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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琢言见两人走远,赶紧拿手肘捅了捅埋头干饭的鉴言:“下次记得添个素菜,一桌子的荤菜你让主子怎么吃!”

      鉴言吃得满嘴流油,嘴里嗯嗯两声,算是答应了。

      谢凌之却是一脸看戏的模样:“要我说啊,鉴言做饭的手艺那可是没话说的,老六没胃口是因为有心事,可不能叫小鉴言背这口大锅。”

      鉴言不可置信地看了谢凌之一眼,原来谢凌之也会说人话!

      琢言神色认真,虚心请教:“什么心事?”

      “暂时不知,待我去打探打探。”谢凌之把剩下的两口饭也扒拉完,抹了把嘴也跟了出去。

      此时姜承渊和沈流萤正走在那条熟悉的饭后竹林小道上。

      这次沈流萤早有警觉,没有跟前两次一样跟在姜承渊身后,而是同他并排走着。

      “师兄,我今日都有在丹房看丹方,修习炼丹术,这是我炼成功的第一颗丹药,你看看。”沈流萤纠结了许久,还是壮着胆子把袖子里木盒子掏了出来,递给姜承渊。

      姜承渊接过,打开,把盒子里的丹丸凑近鼻尖闻了闻:“安神丹,嗯,很好。”

      沈流萤被表扬了,心里有点小雀跃,等姜承渊把盒子递过来的时候,她却没接。

      “我听琢言说你总是睡不好,你留着吧。”

      这下倒是轮到姜承渊诧异了,握着盒子看了沈流萤良久,才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特意为我炼制的?”

      沈流萤忽然觉得脸有些热,把视线挪开,没有回答。

      姜承渊把盒子打开又仔仔细细看了看那颗安神丹。

      明明是很普通的丹丸,此刻却异常可爱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有清苦的草药味飘进来,回味却又掺着丝丝的甜蜜。

      或许是幻觉吧。

      姜承渊“啪”地一下合上盖子:“其实寻常的丹丸对我已经无用了……”

      沈流萤突然有点懊恼,她应该想到的!

      要是普通的安神丹有用,那姜承渊还不把这安神丹当饭吃?

      “不过这样也好,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样礼物,正好留着,我会好好珍藏。”姜承渊弯下腰和沈流萤对视,笑意如春风拂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沈流萤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姜承渊已经往前走了,沈流萤只能赶紧跟上去,脑子有点乱,没注意姜承渊突然停下来,于是又一头撞进了姜承渊怀里。

      沈流萤抬头,恰好对上姜承渊看下来的沉沉目光。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此时谢凌之恰好追过来,却在远处及时刹住,鞋底都快跟石板搓冒烟了。

      今天中午那样的心情他再也不想体会了,他现在老实得很,并且很清楚这时候打搅姜承渊的“好事”,那自己这一整年都可能被姜承渊“惦记”着,时不时阴恻恻地报复一下。

      他吃不消的。

      气氛太尴尬,沈流萤只能硬着头皮出声:“师兄你突然停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承渊自然地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一个脚底抹油的身影上,道:“我跟花想容清清白白。”

      沈流萤:……

      花想容是谁?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讲这个?

      “还有,我想问你,今天白日里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流萤收起眼睛里的迷茫,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身体已经全好了。”

      “真的?”姜承渊狐疑。

      沈流萤坚定无比:“真的。”

      然而到了就寝时分,姜承渊还是抱着铺盖出现在了沈流萤的房间里。

      沈流萤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看着姜承渊已经兀自在她床前铺好了铺盖,并且很自然地躺了进去。

      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国师府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木都归国师大人所有,但是他也不能想睡哪就睡哪吧!

      “我怕你半夜又犯病,但是你一定不会主动告诉我发病的事情,所以我不放心,须得再观察一晚。”

      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师兄,我真的好了。”

      “地上睡得不舒服,你再说话我可就要上床睡了。”

      ……

      沈流萤立马乖乖躺平了,再没有说一句,她就知道跟姜承渊没得讨价还价。

      姜承渊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房内的蜡烛倏忽熄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亮的月光投进来,照在房内小小一方空间,却折射得满屋朦朦胧胧,欲说还休。

      沈流萤在床上翻了个身,枕着臂弯,看到地上的姜承渊闭着眼睛,乌黑浓密的睫毛似小扇子一般,安详地盖住姜承渊那好看的眼睛,盖住他眼里所有的深沉与忧伤,叫沈流萤能够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脸,用视线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上滑下。

      “师兄,你睡了吗?”

      朦胧的暮色里,沈流萤轻轻开口,声音像是鸿雁飞过,悠悠落到水面的一根白羽毛。

      姜承渊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过来:“还没有,怎么了?”

      沈流萤便挪开视线,只看着那一小小块的月光:“我来雍都,一为复仇,二为婚约,如今两件事情都没有着落,手里更欠下不少怨债,我心忧,睡不着。”

      姜承渊的心在听到婚约二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听风卫带回来的关于沈流萤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到婚约。

      难道是她编出来的吗?

