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光为珮》箖笙ls

14、第十四章 熔合

　　周一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研发中心三楼走廊，在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李星冉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昨晚那个短暂而灼热的记忆碎片般闪过脑海：江边的风，相握的手，还有陈铄安眼睛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
　　门开了。办公室里一切如常——文件整齐地码在桌上，电脑屏幕漆黑，窗边那块有裂纹的玻璃安静地立在原木框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光斑。
　　李星冉放下包，走到窗边。她伸出手，指尖轻触玻璃表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昨晚是真的。
　　她和陈铄安牵了手。说了那些话。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事。或者说，她根本还没来得及计划——工作，项目，父亲的遗愿，这些已经填满了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感情？那是奢侈品，是她不敢、也没有精力去触碰的领域。
　　可昨晚就那么发生了。自然而然地，像两块被加热到临界点的玻璃，在合适的温度下自然地熔合在一起。
　　手机震动，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是陈铄安发来的消息：“早。今天什么安排？”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就像昨天那些话不是他说的一样。李星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上午和张主任过量产排期，下午要去见两个新客户。你呢？”
　　“开会，改稿，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想见你。”
　　李星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阳光移到了她的手上，暖洋洋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这感觉陌生得让她有些慌乱。
　　“晚上吧。”她打字，“下班后。”
　　“好。我订餐厅？”
　　“不用。去食堂吧。”
　　这次陈铄安回复得很快：“食堂？”
　　“嗯。我想吃红烧排骨了。三食堂王师傅做的，很好吃。”
　　几秒后，他回：“好。六点半，三食堂见。”
　　对话结束。李星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厂区。工人们开始走向车间，运输车在厂道上缓慢行驶，远处冷却塔蒸腾出白色的水汽，在晨光里变成淡淡的金色。
　　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
　　上午九点，车间会议室。
　　张铁军把量产排期表摊在桌上，用铅笔敲了敲其中一行：“这里，下周三到周五，三号线要检修。琥珀色的生产得停三天。”
　　李星冉凑过去看：“不能错开吗？我们刚接了三百多单家庭用户的订单，交货期很紧。”
　　“没办法。”张铁军摇头，“设备跑了三个月了，必须维护。不然出问题，损失更大。”
　　会议室里几个技术骨干都看向李星冉。她沉思了几秒，然后问：“其他生产线呢？能临时改产琥珀色吗？”
　　“二号线可以。”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但改线至少要一天，而且良品率会比三号线低五个百分点左右。”
　　“算一笔账。”李星冉拿起计算器，“二号线改线一天的产能损失，加上良品率下降带来的损耗，总共多少钱？”
　　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大约……八万左右。”
　　“如果我们推迟交货，违约金是多少？”
　　“按合同，每天千分之三。三百单的话……”又是一阵计算，“每天九万左右。而且会影响信誉。”
　　李星冉点点头：“所以最优解是用二号线临时顶三天。良品率的问题——”她看向张铁军，“张主任，您能亲自盯二号线吗？我知道您最熟悉那套老设备。”
　　张铁军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会使唤人。行，我亲自盯。不过话说在前头，那套设备年纪比你都大，我可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不出问题。”
　　“您尽力就好。”李星冉说，“还有，告诉二线的工人，这三天的产量，我单独设奖金。良品率每超过预期一个百分点，奖金加10%。”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个老师傅搓了搓手：“李总监，这话当真？”
　　“当真。”李星冉很认真，“我父亲说过，干活的人最辛苦，也最该拿钱。这钱从我的项目奖金里出。”
　　张铁军看着她，眼神复杂：“星冉，你……”
　　“怎么了？”
　　“没什么。”张铁军摆摆手，“就是觉得，老李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
　　排期会议在十点半结束。李星冉刚走出车间，手机就响了。是陈铄安打来的。
　　“喂？”
　　“你在车间？”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
　　“刚出来。怎么了？”
　　“林蔓刚刚发了条朋友圈。”陈铄安顿了顿，“你看了吗？”
　　李星冉皱眉：“没有。说什么了？”
　　“我发给你。”
　　几秒后，一张截图发到李星冉手机上。林蔓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办公室窗外的景色，文案是：“终于决定转型。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走透明化路线。第一个公开的数据：上季度公司利润率23.8%，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为什么低？因为我们在研发上投了太多钱。但我觉得值。”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点赞，有人质疑，也有人@了李星冉和陈铄安。
　　“你怎么看？”陈铄安问。
　　李星冉看着那张截图，嘴角很轻地扬了扬：“她在学我们。”
　　“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学。”
　　“这是好事。”李星冉说，“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有人跟着走，这条路才能越走越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铄安的笑声：“你和我想的一样。”
　　“那你还专门打电话来？”
　　“因为……”陈铄安的声音低了些，“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李星冉握着手机，感觉到耳根又开始发烫。她快步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陈铄安，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知道。”他说，“但我控制不住。”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李星冉不知道该接什么。她靠在墙上，看着远处车间门口进出的工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就在半个月前，她和陈铄安还是纯粹的甲方乙方，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而现在……
　　“我晚上要加班。”她换了个话题，“可能得七点才能去食堂。”
　　“没关系。我等你。”
　　“你不用等……”
　　“我想等。”陈铄安打断她，语气温柔但坚定，“李星冉，有些事，我想慢慢来。但有些事，我不想再等了。”
