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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微风轻轻 祝你顺利 ...

  •   祁巍,我讨厌你。
      讨厌这场没结尾的捉迷藏。
      再这样,就不理你了。
      再也不理你了。
      她远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这么幼稚。
      幼稚到因为一个人失踪而慌了神,生闷气。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高三年级整体拍毕业照。
      大家整整齐齐站成一排,从一班到二十班围绕整个操场半圈。
      千人合影留念。
      苏轻轻和陈韵涵站在一起,她后面是一排男生,再后面最后一排也是一群男生和一个空位。
      祁巍还是没有出现。

      苏轻轻记着他的承诺,记得他说过的,他要和她一起拍毕业照。
      原来这些都是骗人的,糊弄她的。
      她真的不想再理他,骗人是小狗。
      再见,他只能是小狗。

      上午千人合影结束后,学校的体育馆被用作毕业典礼礼堂。
      这时,大家都算正式毕业了,坐的位置也就随意许多,苏轻轻和李溪冉两人坐在一块。
      毕业典礼上有唱歌有跳舞还有领导致辞,与五四晚会大差不差。
      唯有的,他们不再被称作高中生。
      临宜一中,成为了他们的过去。
      【最后,让我们掌声有请陈校长为我们发表最后的致辞。】
      陈校长穿着学校的文化衫,一条黑色西装裤,一脸骄傲的看着大家,随后发表感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时代铸就英雄,青年铸就未来。
      在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首先我衷心的祝贺大家毕业快乐。再者,这三年,我们大家一块努力,一块挥洒青春的汗水,希望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考上理想的大学。”
      “最后,我希望大家常回学校看看,我们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他真的是苏轻轻见过的所有校长里最尽职尽责的一位,他的付出学校的改变,大家有目共睹。
      他还曾经是苏轻轻的政治老师,一小段时间让她颇为受益。
      刚正不阿的品质,迎难而上不服输的韧劲,是当之无愧的领航员。

      中午之前毕业典礼匆匆结束,苏轻轻刚从体育馆出来准备坐车回一趟爷爷奶奶家。
      这时,陈斯筠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叫住了她。
      陈斯筠把她喊到角落,然后语气急促:“苏轻轻,你知道吗?”
      此时的苏轻轻懵的很,根本反应不过来,“怎么了?”
      “你别急,慢慢说。”
      陈斯筠语气还是有些急:“祁巍,祁巍他要出国了,今天的航班,他让我跟大家说一声。但是,只有你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我只好跑过来告诉你了。”
      “对了,他发了航班号,今天下午六点。”
      “从江阳出发,直达澳洲悉尼。”
      苏轻轻假装淡定的“嗯”了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斯筠见她如此淡定,还有些疑惑:“你不去送送他吗?”
      苏轻轻最讨厌分别,送别,讨厌至极。
      连徐知晚她都没有送,更何况是一个没确定任何关系的异性。
      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淡淡回复道:“不去,我得回家。”

      她不是很理解,为何陈斯筠自己还站在这里,却问她去不去,明明他们的关系更为密切。
      顺口问了一句:“你作为他的好兄弟,你不去吗?”
      陈斯筠很是难办的摸头,“我去不了,我爸找我有事。”
      苏轻轻又搬出了其他人,“那秦遂,穆于洋,总该没事吧。”
      陈斯筠开口解释:“他两,有事啊,秦遂答应了宁时念看电影。穆于洋找李溪冉,好像也有点事。”
      “总之,除了你,我们真的没别人可以去送他了。”
      苏轻轻若有所思,勉强答应:“行吧。”
      陈斯筠心里狂喜,还是第一次凑和一对。
      给祁巍发了条消息。
      -【搞定!】
      很快祁巍回了他。
      -【做兄弟,在心中。】
      “对了,他在江阳机场。”
      “航班号MU136。”
      陈斯筠说完这些后,立马溜了。
      再待上一刻,他就免不了暴露自己的心虚。

      苏轻轻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由于时间赶,她没想那么多。
      从临宜到江阳,高铁一个半小时,但现场买不一定有票。
      苏轻轻来学校的时候没想到要出远门,也就带了坐公交的钱。