      她今天明明才把炼成的第一颗丹丸送给了自己,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沈流萤见姜承渊没有回应,微微抿了抿唇考虑措辞:“沈冉的事情了结,我就算是兑现了我的承诺,了却了一笔怨债……”

      “我想找个机会,杀了吴仁义,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坏了师兄的筹谋,所以先同师兄商量。”

      沈流萤说完,忐忑地等着姜承渊的回复。

      不多时,姜承渊平淡的声音响起:“你想怎么做?”

      沈流萤和姜承渊在寂静的夜里你来我往谈论许久,片刻的沉默后,沈流萤又轻声说道:“师兄,你还记得撷芳宴上的那个舞姬吗?”

      姜承渊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形,等着沈流萤的下文。

      “那舞姬的眉眼和我姐姐并不相同,但是不知为何,一见到她,我就想起姐姐来。”

      那日撷芳宴,建隆帝新得一名妖冶艳丽的舞姬,名唤白娆。

      当夜便是白娆侍寝,翌日建隆帝便封了白娆为美人,赐住长乐宫。

      建隆帝很是宠爱这个妖艳大胆的美人,一连几夜都宿在她宫里,宫里的侍女内侍都窃窃私语,说是容贵妃的独宠时代终于要结束了。

      而被传即将失宠的当事人,容贵妃花想容本人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抱着怀里正恹恹地打瞌睡的团绒,心里盘算着要趁什么时候再整一整那贱兮兮的端王。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璀璨动人的眼眸里泛出熠熠的神采来,连眼角的弧度都上扬了几分。

      她两手抱起团绒,望进团绒宝石一般的眼睛里,夹着嗓子道:“小团绒,你说让他去见鬼好不好玩儿呀?”

      花想容虽未真正失意,但萧淑贵妃却是实实在在的得意万分。

      “花想容那小贱人终于算是失宠了,枉费我辛辛苦苦保养着装扮着,皇帝却因为她硬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如今新人笑旧人哭,也是该轮到她哭了。”萧淑贵妃捏着嵌七彩宝石的小铜镜,爱惜地抚了抚自己白里透红的面皮。

      这张脸比前段时间要细嫩了许多,这还多亏了那玄阴子送来的养颜羹,效果肉眼可见的好。

      萧淑贵妃欣赏了一会儿,转头问坐在下首喝茶的李弘睿:“司天台选了两个吉日,你看看,喜欢哪个就定哪个日子迎娶两位侧妃。”

      李弘睿今日穿了件暗云纹锦袍,领口袖缘银线密绣,衬得执茶盏的指节愈发修长。

      他垂眸轻啜,氤氲水汽模糊了眉目间冷冽的弧度。

      李弘睿继承了皇室的美貌,初看只觉得轮廓分明,线条过于清晰了些,下颌的棱角,鼻梁的弧度,都像用最硬的炭笔勾勒出来的,不带一丝圆融的温存。

      细看才会发现,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

      远看只觉得深,像两口古井,波澜不兴。但若撞进他的视线,才会发现那井水深处,并非空洞的黑暗,而是淬着火的寒铁,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自我约束。

      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喜是怒,是悲是倦,都被那层寒铁牢牢锁着,只偶尔从极细微的瞳孔变化,或是眼尾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里,泄露出千万分之一。

      萧淑贵妃身边的嬷嬷便端了红木托盘上来,上面呈着两张红纸,飘逸潇洒地写着两个吉日。

      一个在十五日后,一个在一月后。

      “要我说啊,早点娶进门,省得夜长梦多。”萧淑贵妃看着李弘睿不甚在意的模样,便想要替他拿主意。

      却不曾想李弘睿居然推辞了:“十五日太匆忙,还是一个月后更稳妥些。”

      “有什么匆忙的,喜服等一干物件早就开始准备了,只等着撷芳宴后就随时能够用上。”

      萧淑贵妃倾身,狐疑地盯着她那儿子脸上的表情:“你不会是为了府里养着的那个狐媚子而拖延吧,你可是要成大事的人,那狐媚子,你赶紧赶出去,别叫两个侧妃瞧见了心里不舒坦。”

      李弘睿将捏在手里的红纸放回去,只淡淡回答:“此事儿臣自有分寸,便不劳母妃费心了。”

      “既然不是因为那狐媚子,便选十五日后。”萧淑贵妃强硬地替李弘睿做出了选择。

      萧淑贵妃见李弘睿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不免担忧自己那天资卓绝的宝贝儿子会被那狐媚子迷惑了心智,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坏了他们的大计。

      她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将那狐媚子给除了,以绝后患。

      等我儿登基为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萧淑贵妃嘴里提到的狐媚子,正是沈流萤的日思夜想,遍寻不得的亲姐姐沈流云。

      但她此时比之原本在青州的时候,要更加消瘦憔悴,一双大眼睛嵌在小而苍白的脸上,间或想起从前的时候便是眼眶泛红热泪盈眶,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李弘睿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流云正对着铜镜暗自垂泪,听见推门的声音,赶紧捏了帕子拭去脸上泪痕,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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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最近比较忙碌,大概隔天更新,谢谢宝子们的理解,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