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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顺风舟四 独眼渡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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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渝奔跑了一路,赶在被千里姻缘线追上前,回到了那间属于她的客房。
她趴在床边,手中摩挲着紫色荷包。
心中思索,荷包的主人值得自己相信几分?
吕槿今日的提醒,究竟是善心之举,还是她在演戏,本质上与吕老太为一丘之貉。
思考之余,若渝顺手速写出几张符咒。以备不时之需。
又抄起一旁的矮脚凳,当做临时的防身武器。
在准备工作完毕后,若渝有条不紊地点亮室内的油灯。
不经意间,目光瞥向床下的阴影,若渝的脑中闪过一种可能。
细小的虫子可以躲进阴暗处,到时它在暗若渝再明,她就会变成活靶子,只能被动挨打。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她提前使用出张萤火符。
不出多时,数只萤火虫涌出纸符,带着光亮奔向暗处。
暖黄的光映在脸庞,若渝的心这才稍稍安放了些。
忽的,一缕臭气钻入鼻孔。虽只短暂留存了一瞬,却令若渝大惊。
“这小东西,竟还懂得隐藏气味儿了!”
话音未落,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若渝迅速将矮脚凳挡在脸侧。
只听“咚”的沉闷声响,那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臭气。
若渝急忙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吹入房间,她这才没有呕吐出来。
凳子的木板上留下条沟壑,若渝循着甩出的方向望去,那条鲜红色的虫子正在地板上扭动着身体。
趁它病,要它命!!
姜若渝顺势甩出张千丝万缕符咒,符纸在落地的瞬间,生出数条细线,企图将虫子捆绑在地。
却无一例外,在触碰的刹那,全部穿透了它的躯体。
最终丝线无功而返,恢复成原来单薄的符纸模样。
这一奇特现象,使得若渝惊叹,“奇怪!为何会对它不起作用?”
不过她没有气馁,她对着虫子使用出剩余符咒。
风刃只能短暂地将它击退,并不能够从击中处将它一分为二。
能想到的符咒类型,若渝都逐一试过了。除了雷符,她不敢使用它,是因为怕把飞舟劈着。
不过这些符咒,已经足够令若渝总结出规律了。
只有利用像风、水这样摸得着的实体作为媒介,才能对虫子起片刻的作用,而完全依靠灵力的,则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如此想来,月老红线的称呼,并非是空穴来风。
窗外,卒然吹来阵阴森的冷风,若渝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正背靠着倚在窗边,只有这样,鼻子吸入的臭气才会相对少些。
一个巴掌大的黑影快速掠过,鸟啼声窸窣传入若渝的耳朵。
她皱眉疑惑,“普通的鸟能飞得过飞舟的保护结界吗?”
虫子的再一次偷袭,被若渝随手用矮脚凳拍飞。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比较好。”
若渝拿出能吸收魔气的净宝瓶,并倒尽其中的水,她打算把虫子活捉,并塞进去。
正当她踮起脚尖,慢慢靠近时,窗外尖利的鸟叫声由远及近。
她察觉到什么,猛地躲开。
一坨不明生物“啪”地撞在地板上。
它抖动着羽翼,伸直了脖子。若渝才认出,是只渡鸦。
渡鸦目光如炬,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红虫。
这幕,若渝只当它是饿红了眼。
她说:“别吃脏东西,待会儿我给你寻些苞谷吃。”
渡鸦好似听懂了一般,回应了两声。
见这只不速之客安分了些,若渝便又端起白瓷瓶,小心翼翼地向着红虫靠近。
那虫子被若渝的多番试探,折腾的筋疲力尽,连蠕动的速度都要比最初慢上一大截。
表面看似一切尽在掌握,连若渝都在不知不觉间放低了警惕心。
她俯身用瓷瓶堵住虫子的一条路径,企图用废弃符纸,从另一方向将它赶入时。
红虫冷不丁的奋起反击,这在若渝的意料之外。
她白皙的脖颈被刮蹭,所幸虫子的外表并不锋利,只留下一条红痕。远远看上去,倒像是虫子掉色染上去的。
红虫在半空划出弧线,却突兀地停留在中央,不知它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突然调转行动方向。
姜若渝只见,一根红色的细线,飞快地朝着她的面门飞去。
危机中,她急忙抓来身边的救命稻草,用来抵挡。
她紧张到手心渗出汗水,脑中迅速回想起,沐枫曾说过,被它缠上的几种可能。
僵持许久,却无事发生。若渝试探地挪下手臂。
却发现,红虫早已在渡鸦宽厚的脚掌下动弹不得。
浑身黝黑的渡鸦还抽空,得意地朝着若渝叫了一声。
这是它第一次用正眼瞧若渝,也因此若渝发现了它另一只眼睛是瞎掉的。
上边的陈年旧伤依稀可见,观痕迹,应是用刀剜下的。
若渝狼狈起身,扫去衣袍上的灰尘。
她捉虫子,目的无非是为了研究它的弱点。
便好声哄着说道:“这就是根红线,又不好吃……”
对此,渡鸦先是歪了歪脑袋,像是能听懂一般,它又向着红虫踢了一脚。
这使得若渝的心刚稍稍安放,正欲动身去收虫子。
渡鸦却在眨眼间,飞至红虫身侧,用喙叼着虫子,在若渝方才倒出的那摊水洼里涮了涮。
随后它一仰头,若渝只见一抹艳红,顺滑地进入了它的喉咙。
原来是只有洁癖的鸟,吃之前还必须要洗一洗。
若渝在内心无力地吐槽。
“少宫主,少宫主……”凌朔拉开门,喘着粗气焦急说道。
还未等若渝做出反应,便被凌朔拉着手在眼前转了一圈,他担忧问道:“少宫主,你没事吧!”
