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天龙人后他非要做我的狗》容濯

19、小雨

　　猫被毛巾包着，露出一个小猫脸。它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叫太久，嗓子都有些哑。湿漉漉的脸上毛都成一缕缕的样子，瘦了一大圈。

　　叶河从奥狄斯手上接过被裹成一条毛毛虫一样的小猫，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额头，猫咪条件反射地闭起眼睛，嘴巴张开似乎想咬一口那纤长的手指，但最后叶河只被它轻轻舔了一下。

　　小猫舌头上有倒刺，但它舔人的力道很轻盈，叶河的指腹湿润，他不禁愣住。

　　在叶河到目前十九年的人生里，几乎都是贫瘠的事情。但他朦胧中还记得，很小很小还有母亲怜爱怀抱的时光里，曾经也有一只幼小的动物跟在他身边。

　　它一直跟着自己，在那段已经模糊的光晕中，只有小动物摇晃的尾巴还清晰地存在于叶河脑海中。叶河失去母亲后，那个时候会在垃圾堆里捡吃的，矮矮的自己和小小温热的身体晚上依偎在避风的角落。

　　后来有一次被大孩子欺负，领头的几个孩子用砖头把那只小动物砸死了，叶河抢不过他们，也被打晕在垃圾堆，等他再醒过来，已经被米娅校长捡回去。

　　米娅校长养育着很多孤儿，叶河在义工学校里孤独地长大了，最早那几年他还会恍惚觉得小腿有那条白色的毛绒尾巴缠着，后面这种幻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突然消失。

　　叶河心情挺复杂的，尤其是发现这只现在看起来丑丑的小三花已经砸吧砸吧嘴巴，闭上眼睛睡觉，他点了点猫咪泛白的鼻头——这是小猫贫血的标志。

　　“我连自己都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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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狄斯趁着浴室还有热水，给自己已经打湿的衣服洗了，也洗了个战斗澡。他用干毛巾擦头发，那一头短毛嚣张地竖起来，和他那张面无表情时看起来有些冷漠的脸相得益彰。

　　看到叶河时，奥狄斯也愣了一下：“捡到小猫你很开心吗？”

　　叶河反问道：“有吗？我才没有。”

　　奥狄斯小声道：“有啊，我刚出来都看到你在笑。”

　　叶河道：“你看错了，我才没有。这只猫跟你一样是吃白食的，我还开心得起来吗？”

　　他将小猫用毛巾擦了擦，塞进被窝，这样会有点热乎气，又指挥奥狄斯从杂物箱里拿出吹风机，两人一顿手忙脚乱，把猫吵醒了，在叶河被窝里站起来冲两人嚎叫，活像一只肉松面包上插了四根牙签。

　　奥狄斯已经看出来了，叶河纯粹是嘴硬心软，给猫吹毛都很害怕吓到它，低着小脸专心致志用两只手捂住猫耳朵，把猫脸挤得皱起来，看起来很好笑。

　　“要不给猫取个名字呢？”奥狄斯用轻柔的热风吹小猫。那小小一团已经适应热风的声音，用爪子攀着叶河的手臂，在他手臂上留下数道白痕。

　　叶河凝视着小三花，他从床边柜子上拿了一只营养膏，挤出一点喂猫咪。就像舔猫条一般，小猫伸着脆弱的脖颈，微微眯着眼睛舔舐着营养膏。

　　“如果给它取名字，我们之间就会有更深的联系。有了联系，它对我来说就变得更加特殊，然后慢慢就会有感情，等到感情深厚，如果失去它，我岂不是会比现在更加伤心？”

　　奥狄斯蹲在床侧，仰头呆呆地凝视叶河那张如同造物主精挑细琢的脸，自额头到下巴的线条清朗流畅，他低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不住瞳仁，让奥狄斯看到了他眼底荡漾的波光。

　　“如果相遇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构思分离。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会觉得很寂寞？”奥狄斯低声道：“譬如说这只小猫。”

　　“如果不是我开门，它就不会瞅到空子进门。如果没有进门，今天晚上它就会在大雨里流浪，没有吃的，也没有栖身之处，甚至可能活不过今天晚上。”

　　“即使会在很久之后分开，但相遇本身就是奇迹，会创造出很多美好的回忆，小猫会比它原来的命运活得更久，就像你捡到我，你给了我一个家，即使以后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或许会有悲伤，但当下我在你身边的快乐也是真实的，快乐和幸福都是存在的。”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想？

　　叶河抬眸看向奥狄斯深蓝色的眼睛。

　　“我一直觉得感情是流动的……”

　　感情是像水一样流动的东西。

　　会认真抱起摔倒的叶河，会给叶河无数亲吻的母亲，也会偷偷离开他，把他丢弃在街头。捡回叶河的米娅校长，会给他讲故事，会给踢开被子的他捡起被子，也会在捡回新的小孩儿时忽略掉还没吃饭的叶河。

