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风 此刻的焰》巴斯闲民

4、第 4 章

　　星期五晚上，樊立莎打电话到雷蕾家通知她，冷燃请客定在周六下午五点，步行街上的那家肯德基。
　　周六一早，雷蕾就跟妈妈报备了一声下午要和樊立莎去逛步行街，不在家吃晚饭了。
　　跟樊立莎汇合后，她们一起把步行街的精品店一家一家的逛了一遍，两个女孩兴冲冲的，一路有说有笑。把这件衣服看看，又把那件放在身前比划比划，其间两人都试穿了一套淑女款式的公主裙。
　　“好想买啊，好漂亮啊！”樊立莎发出阵阵惊叹。
　　“是很漂亮，我也喜欢这件，可是我们那个学校太保守，成天不是校服就是运动服，穿成这样去学校肯定会被教导主任当成典型批评的。”雷蕾不无遗憾地说。
　　“也是，就算学校让穿，也过不了我妈那关的，她肯定会说我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然后就会牵扯出一长串的话来说服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樊立莎瘪瘪嘴，把衣服交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热情地说：“这件衣服是选好了吗？需要买单吗？”
　　樊立莎摇摇头，“不了，谢谢啊。”转身拉着雷蕾步出了店铺。
　　“唉！”樊立莎大步流星地走出十几步后站定，长叹一声，“我深刻地体会到了学海无涯苦作舟的精神内涵，不能穿美美裙就是其中的一种苦。”
　　“好了，别难过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嘛。等我们毕业了再来买，那时衣服样子肯定又出了新款，说不定比这个更好看呢。”雷蕾安慰道。
　　两人只能接受现实，手挽手又去逛了几家运动品牌的鞋店，然后顺着路就走到了肯德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走进店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樊立莎正揉着逛街走酸了的小腿肚，看见赵凯和冷燃一起进了店门，立马招手叫他们过去。
　　赵凯大咧咧地坐在了樊立莎对面，对两位女生说：“吃什么？随便点，别为我兄弟省钱。”
　　冷燃入坐后把书包放下，问道：“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点餐。”
　　樊立莎闻言立马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我先点一个全家桶吧，再来一个香辣鸡腿堡配可乐。”
　　“你吃的完吗？我的大小姐。”赵凯惊讶地喊出来。
　　“我是为大家点的好吧，又不是你出钱，看把你给吓的。”樊立莎反讥道。
　　他们你来我往随时准备唇枪舌战，冷燃却对二人的对话司空见惯，所以视若无睹，他把菜单递给雷蕾，问她：“雷蕾，你喜欢吃什么？”
　　“我点一份上校鸡柳堡、一杯果珍，谢谢。”
　　“就这么简单？还有很多种小食，你喜欢哪些？”冷燃第一次和雷蕾吃饭，不知道她的喜好，生怕怠慢了她。
　　“那就再来份土豆泥。”看冷燃一脸真诚，她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喂，你怎么不问我想吃啥，还有我呢。”赵凯见兄弟只顾招呼雷蕾，于是冲他喊道。
　　“你吃啥我了解，包你满意。”冷燃举手做了一个OK手势，起身去服务台点餐。
　　樊立莎勾着雷蕾的肩，对赵凯坏笑着说：“雷蕾第一次和我们出来吃大餐，当然要好好照顾了，优先为她点餐是应该的，这点醋也吃，你不会是爱上冷燃了吧？”
　　赵凯正歪坐在椅子上，被她这句话惹的差点翻倒，瞪圆眼睛冲樊立莎说：“我就是爱他怎的？小爷我懒得理你哦。”
　　一旁的雷蕾被他们的话逗的笑起来，赶忙按住眼角说：“拜托二位，我不能再笑了，又要多一条皱纹了。”
　　见餐备的差不多了，赵凯就起身去帮着冷燃端回来，他们一人一个托盘，盘里放的满满当当。樊立莎眼尖看见有四杯圣代，“呵，还点了圣代呢，甚懂我心啊。”
　　“那是赵凯给你点的。”冷燃随口说。
　　赵凯却赶忙解释，“我给大家点的，餐台那里有周年庆活动的广告，圣代买一送一，有便宜不占非君子嘛。”不知为何，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知道樊立莎喜欢吃冰淇淋而特意给她点的。
　　他一手拿着根烤鸡翅边啃边对冷燃说：“三班和八班有几个小子打球太嚣张，竟敢挑战我们，明天有空的话，一起去灭了他们。”
　　“好哇，明天在哪个场地？”冷燃爽快地说。
　　“还是老初中的球场，离我家近，你明天早点来我家，我们以逸待劳。”赵凯安排着。
　　雷蕾等他们商量完，举起果珍对着冷燃说：“祝贺你成绩名列前茅，荣登红榜，谢谢你请我们吃大餐。”
　　冷燃拿起可乐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微笑地说：“不客气，大家高兴就好。”