若渝上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放心好了,你少宫主我武艺非凡,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没事就好,”凌朔应道:“我刚回去就只见到了洛桑璃,还有你施展出的保护阵法,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呢!”
“嗯,确实出事了。”若渝无奈说道:“我应该是被盯上了,白天出现的那只红虫,也就是千里姻缘线追过来了。”
“什么!”凌朔一惊一乍,“那咱们还是赶紧去找行简,让他解决吧!”
若渝淡定回答:“已经解决了!”
她伸出食指,指向那只刚饱餐一顿的渡鸦,又道:“被它吃掉了。”
闻言,凌朔的眉头微蹙,像是不相信这套说辞。
若渝叹气,不情愿地解释,“闻闻这满屋子的桃花味,我还能骗你不成?”
凌朔没接话,看动作是要抚上若渝的脖颈。却在抬手的那刻顿住了身形,他僵硬地调转方向,指了指自己脖颈那块,与女孩伤口相对的位置。
问道:“你这里,怎么弄的?”
“应该是被虫子打的。”
那时给若渝的感觉,轻到像是在挠痒痒,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她问:“怎么,是出血了吗?”
“没有,”凌朔边回答,边掏出伤药,“只是有些发红。”
“没破皮还上什么药?”若渝不解问道。
凌朔只答:“好的快。”
他打开伤药盖子,熟悉的膏药味儿混合着凌朔身上的香薰味,萦绕在若渝鼻尖。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揉揉鼻子。
凌朔却幽幽说:“还没擦到。”
“嗯,”若渝应着,点点头。在靠近凌朔的同时,另寻起话题,“这是什么膏药,感觉还挺好用的。”
“是我自己研究的,因为儿时总跟着少宫主被责罚,所以也总能有试验的机会。”
“嘿嘿,”若渝讪笑着接道:“以后不会了。”
趁他发难前,若渝急忙用问题堵住他的嘴,“洛桑璃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出乎她意料,凌朔压根不接茬,还反问道:“怎么不先问问我?”
“欸?”若渝没连接上他的脑回路,“你不是正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吗?”
闻言,凌朔明显地叹口气,“没什么,她很好,她被你保护的很好。”
若渝没察觉出什么,还满意地说道:“那就好,不能因为我,把无辜的人给牵连了。”
凌朔转头建议,“那我去把饭盒取回来,咱们两个单独吃?”
“行啊!”若渝表示同意,“那我和你一起?”
却被凌朔婉拒,“我一个人就好了少宫主。”
察觉女孩的兴致不高,他提议,“那先辛苦少宫主,提前去船头占位置。在这里观星,想必会比在地上的观感,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若渝欣然接受,“那也行,我们便在船头汇合好了。”
他们兵分两路,若渝在离开客房前,特意为渡鸦留了扇窗,好让它随时可以离开。
毕竟,它也算是姜若渝的救命恩人,总不能为了捕风捉影的事,便给它开膛破肚了。
她提着油灯,步入黑漆漆的楼梯间。
由于只碗底存些灯油,因此油灯发出的光昏暗,只能依稀瞧见阶梯的轮廓,
忽然,若渝在转角处听到人的抽噎声。
那人的轮廓不分明,只能看清个影儿。若渝不敢贸然前往,便停住脚步,冷声问道:“谁在那儿!”
少女稚嫩的嗓音,慌忙答道:“是我,吕稚伊。”
她漫步走至油灯的光亮下,眼角还闪烁着泪光。
“你……在这儿做什么?”姜若渝问道。
吕稚伊没答,还反问:“那……那你呢?”
若渝故作轻松应道:“到甲板上走走。”
闻言,吕稚伊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被太奶奶叫来的。”
吕稚伊在嘴边的小声呢喃,清晰地传入若渝的耳朵。若渝试探问道:“你很怕她?”
闻言,吕稚伊却像只受惊了的小兔,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便不挡你的路了。”说罢,她恭顺地退至一旁。
这反常举动,使得若渝留个心眼,本想着偷瞄眼二楼发生了何事。却在途径吕稚伊面前时,嗅到了熟悉气味,令她警铃大作。
吕稚伊身上的桃花味,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