　　电话挂断了。李星冉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她长长的影子。影子孤单，但她知道，从昨晚开始，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下午两点，客户见面会在研发中心一楼的展示厅举行。
　　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姓周。周先生是做建材生意的，周太太是中学老师。两人想给自己刚买的房子换窗户，看了“星芒”的报道后，特意从隔壁市开车过来。
　　“李总监，我们主要是担心安装问题。”周太太说话很温和，“房子是十年前的老房子了，窗框可能不标准。你们能处理吗？”
　　“能。”李星冉引他们走到展厅中央的一个模拟窗洞前，“我们有专业的测量团队，会先上门做全面测量。如果窗框不标准，我们有三种解决方案。”
　　她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三维模型：“第一种，定制窗框，完全贴合您家现有洞口。第二种，使用调节型配件，在现有窗框基础上做改造。第三种，如果条件允许，建议整体更换窗框，这样保温效果最好。”
　　她切换页面，展示出三种方案的成本对比图：“从长远看，整体更换窗框的性价比最高。虽然前期投入大，但十年下来省下的电费，足够覆盖差价。”
　　周先生仔细看着数据，频频点头：“这个账算得明白。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他看向李星冉，“你们这个玻璃，真的能用十几年吗？”
　　李星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展厅一角，掀开一块红布。下面是一块已经安装好的窗户样品，玻璃右下角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1998-2026”。
　　“这是1998年生产的一块Low-E玻璃。”李星冉说，“装在我爷爷家的老房子里，到现在二十八年了。您看——”
　　她打开窗户内侧的一个小灯。灯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玻璃表面依然平整，镀膜层完好无损，只是边缘的密封胶有些老化。
　　“上个月我们做了检测，它的节能性能依然保持在初始值的85%以上。”李星冉关掉灯，“二十八年，85%。这就是我们的承诺。”
　　周太太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玻璃表面，又看了看那个标签，眼圈突然红了。
　　“怎么了？”李星冉有些意外。
　　“没事。”周太太擦了擦眼睛，“就是想起我父亲。他生前总说，现在的东西不如以前结实，用几年就坏了。要是他看到这个……”她顿了顿，“李总监，我们就选你们了。整体换窗框，做最好的那种。”
　　周先生也点头：“对，做最好的。”
　　送走客户后，李星冉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准备处理邮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块1998年的玻璃样品上。
　　二十八年前，她的父亲和陈铄安的爷爷，正是为了做出这样的玻璃，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
　　二十八年后，她站在这块玻璃前，向客户承诺同样的品质。
　　这是一种奇妙的传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时间，把两代人连接在一起。
　　而她现在忽然明白，这根线上，不止有父亲和爷爷，还有陈铄安。
　　他送她的那枚蓝色吊坠，是这条线的起点。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是这条线的延续。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陈铄安发来的：“客户谈得怎么样？”
　　“成了。选了整体换窗框的方案。”
　　“恭喜。另外，我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陈爷爷？他说什么？”
　　“他说，他看到林蔓的朋友圈了。”陈铄安打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说，我们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不是做出了好玻璃，而是改变了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他说，他和李工当年想做但没做成的事，我们在做。”
　　李星冉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走到窗边，那块有裂纹的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裂纹不再像缺陷，更像一道勋章——记录着它承受过的压力，也见证着它没有破碎的坚韧。
　　“替我谢谢陈爷爷。”她回复，“也告诉他，这条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我会的。”陈铄安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晚上见。”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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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四十，李星冉才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
　　她关掉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厂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条条光带，把车间和办公楼连接在一起。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那枚蓝色吊坠。冰凉的玻璃贴在掌心，很快就被体温焐热。气泡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十二年来，一直都在。
　　她把吊坠重新放回衣领下，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三食堂在厂区东侧，是一栋两层的老建筑。李星冉推门进去时，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加班的工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她环顾四周，没看见陈铄安。
　　“李总监？”打饭窗口后面的王师傅探出头，“找陈总吧？他在那边，靠窗的位置。”
　　李星冉顺着王师傅指的方向看去。食堂最里面的窗边，陈铄安果然坐在那里。他面前摆着两份餐盘，正低头看手机。窗外的路灯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李星冉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十二年前，在玻璃厂的休息亭里，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的眼睛。那时候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窘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亮光。
　　而现在，那丝亮光依然在。只是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深邃，像经过了漫长淬火后，终于定型的样子。
　　“来了。”陈铄安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给你打了红烧排骨，还有两个素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合。”李星冉坐下，“我什么都吃。”
　　“那就好。”陈铄安在她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她，“尝尝，王师傅说今天排骨炖得特别烂。”
　　两人开始吃饭。食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工人们偶尔的说笑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
