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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热震考验 ...
周一下午三点,明曜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质检报告——上周五从二号线临时转产的那批琥珀色玻璃,抽样检测中发现了三块存在轻微光畸变。问题出在退火环节,因为二号线是老设备,温度控制精度不够,导致玻璃内部应力分布不均。
“良品率多少?”李星冉问,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96.7%。”质检组长回答,语气里带着歉意,“比三号线低了三个百分点。”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张铁军坐在李星冉旁边,脸色铁青。二号线是他亲自盯的,出现这样的问题,最难受的是他。
“损失多少?”李星冉继续问。
“按合同价算,大约……八万。”生产部经理小声说,“但主要不是钱的问题,是交货期。这批货明天必须发出去,但按现在的良品率,我们至少缺五十块玻璃。”
李星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窗外的阳光很烈,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期待,担忧,等待她做出决定。
“张主任。”她睁开眼睛,“二号线现在能调吗?”
“能。”张铁军点头,“但至少要四个小时。调完还得重新试产,今天肯定出不来货了。”
“那就调。”李星冉说得很果断,“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今天出不来就明天出。但良品率必须上去。”
她转向质检组长:“把那三块有问题的玻璃送到分析室,我要知道具体是哪一段温度出了问题。”
“已经送过去了。”质检组长说,“苏禾博士正在分析。”
“好。”李星冉站起身,“散会。张主任,我跟你一起去车间。”
人群散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张铁军。
“星冉,”张铁军声音沙哑,“这事怪我。我保证……”
“张主任。”李星冉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解决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走到楼梯口时,张铁军忽然停下脚步:“星冉,要是老李在,他会怎么做?”
李星冉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父亲半辈子的老师傅。他眼睛里有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工装袖子上还沾着机油——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我爸会先解决问题,再说别的。”她轻声说,“所以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战场上,不要回头看过错,要向前看怎么打赢。”
张铁军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对。老李就是这样。”
---
二号线车间比三号线更老旧。机器是二十年前的款式,控制面板上的按钮都已经磨损了标签。但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工具摆放整齐,地面光洁如新——这是张铁军带的车间,规矩大过天。
李星冉换上工装,戴上安全帽和护目镜,跟着张铁军走进核心区。退火窑正在运行,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玻璃板缓缓移动,像一条流动的琥珀河。
“问题出在降温段。”张铁军指着控制屏上的温度曲线,“你们看,300℃到150℃这一段,温度波动超过了正负5℃。新设备能控制在正负1℃以内。”
“为什么波动这么大?”
“加热元件老化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我们上周就提过要更换,但采购说这批元件要下个月才能到货。”
李星冉盯着温度曲线看了很久。那根红线像心电图一样起伏不定,每一次波动都可能在一块玻璃里埋下隐患。
“现在有备用元件吗?”她问。
“有。”张铁军点头,“但不多,只够换三个区段。整个降温段有八个区段。”
“那就先换波动最大的三个。”李星冉做出决定,“另外,把剩下的五个区段的设定温度调低10℃,让它们负荷小一点。先保证这批次生产,等新元件到了再全部更换。”
“明白。”
“还有,”李星冉转向技术员,“在降温段出口加装临时测温点,每十分钟记录一次数据。我要知道每个区段的实际温度,而不是设定温度。”
“好的,李总监。”
指令下达后,车间里忙碌起来。工人们开始拆卸设备外壳,更换加热元件。张铁军亲自上手,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快六十岁的人。
李星冉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控制台前,看着技术人员调整参数。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机器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空气里有灼热的气息和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是制造业特有的、扎实的气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陈铄安发来的消息:“听说二号线出问题了?”
“嗯。在解决。”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能帮我查个资料吗?”
“你说。”
“查一下德国那家设备厂商,二号线退火窑的原始设计图纸。我想知道降温段的温度均匀性设计标准是多少。”
“明白。半小时后发你。”
对话结束。李星冉收起手机,继续盯着控制屏。温度曲线开始趋于平稳,但还没有完全稳定。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做实业的人,要有和机器对话的能力。不是用语言,是用数据,用现象,用结果。机器不会骗人,它只会忠实地反映出你给它的每一个指令,无论对错。
而现在,这台老机器正在告诉她:我老了,但我还能工作。只要你懂我,愿意花时间调教我。
---
下午五点,临时测温点的数据传回来了。
李星冉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紧锁。新换的三个区段温度控制得很好,但另外五个区段中,有两个波动依然很大——一个偏高,一个偏低。
“这两个区段的加热元件必须换。”她对张铁军说,“用备用的。”
“可是备用元件只剩两个了……”张铁军犹豫,“万一之后其他区段再出问题……”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李星冉很坚决,“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大不了我去跟采购吵架,让他们连夜去催货。”
张铁军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脾气,真跟你爸一模一样。行,换!”
元件更换在六点前完成。重新开机后,温度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近乎完美的平滑线——在300℃到150℃的降温区间,波动控制在正负2℃以内。
“可以了。”张铁军长舒一口气,“这个精度,良品率能到99%以上。”
李星冉也松了口气。她摘下安全帽,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车间里很热,后背的工装湿了一大片。
“李总监,”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分析室那边出结果了。”
“怎么说?”
