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成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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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简单介绍，她们一人一块水晶龙凤糕，封夜带着她们进入广都镇转悠，又指明了各个区域，乐生暗暗记住了技艺区。
按他所说，天策府是这里的正规军队，总部在洛阳，还有一个叫玄甲苍云军，在北边的雁门关。唐门、丐帮、五毒之类的就属于广为人知的江湖门派，此外还有一些小众的，比如地鼠门、铜钱会...
怪不得有些明星出道要改名。
不过，那些西南山区的人不知道年号，天策府的人总该清楚吧？
“封大哥，”乐生套个近乎，“我们一路来此，还不知道此时是哪一年？”
封夜迟疑了一瞬，放松道：“也是，你们五毒教避世隐居，对中原并不了解。”
“嗯嗯嗯嗯。”乐生乖巧点头。
“现在的年号是天宝。”封夜说。
“吧叽”，乐生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
“咋了？”灵濛懵道。
“天宝多少年？”乐生立刻追问。
“十二年。你怎么了？”封夜有些疑惑。
他在天策府对朝野局势也是略有耳闻，自从李林甫死后，安禄山与杨国忠公开不和，因而安禄山所掌管的三镇略受打压，不如其他地方安稳富庶，但目前也就仅此而已了，百姓生活安康，对这些无从得知，更别说一个初入中原的苗疆人，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乐生蹲下去捡糕点，调整了一下情绪，起身陪笑：“没什么，我们苗疆闭塞，对这边的年号不太清楚。但是在路上有位纯阳宫的道长为我算命，他说天宝十二载十一月，我会遇到一个改变我一生的人。所以我才想问问现在是哪年，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快呢...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摆出一副少女怀有懵懂心事的为难样子，脸颊红红，封夜果然不再多问。
“原来如此。”封夜笑了笑，“人都会有这么一个时候的，不用太苦恼。”
怎么做到信口胡缝这么多又这么合理的...灵濛嘴巴微张，但又配合着不点破她。乐生是穿越来的，也许知道了什么却不能和面前这个人说，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那我有点好奇诶，你们天策府有配军医嘛？中原还有没有可以治疗人伤病的功法？就是...就是像我这样的补天诀弟子。同为医者，我想见识见识。”乐生试探道。
他说洛阳，天策府在洛阳，那岂不是第一个被...
“原来你是补天诀弟子？”封夜有些欣赏，“天下一共只有五个门派有这样的奇术，长白山的北天药宗、瘦西湖的七秀坊、千岛湖的长歌门、青岩的万花谷和你们苗疆五毒教。虽然也有义士来我们军中行医，但可惜江湖门派中的人数并不多。”
也是，又不是修仙文，各个门派里的人怎么会比军队多，乐生想。
“封夜哥————”
远处传来小女孩明媚可爱的声音，三人扭头，看到一个明黄色衣裳、高马尾的女侠抱胸而立，旁边一个粉色蓬蓬裙、穿兔兔鞋的女孩正在原地蹦跶挥手。
“要下雨啦————快回去吧————”她还在招手。
“那我先走啦，那边就是客栈，两位自便！”封夜走出几步，回头道。
好似一家三口。
“噢噢好的！”灵濛说。
“哇哈哈————！”
灵濛愣了一瞬，才发现这抽象笑声居然是封夜边跑边发出来的，他冲向对面二人的身影宛如一只发疯巨兔。
“这笑声是哪个部位发出来的？”灵濛也忍不住吐槽。
“正常，上班和下班状态当然不一样。”乐生说。
她们继续在广都镇中转悠，镇子外有许多蘑菇形状的树，里面倒很平坦。正中是方形花坛，围着一座莲花顶的亭子，亭子周边有许多穿着各异的大侠。
这里的房屋不算新，到处都是挂花灯的绳子，地面上有孩子放小小的烟花。几个戴兜帽的明教弟子正在研究地上的黄铜小球，一群人举着锦鲤灯排队游行，艺人在黄色的小舞台中跳舞，甚至还有路过的大象。
热热闹闹的，和太古里似的。
