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是明目张胆》云间月酌

41、爸，帮我约个人

　　会客室里的空气，随着合作方案的敲定，终于松弛了几分。

　　端沐晴将签字笔搁在文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抬眸看向对面的鹿徽。她的目光在鹿徽那张清冷的侧脸上流连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今天合作谈得这么顺利，鹿总可否赏脸，一起吃顿晚餐？就当是我做东，聊聊天，也算是为我们的合作预热。”

　　鹿徽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端沐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贯的疏离淡漠。指尖将文件拢得整整齐齐，她薄唇轻启，声音清晰而干脆，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不必了。”

　　话音落下，她将文件递给身旁的助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端总日后如果还有什么项目上的问题，直接找我的助理就行，他会一一为您解答。”

　　她说完，微微颔首，算是道别，尾音里已经带上了送客的意味：“慢走，不送。”

　　端沐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她看着鹿徽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涌起一股更浓的兴趣。

　　倒是鹿徽，心里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悄悄滑过下午五点半，距离暮程雪下班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鹿徽在心里暗暗腹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合作都谈完了，还赖着不走，难道还指望她留下来陪她吃饭？她还有事要做，要去接她的小雪下班呢。

　　一想到暮程雪，鹿徽眼底的冷意就淡了几分，连带着指尖的动作都柔和了些。

　　端沐晴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她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鹿总这是……要赶客？”

　　鹿徽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不敢。”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不敢”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我确实没空奉陪”的直白。鹿徽抬手，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小张！”

　　候在门口的小张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却暗暗叫苦。他刚才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这两位大佬的气场，简直快要把会客室的天花板掀翻了。

　　“鹿总。”小张恭敬地应道。

　　“你陪一下端总，”鹿徽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小张，又补充了一句，字字句句都透着“务必周到”的意味，“务必伺候好端总。”

　　说完，她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干脆利落地转身，踩着高跟鞋朝着门外走去。黑色的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会客室里的人。

　　直到鹿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端沐晴才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看着紧闭的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啧啧，这脾气，真大。”

　　她轻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有意思。”

　　小张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脸上的笑容却不敢有半分松动。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端总，我带您转转？我们集团分为好几个事业部，设计部、项目部、财务部……每个部门都有独立的办公区域，环境都挺不错的。”

　　端沐晴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啊。”

　　小张松了口气，连忙引着她往外走。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着，小张一边走，一边尽职尽责地介绍着集团的布局和业务范围。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端沐晴听清楚，心里却在疯狂哀嚎。

　　老天爷啊，这俩活祖宗，怎么偏偏就被他给摊上了！

　　鹿总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说一不二，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靠近。这位端总也不是什么善茬，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的端氏集团，手段凌厉，眼光毒辣，刚才那几句话里的试探，傻子都能听出来。

　　小张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只盼着这趟“参观”能早点结束，他也好早点解脱。

　　谁知刚逛到设计部楼下，端沐晴就停下了脚步。她抬眼扫了一眼楼上敞开的窗户，目光淡淡，语气随意道：“好了，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端总慢走，我送您到门口！”

　　看着端沐晴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小张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终于送走了！

　　另一边，端沐晴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司机立刻恭敬地发动了车子。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拿起手机，翻出一个置顶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端沐晴的语气瞬间变了，刚才的凌厉和疏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姑娘般的娇俏和撒娇，声音甜得发腻：“爸~”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语气满是宠溺：“怎么了宝贝？今天谈合作还顺利吗？”

　　“顺利呀！”端沐晴弯着唇角，眼底闪着得意的光芒，“我找到合适的设计师公司了，就是今天和我谈合作的鹿氏旗下的那家工作室，设计师的风格我很喜欢。爸，你明天帮我约一下人呗，我想和她聊聊具体的设计细节。”

　　“没问题。”男人一口答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小事一桩。对了，晚上回家吃饭吗？你妈今天亲自下厨，煮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端沐晴的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她的母亲走得早，父亲后来再婚，娶了现在的后妈。万幸的是，后妈人很好，温柔贤惠，待她视如己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半分苛责。更难得的是，后妈嫁过来之后，就没有再要孩子，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和后妈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好呀好呀！”端沐晴连忙应下，语气雀跃，“我现在就往家走，等会儿就到家啦！”

　　挂了电话，端沐晴将手机扔在一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唇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

　　鹿徽。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