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28、第 28 章

　　容树非不由停下捏她手指的动作，“我都不知道，你知道？”
　　看叶庭脸色，想了想，忙又解释，“也就大一刚来那会儿，有几个女生跑来找吃饭呀什么的，莫名其妙，很烦人的……”好像他没饭吃似的。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他自然是想和叶庭一直在一起吃饭的。“后来就没了。那些女生我一点都没印象的……”
　　叶庭想起那校花……
　　到她入校后校花还特特提起自己好不容易放下身段约容树非出去散步却遭到有眼无珠对待之强烈愤懑、鄙视，把容树非的神情态度都一一描述到，记忆那般鲜明，该是很深刻，爱恋也很深的吧？
　　别的女生被炮灰，她就是最后出场，也以为不会被拒绝的吧。
　　“她是校花耶，总有点印象吧？”
　　那回情景校花版本一次，旁观者湄芳版本一次，男主角的版本是如何的呢？
　　“自封的吧，什么校花，不就穿着打扮华丽讲究点……肯定没你好看。”
　　刚刚叶庭非拉他看，那一眼也只见衣服不见人……而偏偏华丽是他从小到大姥爷都强烈反对的，他得此灌输，自然也没什么好感，何况，叶庭一向简洁，才真的好看啊。
　　叶庭正喝水，眼珠滴溜溜转着看他的表情，听了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去了。
　　“一听就是假话！”
　　“反正我对她没印象。我见你一眼就忘不掉，怎么是假话？”容树非颇是委屈地抗议，他从不说谎的。
　　在他眼里她最美？
　　叶庭虽自觉和校花有些差距，但这句话里的情感逻辑么，好像很强大的啊……再看他一脸“当然你最美”的认真模样，竟并非是讨好女友的情话，不由被大大取悦了。
　　*
　　容树非将叶庭搂到身前，亲亲她唇。
　　“叶庭。”
　　“嗯？”
　　容树非犹豫了一下，“你一点也不紧张的哦？”想当初，他第一次到她家，那一路几千里忐忑不定的心，敲门的时候手都颤抖了……
　　叶庭诧异，“有什么好紧张的？”之前她不愿去，不过是怕麻烦。
　　“你不是说你妈妈挺好吗，也不至于吓唬人吧？再说，她要摆官架子什么的，也跟我没关系啊，不会影响我的。”
　　之前湄芳为她担心过。含蓄问她如果容家不满意她，她会如何。
　　叶庭没怎么在意，容树非早就提过她的事，他们家一直没人反对过呀。
　　湄芳不大同意这个意思，觉得她“年幼无知”了点，认为容家家长或许只当儿子现在只是恋爱而已，自然懒得干涉；而容树非显然来真的，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意见了。
　　现在想想，如果家长反对，容树非应该不会这么坚持这么积极地要带她回家吧？嗯，上次见他姥爷，高老爷子很喜欢她……
　　不过，他如果连父母都搞不定，跟他恋爱也没意思。若因此轻易放弃，那就等于不爱她；不爱她，她当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都什么时代了，恋爱婚姻都自由的，不是吗？好吧，她就是这样的恋爱逻辑，也不过只是一个不知世事艰难心思单纯的小丫头罢了。
　　再说，她心态很好，真要坚决反对，一票否决的话，他们也就不必去浪费什么时间、感情了。这样，纠结的也还是容树非……
　　容树非若知道她这样想，只怕是要吐血了！
　　*
　　“阿姨好。”
　　穿过庭院，早看到门口一个秀丽丰润的中年女子，看去不过四十来岁，面色温和，气质优雅。容树非先叫了一声妈，叶庭便向她微微躬身问好。
　　“阿姨？”
　　高亚娟先愣了下。前些日子那些想追她长子的女孩子遇到她都是很毕恭毕敬地叫她伯母的……小儿子的女友这么小，又是独生女，按父辈年龄也该叫伯母吧？
　　叶庭见她发愣，疑惑地看向容树非，她称呼不对？她从未有此类经验。以前到同学家，无不叫叔叔阿姨的，她爸妈比一般父母年纪都稍大一点。
　　“我看您比我妈妈年轻一些，所以才……”
　　高亚娟看她神情并无奉承之色，顿时笑容满面，却还不好意思谦虚道：“你妈妈肯定比我年轻。容树非没告诉你，他是有两个哥哥的呢！我已经很老了……”
　　容树非无所谓地耸耸肩。老妈这会儿正在年轻和尊严之间斗争，不过，尊严永远斗不过那颗想年轻的心的。该怎么说呢……嗯，叶庭歪打正着吧。
　　叶庭歪头问容树非，“我妈应该大几岁吧？”
　　高亚娟也殷切地看向儿子，容树非咳了一声：“叶庭爸妈……生她时比较晚。我妈么，严重早婚。”
　　高亚娟鄙视地看了儿子一眼，“怎么，羡慕妒忌呀你……”
　　他们那时18周岁就可以结婚，当然羡慕妒忌死容树非了。
　　“那你怎么叫他们叔叔阿姨的？”
　　“我爸比你爸大。”
　　叶庭不相信，容树非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不信问我妈。”