      她先坐公交去了趟冯叔家里,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高中三年攒下的零花钱。
      好在高考需要,她的身份证一直和准考证放在一块都在书包里。
      拿上身份证和现金后,她揣在了兜里,一个人打车去了大巴站。
      刚到车站不久,她向售票员打听最近的一趟去往江阳的大巴。
      整个过程,她都在忙碌着,完全忘了身体上的累,也忘了自己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进食。
      过了一会,售票员告诉她最近的一趟在下午两点。
      为了万无一失,她还跟售票员打听了从客运站去机场的时间。

      苏轻轻这才缓过来,幸好还来得及。
      二点出发,车程一个半小时。
      从客运站到飞机场,打车需要四十分钟。
      满打满算,三个小时。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苏轻轻在客运车附近的小餐馆看来看去。
      肚子实在是饿的咕咕叫,但又怕钱不够接下来用,就咬咬牙买了一份素面。
      附近有一个小桌子,她就坐在那吃。
      好难吃,好饿……好难吃,好饿。
      反复横跳。
      终于,那一碗面条被她吸食完毕。
      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苏轻轻选择坐在车上,提前适应一下,以防车开了后难以适应。
      在上车前,她还特意吃了晕车药。
      二十分钟后,客车准时发车。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
      道路两旁的建筑快速闪过,再往前就是绿荫地,成排的树往前闪过。
      看的有些晃眼,她就着光,缓缓闭了会眼睛。

      客车一个急刹车,让她从小睡中彻底没了睡觉的念头。
      她看了眼窗外,客车已驶往市区。
      四周都是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一楼接着一楼,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还是觉得,小地方更有烟火气。

      不出意外,意外还是来了。
      客车堵在了红绿灯处,显然她不了解江阳的路况。
      情况好转的话,堵个十分钟,不好则可能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她内心焦灼的不行,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上前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司机大叔也没个准话。
      她看一眼手表的时间,15:35。
      已经到了预计到站的时间,还超了五分钟。
      她开始更慌了,她开始害怕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她在想,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她没去送一定会后悔。
      如果因为堵车没来得及,她会失落很失落。
      她一直在想,上天是否真的想搞一个错过的戏码,才会在这时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脑子很混乱,语气也跟着着急。
      她开始有些哭噎着嗓子,“师傅,大概还有多久啊,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那我也没办法啊,你急我不急,我还想早点下班呢,你没看见前面堵死了啊。”
      “这样,你要是实在着急,前面有地铁,你自己坐地铁走。也不会遇到堵车,准时的很。”
      苏轻轻捕捉到有效信息后,立马下车。
      赶往前面有地铁标识的地方,地铁在她的城市是没有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刚跟着人一块进去,但是她发现大家都在用一张卡刷进去。
      她没有,也不知道去哪里办。
      有个办事大厅,上面坐着一位姐姐。

      她有点害怕问人,但还是给自己打了口气,慢慢往那边走。
      姐姐说话很温柔,主动朝她开口:“你好,妹妹,有什么事吗?”
      苏轻轻也跟着放松了一些,提出问题:“姐姐,我想坐地铁,但是我不知道去哪里办那个卡。”
      姐姐见她没有大人在身边,个子不高还穿着校服,就马上起身去帮她。
      仔细询问她要去的地方后,帮她买了单程车票,还跟她解释到从这里坐地铁终点站没办法到机场。
      一位暖心的姐姐给她这一整天的霉运都去了大半,她坐在地铁上,看着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点二十分。
      广播响起:【本趟列车的终点站到了,请全体乘客下车。】
      苏轻轻下了车,就急忙往外赶。
      在地铁站外,有一群摩的,还有一些出租车。

      她时间紧,选择了出租车。
      跟司机说了句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车也跟着起飞。
      她实在没想到,这司机还不看红绿灯,超速了也不管。
      最关键的是,随时随地说出一些脏话,简直有严重的路怒症。
      她忍着剧烈的恶心,还有那些难听的话,一路到了机场。
      全程20公里,外加堵车,一共花了不到半小时,她成功抵达机场。
      外加被出租车司机狠狠上了一课,她花了一百五。
      正所谓病急也不能乱投医。
      压岁钱的一大半没了,只剩下一个坐大巴的钱。
      四点四十五分,她走进飞机场。

      飞机场很大,她整个人晕头转向。
      走在机场的路上,整个人都很慌张无措。

      祁巍,你在哪里?

