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融天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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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经办事你放心。”
灵濛刚说完就被弹了个轻轻的毫无威慑力的脑瓜崩，撅起嘴看乐生，而乐生已经扭头看向卡伊斯。
“我真羡慕你，你莲蓬一样的脑袋里是光滑简单的脑子，从来不用。”乐生说。
“感觉你在骂我。”灵濛哀怨地说。
“好啊，不骂你。那我问你，你知道这个人几斤几两么？看出他擅长什么功夫了么？”
灵濛摇头：“不知道啊。”
“既然不知道，如果你打得过他，倒还好。可如果打不过呢？我要救你得花费时间，你以为他会暂停下来等我奶满你的血条么？他一拳把我们两个都攮死怎么办？”乐生解释道，“只有你能进攻，所以其实有些时候你比我更不能受伤。”
“我明白了。”灵濛从善如流地点头，“你脑子不光滑简单，我听你的。但是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嘛？”
“那个装水的罐子太大了，可是五彩池周围连个车都没有，那些低级弟子都只被安排巡逻，那谁来搬运罐子呢？”乐生引导着问。
“莫非是...他自己！”灵濛总算悟到几分。
“小点声！”乐生急忙捂她的嘴。
灵濛压低声音，“你是想说他力气很大？”
“恐怕是，”乐生摸摸下巴，“要是大一时认真点学太极就好了，以柔克刚膈应死他。”
灵濛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你要亲自和他打？”
“没错。”乐生毫不犹豫，“我试探试探他，如果不太厉害你就瞅准时机把他秒了，如果很厉害你就瞅准时机偷袭他，最差的情况就是控住他，我们先逃跑，再做打算。”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你看我打不过你就直接逃跑...”
“啊？你在说什么。”乐生又弹她一个脑瓜崩，打断她，“想做英雄是吧？没门儿。我心里有数，会保证自己的安危的。况且我有一个主意。”
这下力度不小，灵濛额头浮起一点红，委屈地捂着：“什么主意？”
“我要假装我是毒经，把你的两条蛇都埋伏进水里，但是只有一条出来跟我打架，懂吗？另一条等着偷袭。”乐生说，“你也一样，看我眼神行事，抓住了时机就化蝶过去，第一招就用那个，那个能封内的什么来着...蟾啸！对，蟾啸。”
“交给我吧！刚好试试我新养成的蛊。”灵濛期待起来，“不过你要小心，我让小白保护你。”
“你那个蛊要读条的吧？”乐生突然想起，“我掩护你。”
于是灵濛蹲在草丛里，让小青潜入水底，等了很久很久，借着乐生的笛音掩盖自己的笛音，提前催动了蚀心蛊，终于等到卡伊斯踩入小青攻击范围的瞬间。
她从草里飞出，第一时间打出蟾啸，加上小青的牵制，卡伊斯果然动弹不得，她得以顺利种下蚀心蛊。
中蟾啸这一刻，卡伊斯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完全踩进了量身定做的陷阱。他自认为够警觉的了，攻击不到就直接进入毒尸状态继续追击，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就是怕这个眼底写着狡黠的女人使什么计策。
可他想过她不会千劫万毒手，或者可能是毒经和补天诀双修，但就是没想过对手是两个人、两条蛇，因为她的话太有引导性了，她说什么他就跟着想什么，很被动，她的眼神也从没暴露过同伴的位置。
可现在意识到，为时已晚了。
“亏我还说你诚实...咕噜咕噜...卑鄙无耻！咕噜咕噜...”
卡伊斯正不受控制地以头抢水，浸入又抬起，像是有人按着他的脖子要在淹死他之前先折磨一番。
“要杀要剐...咕噜咕噜...给个痛快！咕噜咕噜...”
“邪恶的...咕噜咕噜...五毒教咕噜咕噜...”卡伊斯吐出一堆泡泡，肌肉已经瘪了下去，又变成最开始的人样。
乐生已经治好了小白的伤，新的鳞片比周围的还要洁白一些。她擦去唇角的血迹，站起身。
“我可没说我是诚实的女人啊。”乐生幸灾乐祸，“说起来，这个蚀心蛊的效果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你在控制他吗？”
“使人不受控制地做出什么事，甚至陷入癫狂状态。”灵濛解释。
“随机的？那就是说他也有可能一拳把我攮死？”
“是吧...倒霉的话真的会。”灵濛尴尬一笑。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乐生捏着下巴，看卡伊斯在水里吐泡泡，“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置他好呢。”
“不杀了他吗？”灵濛歪头。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乐生立刻打断，“他的体质有点特殊，还是交给师兄带回教中处理比较好。如果师兄觉得他该死，那我就不管了。”
“我这就让小青传信给师兄了，可是他们过来还要时间。”
“他肯定会找离得最近的同门先来，在那之前...”乐生说到一半。
一块石头飞来砸在了卡伊斯头上，他刚从水里抬起又扑了进去，呛出绝大的一个泡，接着扔到他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石头、果子、树枝...