　　樊立莎见状一拍脑门，“哎呀，刚被赵凯打个岔，把正经事都差点忘了，我们来是为了祝贺冷燃不负众望挺进全校前四十名大关啊，来来，我们以水代酒一起干一个。”
　　四人都举着饮料杯，互相碰了一下，赵凯赶着话头说：“我兄弟那还用说吗？天生就是学习的料，就拿红榜上的人来说吧，哪一个不是天天晚上熬到凌晨的？只有我兄弟，学习，学习不耽误，打球，打球也没落下。来，感谢你在学习之余不忘为咱们的蓝球事业作贡献，敬你一个。”
　　雷蕾听后露出一脸的羡慕，于是探听地问：“冷燃，我平时总感觉时间不够用，你怎么还有那多时间去打球呢？”
　　樊立莎也好奇地帮腔，“对啊，我们每天在题海里都泡烂了，也找不到方向啊，你快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冷燃看她们一脸的期盼，想了想说：“时间只要合理计划就够用了。说白了，就是把每天课外的时间科学划分，每半小时做什么，一个小时做什么，都要有计划。举个例子，每天早上起床记忆力最好，抽半小时用来背英语单词，积少成多，时间久了你的单词储备量自然可观了。另外你们说的题海战术也要根据自己实际情况进行，不能盲目刷题，就拿我来说，主要做一些易错题和知识难点。每半个月再刷几套模拟卷测试一下自己的做题速度。”
　　冷燃一口气说完，看她们仍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只好接着说：“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经验，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先试着把每天早起后的零散时间归纳一下，集中起来背背单词，或者练习听力都是可以的。”
　　雷蕾听他说完后似有所思的点点头，樊立莎双手抱拳状，“受教了。”
　　赵凯用手拍拍冷燃肩膀，“你们俩是只看到狼吃肉了，没看到狼挨打，我们冷燃同学啊刻苦着呢，他的目标可是Z大啊。”
　　冷燃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他的形容有点用词不当。
　　赵凯立马满脸堆笑，“我就是打一比方嘛，兄弟我是最懂你的辛苦的，所以每次叫你陪我打蓝球，不就是为了帮你缓解学习压力嘛。”
　　四人说说笑笑聊的很投机，直到外面天已黑，马路两边的路灯都亮了。于是樊立莎提议一起去逛步行街旁边的夜市，但是冷燃说要去新华书店买参考书。雷蕾虽然也想去逛夜市，但想着已经出来玩半天了，再加上难得有机会和学霸一起去书店，要是能让他帮忙挑两套习题肯定是大有益处的，于是在心里权衡纠结一番后拉住樊立莎的胳膊摇晃着说：“新华书店就在隔壁，去一趟也挺方便的，我们跟着冷燃买书准没错哦。”
　　樊立莎被她一央求，只好答应，“好吧，那就陪你们去一趟，请学霸在前面带路吧。”
　　赵凯见他们统一了意见，于是率先站起来，开玩笑地嚷道：“走，一人买两本，今晚回去刷个通宵也好。”

　　临近期末考试了，蒋老师在班上正式给学生们介绍了分文理科的注意事项，要求大家客观评估各学科水平，按自己的优势科目来选择，不要让弱势科目影响到高考总成绩。稍后要各拉同学回家和家长认真商议后填写分科表格，特别是家长签字处，千万别填写漏了。
　　雷蕾拿到表格后，把要填写的内容大致看了一遍，樊立莎凑过来问：“你准备报文科还是理科啊？”
　　她头也没抬回答：“我没得选，只能选文科，难道你觉得我的物理化学成绩还有选理科的可能？”
　　“没可能。”樊立莎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你呢？你选什么科？”雷蕾反过来问她。
　　“跟你一样，选文科，物理和化学对我来说学得也很吃力。”樊立莎肯定地答，瞬间又睁大双眼充满惊喜地说：“我们都选文科的话，有可能还进一个班呢，你说是不是？”
　　“有道理，但愿能分到一个班哦。”
　　雷蕾想着，放学回家就把这事通报给爸妈，妈妈一直想让自己念理科，但爸爸应该是支持自己的，反正下周才交表，正好空出几天时间让他们商量，相信爸爸是可以帮忙说服妈妈的。
　　晚饭桌上，妈妈一听分科的事已经到了要填表的阶段了，立马严阵以待，“雷蕾呀，这事你要听妈妈的，咱们还是报理科，俗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这可是前人的经验之谈。”
　　“话是这样说，但您也要考虑我的水平啊，如果选理科，您觉得物理和化学我能得几分？”雷蕾反驳道。
　　“高二高三还没学呢，你可不能这早下定论，要对自己有信心啊。”妈妈不依不饶。
　　“我的好妈妈啊，不是您的女儿对自己没信心，是上帝已经对您的宝贝女儿关上了物理和化学的大门。”雷蕾打比方说。
　　“你这孩子怎么说了不听呢？还把上帝都搬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咱们能上这个附高可不容易啊，爸妈费了不少心。”妈妈搬出杀手锏。