　　吃了几口，李星冉忽然问：“你经常来食堂？”
　　“最近常来。”陈铄安点头，“发现这里的菜比外面很多餐厅都好吃。关键是——”他笑了笑，“便宜。”
　　李星冉也笑了：“没想到陈总还挺会过日子。”
　　“不是会过日子。”陈铄安看着她，“是觉得，和你一起吃饭，在哪里都一样。”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李星冉差点被米饭呛到。她喝了口水，抬头瞪他：“陈铄安，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别这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么直接。”
　　“我试过委婉。”陈铄安很认真地说，“试了十二年。发现行不通。所以现在，我想直接一点。”
　　李星冉不说话了。她低头吃饭，但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她能感觉到陈铄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温暖而专注，像午后的阳光。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红烧排骨确实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素菜炒得也清爽，是家常的味道。
　　吃到一半，陈铄安忽然开口：“星冉。”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李”，只有“星冉”。这称呼很轻，很自然，像已经叫过千百遍。
　　李星冉抬起头：“嗯？”
　　“昨天晚上……”陈铄安顿了顿，“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知道。”
　　“那你呢？”他看着她，“你也是认真的吗？”
　　食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陈铄安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李星冉放下筷子。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
　　“陈铄安，我这个人，可能不太会说话。也不太懂……感情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你重新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也不是因为你帮了我很多。而是因为……你懂我。懂我在做什么，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懂我心里那些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
　　“我爸走后，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要完成他的遗愿，要守住他的公司，要证明他的路是对的。很重，很累，但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我就不知道还能为什么而活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直到遇见你。直到我发现，原来这条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走。原来那些我觉得很重的东西，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扛。原来我父亲当年相信的那些事，不是天真，是真的可以实现的理想。”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是的，我是认真的。虽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但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试试。”
　　话音落下，食堂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远处工人们的说笑声突然变得遥远，窗外的机器嗡鸣也消失了。世界缩小成这张桌子，这两把椅子，这两个人。
　　陈铄安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但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就一起试试。”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慢慢来，不着急。我等你，等了你十二年，不介意再等更久。”
　　李星冉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那些滚烫的东西流出来。
　　“傻子。”她低声说。
　　“嗯，我是傻子。”陈铄安笑了。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说话。食堂的灯光在头顶嗡嗡作响，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一闪而过，像流星。
　　很久之后，李星冉才开口：“菜要凉了。”
　　“凉了再热。”
　　“王师傅要下班了。”
　　“那我们帮他收拾。”
　　陈铄安说着，真的开始收拾餐盘。李星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你以前在食堂打过工？”
　　“大学时候。”陈铄安点头，“勤工俭学。洗过盘子，擦过桌子，还帮厨切过菜。”
　　“为什么？”
　　“想自己挣生活费。”陈铄安把餐盘叠在一起，“我爸给我的钱够用，但我想试试，不靠家里能活成什么样。”
　　李星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十二年，足够让一个少年长成大人，也足够在他身上刻下许多看不见的痕迹。
　　两人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王师傅已经准备下班了，看见他们，笑眯眯地说：“李总监，陈总，吃好了？”
　　“吃好了，谢谢王师傅。”李星冉说，“排骨特别好吃。”
　　“好吃下次再来。”王师傅关掉灯，“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食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灯光暗了一半，空间突然显得空旷起来。
　　陈铄安拿起李星冉的包：“我送你到停车场。”
　　“好。”
　　两人走出食堂。夜晚的空气清凉，带着植物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厂区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像一条光的河流，通向远方。
　　他们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李星冉能感觉到陈铄安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温暖而真实。
　　走到停车场时，陈铄安停下脚步。
　　“星冉。”他又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李星冉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从后视镜里，她看见陈铄安还站在原地，手指轻触着刚才被她吻过的地方，眼睛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得近乎脆弱的光。
　　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开出很远后，她还能在后视镜里看见那个身影——站在路灯下，孤单，但坚定。
　　像一座灯塔，在她终于找到方向的夜晚，静静地亮着。
　　而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她走多远，回头看时，那里永远会有光。
　　因为那是属于她的光。
　　也是她愿意，用余生去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