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顺风舟七 玄铁吊坠 ...
-
“嘶,好痛!”
姜若渝是被右手手腕上的珠子,给硬生生烫醒的。
两侧鬓角的汗水,像水流一样蜿蜒淌下。衣服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上来的一样。
出于本能,她在意识还未清醒时,便已经上手去扯手链。
除了在纤细的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外,什么也没改变。
珠子在血液的浸染下,发出莹润的光亮。
若渝急迫地想要改变现状,她抿了抿干裂的唇,攥紧其中的一颗珠子,想要用蛮力将手串扯断。
可不知它是什么做的,被扯出半臂远,连若渝都有些拉不动了,手串依旧完好无损。
顿时她泄了气,她这辈子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无助过。
她难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她身体的温度高的吓人,像是发了什么疫病。又像是做肉干时,用低温慢慢烘烤出水分。
若渝很害怕,还因为四周黑漆漆的,沉寂得让她狼狈的喘息声,清晰地传入耳。
她闭眼,留下两行清泪。手腕上的疼痛,已经蔓延至整条手臂。
到现在她只能庆幸,幸亏佩剑没有在身旁。否则她一定会选择长痛不如短痛,毫不犹豫地砍下整条胳膊。
想着,若渝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直起了身子。
这种关头,唯有自己,才能拯救得了自己。
若渝随机选择了一个方向,便步履艰难地向前摸索。
仅仅是走路这件小事,她做起来都十分困难,途中她不断摔倒,仅凭毅力,她一次又一次命令自己爬起来。
好消息,是这个空间不大。
坏消息,是她不知晓自己身处在了何处。因为墙角空落落的,没有堆叠的瓶瓶罐罐。
由此能推断出,这不是她失去意识时的吕槿的房间。
她背靠在墙面,失力地缓缓滑下。
疼痛已经侵蚀到若渝胸口的位置了,她伸出左手打个响指。
仙力调动不出来,这在意料之中。
她喘着粗气,因为心脏貌似受到了阻力,跳动的愈发缓慢。
“真是天要亡我啊!”
若渝认命的话说至一半,便被清脆的“叮当”一声,唤回求生的意志。
她立即向声源处摸索。
那是一块儿铁制品,仅有一个大拇指那么大。
若渝回想起,这是临别时,凌朔偷偷摸摸塞给她的小物件。
不知是在摸索中,触碰到了什么开关,铁疙瘩突然开了口,更小的药丸从中滚出。
若渝僵持着,思索了会儿,她想应当没什么是比现在更坏的了。
在身体剧痛的催促下,她死马当活马医,仰头吞下了药粒。
在入口后,药粒竟没有一丝的苦味,说是小石子也毫无违和感。
竟有一日,自己会把希望,寄托在一颗劳什子身上。
想着,她轻笑声,缓慢地摇头,“真是可笑!”
说罢,若渝的脑袋重重地磕到墙壁。
在这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她的目光从惊恐到慌张,再归于平静。
最后她伸出右手,对着手串虚弱地念叨着,“这下,可真是被你坑惨了!”
虽是抱怨的话,可她嘴角却擒着笑。
—
若渝不知沉睡了多久,醒来时眼前已经换了幅景象。
胸口处伴随着呼吸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自己还没有死!
她握紧手中的玄铁吊坠,回忆不觉在脑中浮现。
凌朔小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外流浪,没有大人关照,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所以便较同龄人长的矮小些。
那时的若渝,总是担心他会抢不过别人,容易饿肚子,会特意开小灶。
只不过她辟谷辟的早,厨艺不佳,做出的食物只能算是勉强果腹。
加之总有小人,暗暗嘲笑他吃软饭。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若渝出任务的次数变得频繁,分身乏术。
综合考虑之下,她接了张抓捕妖兽的悬赏令,因此获得了一块蕴含空间的铁块。
主要是因为,当时的顷恒宫穷的一清二白,还没有若渝闯出来的知名度。
虽然现在的顷恒宫,也只是个三流门派,江湖上的风评也不是很中听。
但已经今非昔比,至少比这好上不少的空间法宝一抓一大把,弟子们也有了可以练习的佩剑。
这块儿年代久远、品质下乘的铁疙瘩。没想到,竟被他留到了现在,甚至连空间也被拓宽至以前的数倍。
还记得当时,只能勉强塞进一小盒桃酥,几块外观好看的糕点,不同肉馅的大包子,还有几只油炸鸡腿。
到现在,空间不仅能容纳位活人,还有十多步的活动空间。
姜若渝不是有心要窥探凌朔的隐私,只是那上边挂了一张若渝的画像。
她走进了些,才发现,这里仔仔细细保存了她的许多黑历史。
例如:番茄炒碳,糊了的鸡蛋版;长了尖嘴的馒头木雕,实际上刻的是圆嘟嘟的肥啾。
就连她无聊抄录的几页小说,都被订装成册,在矮书架上摆的整整齐齐。
若渝默默地停下了手中动作,暗暗回想,自己应当没有什么地方亏待过他吧!