“打死这个瘪三！”
原来坏蛋游街示众会被扔东西是真的，乐生惊讶了一瞬，并不打算拦。卡伊斯的□□强悍，非同寻常，拿个大锤也不一定砸的死他，纯当给村民们出出气。
大伙劈头盖脸地砸了半天，总算渐渐停了。乐生抓着卡伊斯的头发助他脱离水面得以喘息。
他果然被打成猪头，一只眼睛肿如苹果，一只眼睛眯成指缝。灵濛见了不禁哈哈大笑，村民们严肃了片刻，也是一样笑起来。
“你的眠蛊应该是养好了吧？”乐生问。
灵濛眨眨眼、挠挠下巴：“啊...这个，差不多吧？好像不是特别靠谱来着，就是，好像一碰就会醒，不碰就能睡到天荒地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没有麻绳？”乐生一拍双手，卡伊斯又一头栽进水里。
村民们找来了麻绳，将卡伊斯结结实实捆成粽子，放在木屋里的床上，灵濛为他种下眠蛊，他便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乐生蹑手蹑脚地出去关上门，将大家聚集到木屋前。
“从今日起，你们可以恢复自由身了，但是我还有两个条件。”乐生说。
村民们已经换上了平日里的衣服，看着再没有半分天一教模样，他们面面相觑：“女侠！您尽管说吧，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
“第一，在五毒教的人到这里之前，你们还得守在木屋外，不可以进去，也不能离开。我们的蛇会守在这里，如果有人想进去放走卡伊斯，就会成为可爱蛇蛇的口粮。”乐生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也眯着眼颇为享受，“等五毒教的人带走卡伊斯，这里的毒瘴就会解除，你们回去告诉大家，补天石和五彩池都已经恢复原样了。”
好日子都在后头了，那样有盼头，这有何难？此话一出，村民们无不答应，就差跪下发誓了。
灵濛撞撞她，凑近小声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吗？做了这么久天一教的走狗，怎么说这个也算是...呃，助纣为虐吧？”
“我还没说第二件呢！”乐生捏捏她的脸，转向村民们清清嗓子。
“第二，你们多多少少也帮他做了些不道德的事，需要劳改，洗心革面。等你们把卡伊斯交给五毒教之后，两年内不允许离开融天岭。在这两年中，你们得做够一百件好事，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每一件都得用纸笔好好地记录下来。两年有七百多天，只用做一百件，不算难吧？”乐生用大拇指指了指灵濛，“她会给你们种下一种毒蛊，此蛊寻遍天下也只有她能解开。如果你们逃离了融天岭，或者没做够好事，就会毒发而亡。”
村民们各个倒抽凉气。
“啊？我...”灵濛指指自己，便被乐生一眼瞪得噤声。
“办得到吗？办不到的人可以站出来，我会一并交给五毒教。”乐生笑眯眯地说，“五毒教啊，遍地都是蛇虫蟾蜍，吃人不吐骨头，有的喜欢肥肉、有的喜欢瘦肉，还得趁着活的新鲜，撕开分食呢。运气好的话，碰到剧毒的花花草草，死起来很轻松的。”
“我们能办！我们能办！”
“别说一百件！两百件也成啊！”
“老小子你别再增加难度了！”
村民们这下毫不犹豫地齐齐答应了。
“这才对嘛，happy ending！”乐生拍拍手，“对了对了，月卡，你说谁的家人需要治病来着？”
月卡愣了一瞬，推出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他的，他妹妹！”
“我可以帮你妹妹治病，你以后可不许再做坏事了。”
那男人闻言直接跪了下去，再一抬头已经痛哭流涕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几个能听清的字。
“还有谁家里有人生病么？”乐生问。
最后拢共只有两人家里需要治病，大家都是为了各种奇怪的理由加入天一教的，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都是苦命人。
乐生和灵濛跟在月卡和几个人身后去诊治他们的家人，灵濛又鬼鬼祟祟地凑近。
“我哪儿有那种蛊？我刚刚给他们种的只是普通的蓝蛊而已啦...”灵濛尴尬道。
“吓唬吓唬他们罢了，谅他们不敢不听话的，就算真有不听的，也不至于再做坏事了。不会真觉得我会隔两年再来检查作业吧？到时候我都回现代了！”乐生说。
先治了一位老母亲，她们才来到月卡的朋友家。
他先是挨了父母一顿男女混合双打，被抱着哭了一通，才鼻青脸肿地带他们来到妹妹的房间。
“我叫通宝，我妹妹叫碎银。”通宝扶起床上的女孩。
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很瘦，脸色苍白，呆呆地望着一屋子人。
乐生不由得同情，可是这俩人...不是，这仨人的名字怎么这么...
“哥...”
