他不时搓搓手摸摸脑门,神色忧愁露出眼下的乌青和拉碴的胡茬。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上清脆有力,庄铅华大步走来,她走过来站在祝尔星面前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啪!”祝尔星的脸被打偏,鲜红的手掌印清晰可见。
“到底怎么回事?”许玉琴不明所以,挡在庄铅华前面,隔开怒目相对的两人:“怎么了这是?”
“我知道你着急,庄女士。”祝尔星咽下嘴里的腥甜:“我夫人在里面抢救,您这样不合适吧。”“你也知道里面的是你夫人啊,你夫人还没过去呢,先夹着尾巴老实点。” 庄铅华转转手腕,眼底布满冰霜:“我已经让人去恢复监控了,很奇怪啊,祝家夫人所在的病房居然没有监控。要是她出了事,最大受益人会是谁呢?”
“她还在里面抢救,都不要吵了。”许玉琴拉着庄铅华的手臂带着她坐下,一边安抚庄铅华的情绪一边微笑着对祝尔星说:“祝先生您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我们在这看着~”祝尔星唾了一口血,抹了一把嘴唇大步离开了。
其实许玉琴和庄铅华的交情一般,但两人都跟祝婉的关系比较好。祝婉是家里的独生女,是一个绝对温柔心思细腻非常心软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我抓到那个人了。”庄铅华低着头揉揉太阳穴:“我忙得很,先交给你了。”她疲惫地抵着椅背,许玉琴点头,两人之间多了一些特别的默契。
昏暗的审讯室里,文颖披头散发地抓着栏杆向外嘶吼:“放开我,你们这些恶心狂妄的有钱人!自私下流,烂人!”她像是发了疯,精神状态不算正常。
监看的人犹豫着打开门没有立即上前,许玉琴很讨厌这样阴暗潮湿的场景,她捏着鼻子皱眉走进来,保镖拿着软垫铺好,她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嫌弃得连椅背也不愿靠一下。文颖拨开头发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这么大架子,来看笑话?”
“我怎么看你笑话?我又不认识你。”
“.…..”文颖一愣,转而笑出声来:“不认识我,那你来干什么?!”她心中悲恨,上前揪住许玉琴的衣领试图将她拉起来,许玉琴没有动,一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就这么淡漠地看着她,门外的保镖立即上前,文颖狠狠贴近又一把松开,装模作样为她抚平褶皱:“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令人作呕。”
许玉琴摆摆手示意保镖退下,她终于抬眼带了一点不甚在意的情绪看着她:“你是讨厌有钱人还是讨厌祝尔星?”
“都有!”文颖仰天大笑,笑得撕心裂肺,她的身体不住地摇晃,眼里溢出悲痛的眼泪:“我真是痛恨我自己,因为爱包容过一个曾经抛弃过我的人。女人为什么都会被一句永远都爱困住?”
“愿闻其详。”许玉琴没有理会她的疯狂,她现在只在乎事情原委。
十五年前,文颖和她初恋还幸福地生活在老家西城,虽然没什么钱,但日子平凡温馨。后来初恋外出务工去往燕城,她就留在老家照顾两家父母,她满心欢喜等着初恋攒够钱回来娶她。前几年,他回来的比较频繁,慢慢地他说工作忙叫她不要再打扰,她就默默生下两人的孩子独自把他拉扯大。在老家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她以为都见过双方家人了都有孩子了,两个人也算是正式夫妻,可那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以至于他父母也是她照顾着走的。
一天一天过一日一日熬,孩子长大了,她想着怎么也要带给爸爸看一眼,就带着孩子北上。燕城繁华,迷了他们的眼,折腾了好久,她终于找到了爱人,却发现早已不似曾经了。那人跟她说,他是被逼的,他也不想的,可是他没有钱只能当赘婿。
“满嘴胡言!”许玉琴气得站起身来,指着文颖的鼻子就骂:“你,蠢货!”她怎么会这么相信一个男人?可是想到文颖她从小生活在西城,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没有可以托举她的家庭。许玉琴沉默地闭上眼睛,摁着椅子的扶手坐了下来:“我失礼了,请继续吧。”
文颖的泪都停滞了一瞬:“蠢?是啊,我是蠢货,太蠢了!他说什么我都信了,他说他们没有感情,他总是被打被欺辱,他想要给我们挣钱才忍到现在。”
“他说他过得不好,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我,不在想从前那些时光。他说他夫人病了,哪怕她对他不好,他也要送走她已决夫妻之情,好干净地娶我。你看,他真的很重视感情,他很爱我,他想我们一家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她近乎失声,泪如雨下:“他说他最爱的只有我,只有我们的孩子。可是我觉得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文颖捂着胸口躺倒在地再也发不出声音,泪痕在脸上纵横,眼角干涸流不出苦涩的泪水了。
“我为什么会那么爱他?我只有他了……他的父母都是我送走的,我以他家儿媳妇的身份送走的!他们一家子都知道他再娶,却没一个人告诉我……我那么多年的辛勤付出,又算什么?”