灵濛一会儿看看表演，一会儿去亭子里偷偷摸别人的狐狸尾巴一样的披风，一会儿又看看地上某个人穿黑色衣服假扮的广式特产，最后才不解地凑回来。
“你怎么了？”
乐生站在一个窄窄的屋檐下沉思，竟然无心看风景。
“我好像知道主线任务是什么了...”乐生说。
“什么？”
“我还不确定。”乐生叹了口气，“但是如果真是那样，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给你。”
“什么消息呀？”灵濛问。
“大概两三年，因织就能回来了。”
伴随这句话，天际劈下一道垂直的电光，撕破云层，雨水狂泻。
灵濛的表情又欣喜又担忧：“真的？你怎么知道？”
乐生看着她的表情，怔愣了一瞬，随后意识到她是在为自己的朋友开心啊，她确实应该开心的。她们从来烦恼的都不是一件事，乐生迷茫于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回家，而灵濛在意的大抵只有因织什么时候回来吧，她的欣喜或担忧，也都是为了因织。
雨水很快激起地上的尘土，刚才街道上繁华热闹，这会儿已经空无一人了。她们所在的屋檐很小，风一吹，下面的人便无所遁形了。两人很快都湿了半边身子。
“我怎么知道？”乐生望了望天，雨珠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古代人说年不说公元，但这种历史大事件她当然记得清楚。天宝十四年，也就是公元755年的十一月九日，她当年还特地记过呢，因为很巧，她的生日是十一月十日。史书写那日安禄山在范阳起兵，一个月后洛阳失陷，再过一个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756年六月，长安失陷。
安史之乱这段铁打的历史就算不读书，电视剧也拍的够多了。
如今是天宝十二年十月底，离安史之乱的爆发不过两年了。天下间擅长奇术的医者并没有那么多，救也救不过来的，所以东都连带着天策府会被攻破，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真的很多，很多。
两年是用来给她成长的么？难道主线任务是阻止安史之乱？
那怎么可能，唐朝的衰败已成必然，战乱绝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扭转的。
红围巾不是当官的吗，让他想个办法帮她进皇宫面圣，她去告诉李隆基，安禄山和史思明要谋反啦快把他们杀了吧！
先不说皇帝真动了安禄山，是否会引起什么中央地方矛盾加速战乱到来，李隆基根本就不可能信她两句话，不砍头就算好的了，还会连累红围巾。
不靠他人靠自己么？难道任务是：诛杀史思明（0/1）、安禄山（0/1）、阻止安史之乱（0/1）？
稀巴烂游戏，还谜语人，她每往前走一些就能获得一些新的信息，但又都只是碎片。
就按目前的想法继续算了，唯一人性的是给了她两年时间准备，没说今天就是755年十月底。不然一个周时间她连范阳都赶不到，更别说诛杀逆贼。
乐生脑中一团乱麻，愈发不畅快。本来得知这些就烦，这个世界还突然下这样的暴雨，她的容身之处只有这么小小的一个屋檐，可是仍然会被淋湿。
“你怎么不说了？”灵濛有些着急。
乐生拨了拨湿乱的额发，“你别催呀！我正在想，可是想不明白，我也很想有人帮我解惑啊。”
“那你说出来，我们商量商量。”
乐生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从前上学时大家都说，没有三个人的友情，自己的闺蜜有了超过自己地位的人，往往都是会迎来矛盾的，这说明闺蜜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打电话你就得飞奔去见她的人。但乐生所有宝贵的时间都要留给自己，她不擅长处理一切会产生矛盾的关系，所以也没拥有过这种关系。
灵濛和因织就是这种关系了，她们最重要的人是彼此。而她是破坏这层关系的人，现在却要她平心静气地与灵濛一起商量如何修复这层关系么？
等她走了不就自动修复了？这很难想吗？为什么就是要逼她亲口说出来。
灵濛脸上还是一副期待的神情，背对雨幕她的眼睛那么明亮。乐生突然觉得那眼睛是可以透过一切看到她的，她挤在因织身体里的灵魂突然被灼烫了，很难受，所以她撇开脸。
“这怎么商量，你的思考能力堪比一头成年野猪。反正你只要知道结果不就好了？”
“你...”