　　没有人的感情会恒久不变地炽热，没有人会持久不变地爱他。感情是水一样流淌的东西，爱不持久，那恨也不该持久。

　　叶河被人陷害偷窃另一个Omega的财物时，他很愤怒，但愤怒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叶河在实习期被人欺负，在做机械维护时摔进启动的机器，左小腿被截肢，之后又赔不起机器，被驱逐出新雅典城。他也恨过，可是这恨也不长久。

　　是他应得的吗？是因为他出身地表区，所以即使是Omega也不配住在新雅典城，所以活该落到这样的境地。

　　叶河被权崇捡回去，权崇又给了他希望。他不再恨谁，也不会再爱谁，只想往上走，回到新雅典城，苟且偷生也好，只要能回去，再喝到新鲜的水，再呼吸新鲜的空气，能活的像个真正的人。

　　奥狄斯让他有了靠近的念头，这念头忽远忽近，可是叶河早就决定利用他。Alpha就像是火，靠近会痛，因为注定无法拥有。

　　浑浑噩噩的人，突然就像清醒了一下。叶河有些厌恶自己，又失去了义肢，老乔送过来了代替品，他本应该试图自己站起来，可是他没有。

　　最近叶河失去了生活的力气。

　　但奥狄斯好像又给了他一点勇气。

　　奥狄斯还在等叶河继续，叶河哼哼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其实奥狄斯比他积极乐观，虽然失忆了像个傻子，但他说的话更多看到的是好的那面。但叶河不会夸他的，一句话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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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河摸了摸三花猫的身体，柔软的小肚子有点鼓起来，他把营养膏拿走，这小猫咪还有点恋恋不舍，嗲得很，“咪呜咪呜”地叫唤。

　　奥狄斯嗅到叶河身上又散发出那种温热的蛋糕香味，甜蜜得让人似乎睡在云端。小猫咪更激动了，叶河盘膝坐在床上，它颤抖着几条细瘦的腿，顺着叶河托着自己的手臂爬到叶河身上，将自己盘成个团子，不动了。

　　“就叫你小雨，好吗？你从小雨里走进来。”叶河轻柔地用手指梳理三花猫身上的条纹。

　　小三花在叶河盘坐的腿窝里，发出细小而满足的呼噜声，小小身体起伏很快，像一台微型暖炉。

　　好像听懂叶河的话语，知道它将拥有一个小家，猫无意识伸个懒腰，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叶河的小腹，四只爪子轻轻踩着叶河的大腿，纤细的尾巴梢颤一下，扫过叶河抚摸自己的手腕，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恋。

　　窗外的酸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声响冷硬，而这一小团随呼吸微微起伏的生命，却像一块不慎坠落的柔软云朵，静静泊在叶河怀中，睡颜安稳，毫无防备。

　　“小雨，小雨，很可爱的名字。”奥狄斯用一根手指轻碰了一下三花猫的额头，“希望它像小雨后会生长的植物，有充裕的生命力，长得健健康康。”

　　说出来这句话后，奥狄斯自己愣了愣，他眉毛定住，眼睛里闪过疑惑。

　　他应该知道，地表区只会下酸雨，土壤经过长期适应，会长出一些植被，但多为苔藓类。

　　可是在说刚刚那一句话时，奥狄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明亮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透明的雨点落在土地上，一丛丛的花草迎风招展，清新怡人。

　　叶河没有发现奥狄斯的茫然。在决定给小猫名字之后，他心中忽然充盈一种温软的喜悦。

　　“给它一个小窝吧。”叶河叫醒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奥狄斯，奥狄斯正在摸自己胯骨位置的凸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块肌肉下面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

　　叶河凑近拍了拍奥狄斯的脸，这动作其实有点亲昵的轻佻，但奥狄斯被他突然俯身的动作吓了一跳，蹲着的动作忽然变得往上一蹿，脸直接撞到了叶河的胸口。

　　叶河猝不及防地被奥狄斯的脸撞到，虽然他和奥狄斯现在身体接触非常频繁，但胸口毕竟对于Omega来说也是极为敏感的位置。

　　男性Omega没有那种明显的起伏，可是那地方会比一般男性beta更加柔软，也很容易储存一些脂肪。

　　奥狄斯只觉得脸触碰到的地方满是馨香，叶河的小蛋糕甜香气味无孔不入，温软滑嫩的部位在他脸颊下方起伏不定，他直接不知作何反应，直到叶河猛然把奥狄斯推了个踉跄。

　　“你……你有毛病啊？撞到了也不知道让开吗？！很痛的！”

　　叶河羞怒至极，他脸颊都呈现出淡淡粉红，右手下意识拂上胸口。除开脂肪丰盈处，顶端也被撞得有些肿起来的疼痛感。但瞧见奥狄斯的眼神，他又受不了地放下手，怒道：“还不去找几件破衣服，给猫做窝啊。”

　　“哦，哦哦，马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下来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感。奥狄斯这种厚脸皮的人都有些烧得慌，叶河趁他背过身找东西，赶紧拉开衣襟看了一眼，还好没有怎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