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游历！黑龙 ...
-
在浣锦镇只住了两天，乐生匆匆的，愈发想快些将身体还给因织。灵濛的爹娘对她们想早些离开的事也非常体谅，一早起来准备好了干粮和银钱，送她们到了大槐树下。
朝阳刚露出了弯弯的顶端，禾母拉着她们的手，脸上是欣慰的笑，却又含着泪，轻轻地抱了抱她们。
“知道你们急着去行侠仗义、名扬天下，我和你爹也觉得骄傲，但一定要保护好彼此，知道么？”
“娘，你放心吧，如今我们真的学了好本领。”灵濛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乐生掂掂那鼓囊囊的一袋银子，还是把它塞回禾母手里，道：“您留着吧，我有赚钱的法子。”
“因织总是很靠谱的。”禾母摸了摸她的肩膀，“记得家在这里，在我们心里，你和灵濛是一样的。”
“嗯...”避开她的目光，乐生点点头。
坐上驴车，灵濛始终恋恋不舍地朝爹娘挥着手，乐生却是一眼都不再多看了，沉闷地拉着驴绳。
“期待两位大侠的故事传遍天下！”禾父远远地喊。
离开了宁静的山和小村庄，乐生仍是心事重重，眼睛大部分时候落在地面。
“好稀奇哇，你今天不唱歌？”灵濛暼她一眼，似是不经意般道。
乐生撅噘嘴，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栗子糕吃，“命太苦了，没有麦克风和伴奏的地方我不想唱歌。”
“看得出来你很急着回去啦，”灵濛无奈地笑，“但是去华山实在是路途遥远，再忍耐一下。”
“你才是稀奇，现在倒不天天因织、因织的了，最急的不该是你吗？”
“我很想急啦，可是对你很残忍不是吗？又不是你的错，我一直催会给你压力吧？感觉你已经很有压力了。”灵濛微微叹了口气，也吃起栗子糕，“而且我总觉得因织没事，她的人生如果要结束，不会是这种方式。”
“是啊，现在的剧情配不上她的人设，”乐生自嘲道，“也许我就是因织的人柱力，或者是一串数据，她太强了被封号了。然后某天封印破了，她以非常拉风的情况重新出场，而我就以最幽默滑稽的模样从这个时代彻底退场，什么都不带来、什么也不带去，像度过一段毫无意义的时光。然后回到现代发现自己变成植物人，肌肉萎缩，头发长得像贞子，连扶着栏杆走路都做不到了。”
“你好不对劲，去了因织家一趟，怎么这样了？”灵濛有些郁闷，声音小了点，“像个多愁善感的怨妇。难道你积累的梗终于讲完了，露出本来的样子了？”
“可以质疑我的为人，但不要质疑我的梗。”乐生说。
灵濛突然凑近了些，表情严肃地帮她擦掉了嘴唇上的糕点屑，“可是，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人认识因织啊。”
“啊？”乐生对上她的双眸，不由自主地躲了躲。
难道毒经还有什么私藏的魅惑人心的招数么？乐生总觉得再看一看她的眼睛就会莫名其妙的被说服、被攻略、被洗脑...