“哎呀，好朋友不要吵架嘛。”
随着这个女声，雨突然被挡住了。她们抬头看，一把用水墨绘着黑枝红梅的伞遮在了头顶，有个蓝白衣服的女子出现在她们中间，三个人此刻变得有些拥挤。
她的蓝白不太一样，是晶莹剔透的布料，隐隐有龙鳞纹路，手臂和腰间缠着飘带，浑身散发着月下珍珠一样的光辉。她耳侧有斑斓的鱼尾，额头缀了雪白的贝壳，简直像海岛乘云而来的仙子。
“没有吵架。”灵濛说。
“看起来快吵架啦。”仙子笑眯眯地说，她分别递给两人一块轻柔的纱帕，“擦擦脸和头发吧。”
两人刚要点起来的火被她的温柔尽数浇灭了。
“说点别的吧，我叫午临仙，是东海蓬莱的弟子，今日第一次来到成都。你们呢？”仙子说。
还真是仙子一样的名字，乐生想。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成都...我叫禾灵濛，她叫因织，都是五毒教弟子。”灵濛擦着脸。
“五毒教...”午临仙似乎在回想什么。
“东海蓬莱？上面有仙人吗？”乐生问。
“没有没有，”午临仙摆摆手，“只是比较远而已，但我们真的不是座仙岛！我们门主...算门主么？和你们教主...呃，前教主...算了，难以启齿。”
午临仙说得挣扎，最终还是放弃了。
“造孽啊！”她小声嘀咕一句。
乐生难得不想八卦，又叹了口气。灵濛见她如此，也开心不起来。
“雨真的很大，要不你们拿着我的伞去客栈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心平气和地说好啦。”午临仙将伞柄塞到了灵濛手里，小声说，“给你的朋友打伞吧，她心事重重。”
“嗯。”灵濛点点头。
乐生问：“那你怎么办？”
午临仙像是终于等到想被人问的问题，自信一笑，从背后又取下一把伞撑开。伞面绘有橙色的天空、洁白的海浪和青色的礁石，围一圈精致的羽毛，“一个优秀的蓬莱弟子，永远不会只带一把伞。”
“我也住在那家客栈，你们把伞放在掌柜那里就好，我自己去拿。”她打着伞进了雨幕中，挥了挥手。
“原来他们门派的武器是伞。”乐生得出结论。
她们撑伞来到了客栈。
“两位挤一间客房，可以么？”掌柜拨着算盘。
“只有一间了？”
乐生有些不情愿，刚刚差点吵架，她没控制住脾气，导致有点尴尬，灵濛万一又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该怎么办。
“不是嘞，但一会儿肯定还有侠士来的，所以尽量挤一挤。”掌柜说。
“这么大的雨，不会有人来了吧！”灵濛想都没想。
这是也不想和她住一间的意思咯？乐生又上来一口气，扭头就往楼上走。
“有的，咱们这每天都会住满。”
“好吧，”见乐生已经上楼去了，灵濛只好答应，将伞递了过去，“这把伞放在这里，有位午姑娘会来取。”
“好嘞！”
狂雷震动，大雨铺天盖地地下了一夜，从窗户看出去始终是茫茫的一片。
漆黑的夜晚，人总是会想家。
如果在这两三年就有机会回家，那也不错，至少比精卫填海有盼头。
既然离战乱不远了，那么这封巧合得来的密信或许就与未来的走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不通的矛盾关系则一定不会是主线任务，再纠结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她永远也不会取代因织在灵濛心里的地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最后也能轻松放手。
乐生躺在床边望天花板，始终没有睡着，在卯时过半之前就起身出门了。
卯时的广都镇已经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小摊和艺人都想抢亭子周围的位置，切磋的旗子满地都是，稚童只是踩踩水都笑得开心。
就如红围巾所说，技艺区果然有个扎红头绳的小女孩买下一根糖葫芦，笑容甜甜地咬下正中间一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