“碎银从小就体弱，没力气，什么也干不了，牙齿经常流血，身上碰到磕到都会青一块，小时候有次吹了风就发热，差点...”通宝痛苦地说，“看郎中也没用，有点钱都用来给她补身体了，还是没有好转。她不能出门，也没有一起玩的伙伴，总是在哭，觉得自己是拖累。我不想一直看她这样，后来是卡伊斯告诉我，只要给她换血就能治好，条件就是去替天一教办事。”
“他说只要盗水任务成功，上头就会有人来为我妹妹治病了。”通宝握着碎银的手。
“好可怜...”灵濛抽着鼻子，“快帮帮他们吧！”
“你这个...”乐生抱臂托着下巴，“这个我还真知道，叫慢性再障。”
四人听了互相对视，均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性疾病。就是说你妹妹的骨髓无法产生足够的红细胞、白细胞和血小板，持续性贫血下才会浑身无力、卧床不起，白细胞低所以容易感染发烧，血小板低导致愈合能力差、出血多。”乐生一本正经地走过去，摸了摸碎银的脉象。
嗯，摸不懂。
了解这种病还是因为从前见过一位慢性再障的病人，也算缘分，竟然在今日派上用场。她的蛊不动声色地进入碎银体内探了探，果然如此。
“女侠，你说的这个慢...爱心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用懂。”乐生低头卷起碎银的袖子，露出冷白如同新雪的手臂，“某种程度上来说，卡伊斯说的方法也没错。把你的袖子也卷起来吧，我就不配型了啊，你们是兄妹，成功率应该还挺高的，要是不行我就及时收手，也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
通宝看了看月卡，月卡毫不犹豫地冲他点点头，他便顺从地卷起了袖子。
只见寒光一闪，他的手臂上豁然出现一道伤口。
“哇啊！”
“别叫！”乐生凶他一句，也割破自己的手臂，把篾片蛊种进了他的伤口中。
通宝果然闭紧了嘴，但他惊奇地发现伤口像是凝固了一般，看着新鲜却并不流血，很微妙。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乐生全神贯注地等着什么。
正当灵濛打算开口问问，乐生取下笛子转了转，吹响。不知哪里飞来的蝴蝶包围了三人，越来越多，像是梦中的场景。
乐生的眼底亮起紫色的微光，身后灵力变幻的蝶翅若隐若现，她的笛孔、碎银的手臂和通宝的伤口间渐渐形成了三角的紫色连线，像流淌的溪，细细密密的蛊虫在那之间移动，同样的它们也在两人的皮肤下搅动。
碎银的额头渗出细汗，但乖乖的没有动。
月卡和灵濛都看得呆了，就这么过去了两刻，蝴蝶慢慢消散，三角连线也断掉了。
乐生放下笛子时似乎有些疲惫，但她还是捂住了通宝的伤口，再抬手，手臂愈合如初，同时碎银的脸上也泛起了几分血色，不可置信地举起双手，握拳、放开、再握拳。
“女侠，你的手...”月卡问。
“很快就会恢复。”乐生看了看手臂的伤口。
如果不是篾片蛊一定要与血共生，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哥，这是神仙...”碎银的声音不再虚浮。
现代医学治疗慢性再障的方法之一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兄妹配型成功概率在25%甚至更高。虽然有失败的可能，但乐生不会让它失败，这是打脸，前面做了那么多牛逼的事不能在这里破功。
篾片蛊是奇毒之蛊没错，但蓝亓曾经说过它的食粮除了毒还有血。要它顺着血液游走，找到造血干细胞最活跃的位置就如同探囊取物，然后就是把“物”带出来，放进碎银的血管里，那些有排斥反应的异常免疫细胞，它们也有安抚的办法。
她怨怨地看了眼天，恁也没说中药学穿过来还得做手术啊？知不知道她这次有多伟大多超前啊？操作、知识、胆识、智商缺一不可啊！
通宝真的跪下去磕了个头，乐生并非不想扶，主要是有点没劲了。
她摆摆手，“那我和柠檬要在这里住上七天，确保碎银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才行。”
“好！好！大恩人，别说是七天了，一个月、半年都行！”通宝颤颤抖抖地挨个给人倒水。
留下兄妹在屋里相对而哭，乐生三人已经关门出来了，此时天边残阳将落，原本就红的融天岭更红了，绵绵无际，风一吹，就好像波涛汹涌的红色的海。
“他们都有想求的。你是什么来着？想出人头地？”乐生回头问，“现在呢？就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风里她的长发一扬一扬，此时的温柔与先前的蛮横达成突然的和谐，暮色镀在她身上，润玉般的脸颊像攀上了红云。
月卡望着她，点点头：“有，请问...女侠的名字。”
“我这次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吗？”乐生与灵濛对视一眼，抬头回想，确实没有，便笑道，“我叫因织，因果的因，编织的织。”
“因织。”月卡在心里念。
七日后，告别通宝和月卡，还有已经可以下地走路、特来送行的碎银，乐生和灵濛坐上驴车离开。
她们走后不久，月卡也背上了行囊。
通宝疑惑，想开口问，月卡却先他一句。
“记得做好事啊，兄弟。”月卡挥挥手，大步迈入了晨光和风里。
红土地到了尽头，行至成都地界。还没到官道上，人烟稀少，树林倒是很密，鸟语阵阵，草木青翠欲滴。
快到心中期待的大城市，乐生原本是轻松愉快的。
如果不是路边突然冒出一个血淋淋的人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