“嘶!”心脏猛的被刺痛,若渝步伐虚浮,若不是有个拐杖雏形的物品支撑,她便会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可也因此,一本外皮被翻皱的、不起眼的书籍,阴差阳错被打翻,落在了若渝脚边。
姜若渝用力地按住胸腔,顺势坐到了地上。想来那颗药丸只是暂时麻痹了疼痛,并没有治疗的功效。
她正欲打坐调息,脑中却总有个声音,不断催促她去看脚边的书。
只是拿起的功夫,一张画有鲜艳红花的薄纸飘落,若渝仅需一眼便认出,是水华剑的初稿。
带着疑惑,若渝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翻开了这本表面平平无奇的书。
它详细记载了水华剑的锻造过程,以及原料的选取。
若渝知道,她设计的剑形天马行空,曾被不少炼器大师以工艺复杂、刁钻为由拒绝。
本来她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可凌朔却说这事包在他身上,随后他便断断续续消失了半年之久。
他从未提起过,这把剑以及那块儿碎掉的玉佩,全是他亲手制作。
更没说过,他搜罗原材料时的艰辛。
姜若渝将这本小册子归位,她在心中下定决心,“得找个时机好好犒劳犒劳他。”
不出一刻钟,若渝便再次回到了那个黑黢黢的房间。
此时的她已经不害怕了,反而充满了求生的斗志。
她先是打坐入定,随后进入识海,打算在此治愈身体。
刚步入识海,若渝短暂惊愕了瞬,火莲花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这儿!
它在黑气的衬托下,妖艳的非比寻常。
“怎么这么像魔气呢!”若渝在手中捻了一缕黑气,疑惑说道。
话音未落,若渝的耳朵再次接收到熟悉的叫声,貌似它与若渝只有一墙之隔。
只是眼下,若渝的丹田被股不知名的黑气霸占着,是自身难保。
她收敛心神,目光不落一处角落,去寻找一丝生机。
粗略估计火莲有八尺高,足足占据识海的三分之一,而剩余空间又被黑气占去四分之三。
仅有那么一点犄角旮旯的地方,供她少得可怜的仙力喘息。
姜若渝这辈子,就没有像今日这般无力过。
想着,她烦躁地握紧拳头。忽的,她感受到了手中微粘的触感。
她错愕垂眸,定睛一看,那缕黑气竟被她给捏扁了!!
“什么东西,质量这么差!”
接着若渝又将它团了团,想看看它究竟可以被压缩到何种地步。
没想它内里中空,经历反复揉捏,竟然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大小。
见有了希望,若渝立即丢弃手中的“黑鼻屎”,拽下块儿离她最近的黑气。
黑气也就看上去汹涌,实际却软绵绵的,像是在扯棉花糖,若渝感到了莫名的解压。
可随着黑气的体积不断减少,若渝的动作也变得轻缓起来。
因为若是大力些将它扯断了,那么剩余部分就会留在棚顶,它不会自动沉下来,若渝的身高够不到,便没有办法将它完全清理干净。
识海的一侧,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色气体。
那里连通着若渝的右臂,想来手串就是这些黑气的源头。
姜若渝总不能在这儿蹲守个把时辰,等待手串中的黑气完全被自己接收。
忽然,她灵光一现。
既然仙力与黑气间有明显的分割线,这证明两者不会相融。
那么先把报团的仙力拉松散,让仙力的体积增大,占领识海内的空间。
这样黑气只占据识海的一端,无法堵住其他出口,若渝就应该可以调动仙力了。
至于黑气能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若渝挥挥手,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也不迟。
她退出识海后,再经过简单的修整,仙力便可以通过左臂勉强调动一些。
姜若渝在手中唤出一团火焰,借着光亮,她可以进一步探查这个隔间。
四面皆是偏黄色的实木地板,无窗无门,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封闭空间。
思考再三,若渝再次进入到玄铁吊坠当中,她挑选了一把趁手的斧子,这是要准备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