　　一直不作声的爸爸这时终于开口了，“这事还没到板上订钉的时候，不是下周才交表格嘛，我们有时间讨论，现在先吃饭，好吗？”
　　妈妈瞪一眼雷蕾，冲她爸嘟囔道：“你好好说说这孩子，选科是大事，可不能随她儿戏。”
　　“知道了，你先吃饭吧，我跟孩子说。”爸爸安抚道。
　　雷蕾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埋头吃饭。本想着这事有点不好办，要想说服妈妈还不太容易。没想到星期天晚上正在做数学题时，爸爸端着杯牛奶敲门进了房间，“学的那辛苦，喝杯热牛奶吧，爸爸有几句话跟你说。”把牛奶放桌上，爸爸坐到了一旁，温和地问：“你那选科的表格填好了吗？拿来我看看。”
　　“该填的基本信息都填好了，就剩科目没填，还有签字栏。”雷蕾照实回答，顺手把表格递了过去。
　　爸爸把表格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对雷蕾说：“这事我跟你妈妈商量了，最终决定还是尊重咱女儿的意见，选择文科。但是你妈妈始终认为你应该选理科更容易就业，这点我们要理解她，毕竟爸妈费那么大的劲让你进附高，还不是为你学习作长远考虑，将来发展的好一些，走的路宽一些。”看着女儿面露欣喜的点头，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我虽然说服了你妈妈尊重你的意愿，但是这个忙我只能帮到这里，你选择上文科一定要刻苦努力，用行动向你妈妈证明她女儿的选择是对的。”
　　“嗯，我一定尽我所能地努力，你们放心吧。”雷蕾严肃地保证。
　　“好的，爸爸相信咱女儿，那我就给你把字签了吧。”爸爸微笑地说。

　　星期一上午，蒋老师就让樊立莎负责把班上同学已填好的选科表格收集起来，送到他的办公室去。雷蕾把自己的表格拿出来交给樊立莎，樊立莎也拿出自己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格，相视一笑。
　　放学后，雷蕾轻松地走向学校自行车停车棚，交了表格后整个人都愉快了，步伐也轻松了，她决定要认真对待高一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争取考好一点，让爸妈也欣慰一点，然后就可以向着自己喜欢的文科奔去了。
　　想着想着，她走到了自己的车旁，开锁、踢脚撑、推车，动作娴熟，咦？怎么推不动啊？低头一看，原来后轮胎瘪了，这下麻烦大了，怎么回去呢？只能去坐公车了。要不要把车推到修车的地方打个气呢？修车的好像在天桥那边才有吧。
　　正在左右为难，只听一个声音问：“怎么了？车有什么问题吗？”
　　扭头一看，竟然是冷燃，“车胎没气了，都怪我早上着急出门，忘记查看轮胎。”
　　“我看看。”冷燃蹲下检查了一下，“的确是轮胎没气了，幸亏你碰见我，我正好带了打气筒。”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比普通打气筒小一号的来。
　　雷蕾看着他这一番操作，惊讶地说：“天啊，你还随身带着打气筒呀？”
　　冷燃熟练地把打气筒接在她的后轮胎上，一边打气一边回道，“天天骑车的人怎么能缺少工具呢。”
　　雷蕾继续追问,“可是书包不是用来装书的嘛，还能塞的下一个打气筒？”
　　“没问题啊，我的书包里其实没装几本书，我每天只带必要的回家。”冷燃平淡地回答。
　　“哦，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学霸的书包都塞满各种书呢。”雷蕾说。
　　打好气后，冷燃又捏了捏轮胎，确保充气量不会因为过足而爆胎。然后一边把打气筒放进书包一边说：“好了，你试试吧。”
　　雷蕾试骑一段，回头说：“没问题，谢谢你啊！”
　　冷燃骑车赶上她，和她并排骑出了学校大门。
　　“你们班选文理科的表都交了吗？”冷燃冷不丁地问。
　　“今天才交上去了，你们班呢？”
　　“我们班也就这两天吧，我还没决定选什么科。”
　　“不是吧，你肯定选理科啊，你学习那么好。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的成绩选什么都行。”雷蕾直言快肠地说。
　　“那你选的哪科？”冷燃不着痕迹地问。
　　“我嘛，肯定是文科了，理科不是我的强项，硬选的话也只能是吃力不讨好。”雷蕾如实回答。
　　有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他心里也就有底了。
　　又过了一个路口，冷燃把车停下，“我要在这里拐弯了，你回去路上慢点骑。”
　　“好的，今天谢谢你啊。”雷蕾想起来什么回过头，接着说：“还有，作为学霸你别太纠结了，文理科还是要尽快做选择哦。”
　　冷燃冲她一笑点点头，看着她骑车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傻瓜，你已经帮我选了，我们高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