　　高亚娟已认定了阿姨的称呼，也想维护儿子，高高兴兴地说，“哎呀，别管他了。我们论我们的，叫阿姨也行的。”
　　*
　　然而，半小时后，她大儿子容树威偕同一美艳惑人的女子进门，还未及细打量，那女子就很是熟络的语气笑着招呼，“容伯母您好，好久不见。”
　　这下真有点乱了。
　　更叫她凌乱的是，大儿子这位神秘女友竟然是——
　　“童婳？！”
　　“伯母还认得我？”
　　高亚娟这下不淡定了，看看大儿子，指着他说不出话。得到他肯定的一点头，呆滞的目光移向小儿子儿媳。
　　叶庭也呆了呆，随即恍然。
　　容树非当然也关心大哥，看着童婳有点犹疑。叶庭拐拐他手臂，凑到他耳边，“是元旦那天我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姐姐。”
　　心头一闪念，原来机场那天那委婉多情的“喂”是这个第一声的“威”么！原来也不那么委婉了嘛……
　　容树威皱眉，视线移到弟弟身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容树非忙开口，“大哥，大嫂她……这是叶庭。叶庭，这就是我大哥。”
　　他想想机场那回就有点芥蒂，加上老妈又这么奇怪，便懒得去管这位“大嫂”了。
　　“你好，大哥。”
　　“你好。”容树威嘴角挂了一丝笑意，伸手拉了正与老妈大眼看小眼的童婳，“这是童婳，我未婚妻。婳儿，我三弟容树非和他女朋友叶庭。”
　　“你们好。”
　　童婳瞪了他一眼，又嘀咕，“什么未婚妻。”却是偷瞥了高亚娟一眼。
　　高亚娟对这三个字没反应，却似乎还沉浸在长子带回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姑娘这点上。
　　叶庭朝她笑笑，容树非转头叫，“妈？”
　　高亚娟咽了一下口水，“你没见过她，不认得。她就是XX医院院长童叔叔的女儿。”终于忍不住转头对着童婳，“你不是去美国读博士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和老大……老大他怎么……”
　　她还是不相信啊！容树威是随便拉一个女孩充当女友敷衍她么？没必要啊，她也并不急。而且，他两个也不像啊……
　　虽然不想说大儿子配不上这丫头，可一个女博士，一个不过高中学历……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竟看对眼，凑一对的！小时候他们认识吗？不记得……
　　“女博士……”高亚娟坐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叶庭奇怪，女博士怎么了，这样大惊小怪不太对头呀。真是第三类人？
　　*
　　吃过了午饭，又待了一下午，确定容利行忙得根本无法分.身回家接见两个第一次来家的准儿媳，晚饭后，四个年轻人也就纷纷告辞离开。
　　高亚娟极力挽留小儿子儿媳，对大儿子儿媳一直保持着奇怪的不亲近态度，虽然她当初更焦急于长子之婚事的。
　　容树威坚持亲自开车送弟弟弟妹回校。童婳勉强也跟着。在校门口停下，挥别。
　　“你家老三还挺能干的，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她很聪明。”
　　“聪明？”童婳对这个男人因幼时贪玩失学而对读书厉害的人的那种盲目崇拜……真无话可说。“我是说她很小，很漂亮。”
　　容树威呐呐不言。
　　童婳怒瞪他，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就不能顺口夸她更漂亮啊！
　　“你们都很漂亮。”
　　“那谁更漂亮？”
　　“一样的。”
　　气死了！真是废话。以前可一直说她最漂亮的！
　　无法想象，他现在对手足如此看重。小时候都不曾提起过那个小弟的，害她一直以为就兄弟两个，本来嘛，一家两个小孩已经够多的了。
　　——她是能分辨双胞胎兄弟的，可那次……
　　*
　　“你大哥大嫂青梅竹马长大的，你怎么会没见过？”
　　“他们大我那么多，大哥又从小多在爷爷家，我在姥爷家。大哥二哥从来都不带我玩的，我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儿。”
　　“你大哥不是挺关心你的吗？”
　　“其实，”容树非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也就是在我高考后那会儿才亲近起来的，二哥……至今都不很熟，反正是家人，比一般朋友略强点吧。”
　　“你妈妈对大嫂怎么那么奇怪？”
　　“可能是恐惧大嫂的职业学历，又那么盛气凌人，三句话不离本行，很讨厌的。”
　　是哦，她还一直装作没认出他们来，怎么可能？那样的事，该在她心里也是深刻烙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