“苏博士说,问题确实出在降温速率不均匀。她做了模拟,如果按现在的曲线走,理论上不会再有光畸变。”
“好。”李星冉点头,“通知生产线,可以正式生产了。”
消息传开,车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欢呼。工人们互相击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星冉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疲惫,也是责任。这些人信任她,跟着她加班加点,把问题解决。而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大家辛苦了。”她提高声音,“今晚我请客,食堂加餐,想吃什么点什么。”
欢呼声更响了。
李星冉笑了笑,转身走出车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晚风带着凉意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闷热的车间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陈铄安直接打来的。
“喂?”
“图纸发你邮箱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降温段的设计标准是正负1.5℃。你们现在能做到多少?”
“正负2℃。”
“很好了。”陈铄安说,“老设备能做到这样,已经超出预期。”
“嗯。”李星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陈铄安,我有点累。”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她会说的话——至少,不会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场合说。
但电话那头,陈铄安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
“在哪?”他重复,语气不容拒绝。
李星冉叹了口气:“研发中心楼下,停车场边上。”
“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了。李星冉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时间:18:47。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空是深蓝色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橘红。
她走到停车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工厂特有的、混杂的气味——硅砂、机油、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很累。身体累,心也累。但很奇怪,这种累不是空虚的,是扎实的,像干完一天重活后的那种累——虽然疲惫,但满足。
因为问题解决了。因为工人们笑了。因为那块有问题的玻璃,不会再流向市场。
这就是父亲当年每天经历的生活吧。琐碎,具体,充满意外和挑战,但也充满成就和意义。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星冉抬起头,看见陈铄安快步走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她,脚步更快了。
“给你带了晚饭。”他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纸袋,“三食堂的红烧排骨,还有青菜和米饭。王师傅特意多给了排骨。”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飘出来。李星冉这才感觉到饿——她从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两口水。
“谢谢。”她接过饭盒,筷子拿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动。
“怎么了?”陈铄安看着她,“不合胃口?”
“不是。”李星冉摇摇头,“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切很真实。”
“真实?”
“嗯。”她看着饭盒里油亮亮的排骨,“有机器会坏,有数据会出问题,有工人要加班,有食堂师傅记得我爱吃什么。很具体,很琐碎,但也很有分量。”
陈铄安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伸手,轻轻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就是你要走的路。”他说,“不是云端上的理想,是车间里的油污,是控制屏上的数据,是工人手上的老茧。但你走得很好。”
李星冉转过头看他。夜幕初降,路灯还没亮,但他的眼睛在暮色里依然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怎么知道我走得好?”
“因为你在解决问题,不是抱怨问题。”陈铄安说,“因为你在承担责任,不是推卸责任。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坐在这里,累得连筷子都拿不动,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李星冉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陈铄安,你太会说话了。”
“我只说实话。”陈铄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饭盒里,“快吃吧,要凉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停车场边的长椅上,在暮色里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饭。远处车间的机器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李星冉放下饭盒,长长地舒了口气。
“舒服点了?”陈铄安问。
“嗯。”她点头,“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谢你懂我。”李星冉看着他,“懂我为什么累,也懂我为什么满足。”
陈铄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动作很温柔。
“李星冉。”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你累得走不动了,告诉我。”他说得很认真,“我可以背你一段。”
李星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烫得她眼眶发热。
“那你呢?”她问,“你累了怎么办?”
“我有你啊。”陈铄安笑了,“你就是我的充电桩。看看你,就能再走很远。”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李星冉往陈铄安身边靠了靠,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陈铄安。”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问,声音很轻,“一起解决问题,一起面对困难,一起在停车场边吃盒饭?”
陈铄安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
“会。”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说得斩钉截铁。
远处,车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光海。机器还在运转,玻璃还在生产,工人们还在忙碌。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疲惫而停止转动。但幸运的是,在这个永不停歇的转动里,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起,在停车场边的长椅上,吃一顿简单的晚饭,说几句温暖的话。
这就够了。
足够让人重新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因为知道,无论走多远,回头看时,那个人都会在。
像一盏灯,在黑暗里亮着。
像一块玻璃,在高温里淬炼着。
像一个承诺,在时间里生长着。
而这,或许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不是风花雪月,是柴米油盐。不是甜言蜜语,是“我懂你累”。不是轰轰烈烈,是停车场边的长椅,和一顿红烧排骨的晚饭。
但正是这些具体的、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瞬间,让两个独立的灵魂,真正熔合在了一起。
像玻璃经历了热震考验——温度骤变,但没裂开,反而变得更坚固。
因为他们有彼此的温度。
可以一起,承受所有的高温和寒冷。
可以一起,成为那块经得起任何考验的、最好的玻璃。
李建业是明曜玻璃厂的重要股东或战略投资人。
背景修正: 为了确保自己项目能用到最可靠、成本可控的节能玻璃,李建业早期对明曜厂技术入股。他不仅是客户,也是厂里的“老板”之一,关注厂内事务,和员工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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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热震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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