      偌大的机场,我可以去哪里找你。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焦急的目光,眼泪也不由得往下落。
      一位飞机的工作人员巡察时,看见苏轻轻一个人很茫然,就走上前问:“小姑娘,你怎么了,是找不到家人了吗?”
      “不是……我……我在找一个朋友,他马上要走了,我来送他。”
      可是,机场好大,找不到他的身影。
      工作人员安抚了一会,询问道:“那你知道哪个航班吗?”
      苏轻轻报出了背了一路的航班号:“MU136。”
      “很好,这是江阳去往悉尼的航班,在T2航站楼。”
      路上,工作人员一直带着她走,直到走到目的地。
      苏轻轻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张望他的身影。
      远远的看上一眼,人群里,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一个柱子边,眼神四处瞟。
      人群中就那么一眼,她看见了他。
      这场捉迷藏游戏,正式宣告结束。

      五点二十分,手表上的数字。
      她顾不得那么多,在靠近他还剩几米的距离时,喊道:“祁巍。”
      少年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惊讶错愕的盯着她。
      久久没说话。
      苏轻轻开口问:“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祁巍人机似的应答:“没有。”
      好可爱,好美,她就像光一样,闪现在他的面前。
      祁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苏轻轻:“我没说过这句话。”
      祁巍刚想煽情,苏轻轻就开始不正经起来。
      “对了,为了过来找你,我可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那你回去怎么办?”
      “走回去。”
      祁巍翻空钱包找到一千的现金,递到她手上。
      “白给我的?”
      “借你的,要还的。”
      逗你的,只是希望能有再见的机会。
      仅此而已。
      “知道了,我肯定到时候见你连本带利的还。”
      此时广播响起:【请乘坐MU136的乘客到T2登机口进行值机】

      五点三十分,他们告别。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远到看不清脸。
      她远远的朝他挥手,和他告别。
      最后在他过安检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她对着他的背影告别:“祝你顺利。”

      去找他的路上,她没觉得折腾。第一次一个人来陌生的城市,她一次又一次勇敢的找寻目的地,她没觉得这一路上的折腾让她想哭。
      可当她,意识到他真的离开时,背影也逐渐消失在人海时,不禁眼泪断了线。

      返程时,她激动的心还在不停的猛烈跳动。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还特意给李溪冉打了电话串通李溪冉一块跟她妈妈说是去了她家。
      回过神来想,那是第一次,她一个人跨越市区去往另一个城市。
      去送别一个人,送别一个陪伴三年的人。
      她不知道未来还是否会再见的人。
      后来的日子,他们没联系上。

      苏轻轻买了新手机,也换了新号码。
      李溪冉家里遭遇变故,父亲破产,母亲生病耗光了所有积蓄,她没考上公办,也就没去上大学,和穆于洋的关系也僵持不下。
      两个人几乎断了联系。
      陈斯筠和穆于洋在一个城市,陈斯筠去了南陵大,穆于洋圆梦南航。
      秦遂留在了隔壁的江阳,有时间就会回家。
      大家都有着各自的生活。
      偶尔寒暄几句。

      上了大学后,苏轻轻不想让妈妈负担太多,每天不是兼职就是上课。
      还有在学生会的事情,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徐知晚特意从原来的城市来到海城,经常给苏轻轻送饭。
      生怕她忙的忘记吃饭。

      渐渐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少了。

      某天下午,原计划的兼职突然被放了鸽子。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的刷短视频。
      直到刷到那条定位在澳洲的视频,她愣了神。
      她有些好奇,她所在的方位离他究竟还有多远。
      打开地图软件,搜索澳洲,点进去一看。
      七千三百公里,飞机直飞9h20分。
      这样的距离,究竟有多远,她还是没有概念。
      她想知道的是,远在南半球的他过得咋样,有在好好吃饭没有。
      好像也有别的要说,可她已断去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只是偶尔,她会登那个无人知晓的小号去看他的动态。
      最近发了吗?
      发了一条落日。
      渐渐的,她就没再看了。

      那天,她突然很想很想他。
      无意中,想起过去的点滴,想打听你的下落。
      想告诉你,她过得很好,但身边没有你一点也不习惯。
      没人知道,她数学试卷的立体几何的辅助线的q是轻还是祁。
      只有她自己知道,q是祁。
      她不会说,也没打算说。

      某天,她累的倒头睡,还做了个梦。
      梦里的祁巍还是那么欠揍。
      “苏轻轻,你好矮啊。”
      “矮,碍着你了?”
      “我们一起走吧,有我这样个高的在你的身边,就不用你抗事儿了。”
      就这样一起走过紫藤花缠绕的路,他们不说再见,也不说再也不见。
      ——高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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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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