房间静谧到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一丝阳光从窗缝露出来,将空气中飞扬的浮尘展现。文颖偏过头看着那一抹光亮,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欣喜:“原来今天出太阳了。”许玉琴看着她,语气依旧坚硬:“你为什么要给祝婉下毒?你不容易,她也不容易。”她心里泛起涟漪,轻声说道:“祝婉是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我不知道他们怎么遇见的,但祝尔星大胆追求她,还为了她改了姓氏,她说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就答应了,后来他们结了婚还有了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就很不好,以至于家里的产业都交给祝尔星了。我其实并不赞同这段感情,可我希望我的朋友幸福。”许玉琴很不理解,可是又无能为力,事到如今,两个很好的女孩子好像都没能得到圆满。
“把我抓起来吧。我还爱他,所以我想替他瞒着,我给她拿来了药。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坚持下去。其实只要他好一点点,我可以继续跟着他,没名没分也可以!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也好啊!可是这么做值得吗……”文颖双手按着地板以支撑全身的重量,愧疚与怨恨将她葬在黑暗里,她笑着,那么深情又那般难堪。“我知道您们家里有钱有势的都很厉害,我不求您放过我,我还请您不要对我的孩子手下留情,他已经继承了父亲骨子里的劣根,救不回来了。”
提到小孩,许玉琴怔住,她皱眉神情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比我的孩子还小两岁!”
“我知道!我不就是为了他们吗?我为了父母为了爱人为了孩子,不这样我怎么活得下去!”文颖右手止不住地颤抖,她控制不住捶打着自己的左胸嘶吼着:“他知道了祝,祝尔星所做的事情。我质问他,随后我们就争吵起来了,我无比疼爱不惧生死生下的孩子竟然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帮着他见没见过几次父亲,呵斥我这个母亲!你能懂那个心情吗?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他们吗?几乎是在剜我的心割我的肉啊!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吧,也许没有那位祝夫人,我们一家还能好好的……”
许玉琴握紧手心,沉声道:“祝尔星做什么了?”
“他一直在给祝婉下慢性毒药,”文颖眼神变得慌乱随即转为浓浓的不甘和抱怨:“我其实不想伤害她的,可是,凭什么我被抛弃了那么多年,我粗糙苍老,她却依旧漂亮拥有荣华富贵!甚至给她儿子也留下了退路,她的孩子孝顺尊贵……我嫉妒啊我怨恨啊!我的儿子责怪我,我的丈夫威胁我,我走投无路了!我要做点什么啊!我得做点什么……”
“笨蛋。”
垂下眼眸的瞬间,右脸滑落一颗泪珠,许玉琴别开脸:“既然你已经坦白了,就好好改造吧,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大晴天的。”她迅速起身,直到走出那扇门才随手抹去泪水,她擦着手叮嘱道:“看着她,让她过得好一点。”
身后铁门缓缓关上,文颖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其实她从前很不喜欢晒太阳,但这阳光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的嘴角漾起一点笑容,看来以后会爱上的。
天空被一道霹雳划开,大雨终于落下不断击打着玻璃窗,冰凉的地板上多了一长线的血迹。顺着血迹从客厅往外延伸,柳时春趴在地上右手无力垂下,鲜血从他身下涌出。整个房子笼罩在血腥当中,院子里的鲜血逐渐被雨水冲刷流向满院子等待已久的月季花。
敞开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被黑袍遮的严严实实的人,他的手上拿着柳时春的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时春的气息越来越弱,黑袍子来到他身边蹲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柳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