“我是说你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啦，不用在意因织会怎么想、怎么做，顺从本心就好，反正你迟早会把身体还给她，我不怕那之前所有的等待。所以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名字，你就是你了。”灵濛莞然地笑了，“之后的所有人认识的都是你，不要再顾虑什么了。你在这里能待多久都不知道，但是感觉...很有限啊，我和因织认识很久，以后也会在一起很久，所以现在想珍惜你在的时光。我还是想看到之前的你，多么有趣。要我这样压抑地忍到华山，我可能会先上吊吧。上吊你能救么，补天诀高手？”
“你现在不怕我毁坏因织的形象和身体了？”
灵濛坚定地摇摇头：“你的品德还是很高尚的，只是平日里看上去有点猥琐。”
“...什么叫猥琐啊！！”乐生激动地反驳。
灵濛却捂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车轮滚滚地碾着石子，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对不起...”乐生捏着栗子糕，突然觉得喉咙也被这甜甜的东西黏住了，能说会道的人难得无法启齿。
被说服、被攻略、被洗脑了。
“道什么歉？”
“是为刚刚的态度...是我太内耗了。”乐生坦然地舒了口气，“不该对你阴阳怪气的，以后不会了。你说得对，体验这一场可真是不容易...离开之前的每一天，我都会珍惜，自怨自艾是一天，开开心心也是一天。”
“内耗...”灵濛撑着车板仰起头，有些疑惑，“又学一个词。”
“如果你是男人，我就给你打九点五分了。”乐生说。
“不是满分？”
“嗯，”乐生突然笑了，“因为前面的剧情有点像莞莞类卿，所以扣分。”
灵濛也笑了：“好吧，那就扣分。反正目前看，我是最高的。”
“目前而已啦。”
“乐生，抬起头看看天吧。”灵濛说。
乐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了很久地面了，像是第一天上学紧张到只盯脚尖的孩子，直到放学都还没看清楚教室有几张桌子，操场边是什么树。
她便也仰起头看向天空，这时候明明应该接近正午，太阳正刺眼的时候。
可天空是紫色的，一望无际的紫。树木之间隔着距离，繁茂的冠子像一朵一朵伸向天空的蘑菇，粗壮的树身上环着树屋。
那紫色只是天空的底色，云大团大团地飘在空中，像是云层上罩着一层紫纱。太阳高高悬起，被云挡住了，从后面透出的光仍然是浅黄的，与紫色的天空融在一起，再落到人身上时就成了粉紫色的辉光。
“不是...”乐生挠挠脑袋，突然发出杀猪一般尖锐的爆鸣声。
灵濛刚捂上耳朵，就被她抓住肩膀猛地乱摇，直至七荤八素。
“你不会真的是个路痴吧！！我们为什么回仙教了啊啊啊啊——”
“不是...呕...这不是仙教！”
乐生放开她，一脸狐疑。
“这里叫黑龙沼，是毒气弥漫的沼泽地带，所以才和仙教很像，我只是看了觉得很怀念。”灵濛理理衣服。
乐生托着脸，“才过去一个月多月，犯不着说怀念吧？但我还是觉得这里离仙教很近，我们应该也许不会是在绕圈？”
“苗疆的风景能有多大差别？”灵濛“嘿嘿”一声，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条曲线，“不过确实不是直线向北的，东边路不好走，全是大山，只能从西边向北，再往东去，这是我跟人打听好了的。”
她比的图案像“S”形，但乐生能理解，古代没有高速公路和铁路，没有挖隧道的能力，遇见大山便只能绕路了。
“反正终点就在那里，总会到的。”乐生晃着脚说。
黑龙沼到处都是湿润的泥土、水洼和泥潭，分不清具体哪里是路，驴车留下的痕迹长长地延伸，除了蘑菇形的大树，偶尔能见到一两棵特别的蒲葵。
驴原本还算悠哉，可走着走着就不经意地开始加速，最后越来越快。乐生自从买下这头驴，就从没见过它这么充满干劲的时刻，实在是反常。可不管她怎么卖力地扯驴绳，驴就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狂奔不止，颠得她和灵濛一上一下。
“驴哥！吃错药了吗...”乐生险些咬到舌头，“吁、吁，吁对驴不顶用吗？”
灵濛急忙扯扯她的袖子，“别拉了别拉了！快看！”
顺着灵濛指的方向，乐生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些深浅不一的沼泽里有什么古怪东西在蠕动。
她原本以为那是大块小块的泥土堆，在沼泽里有什么稀奇？故而根本没仔细看过，可此刻那些黑色的泥堆浮出水面，身后划出了箭头一样的涟漪。
反应过来时，密密麻麻的眼睛已经包围了她们。
“驴哥快跑啊！！”乐生一把扔了驴绳，像拍鼓一样拍起驴的屁股，甚至想给它插双翅膀。
“驴哥快跑啊！！”灵濛也在另一侧拍起来。
此刻驴被推上了队伍的抗压位，成了全队逃离恐怖沼泽的最大希望。
乐生垂在空中的脚都缩起来了，盘在驴车上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她们的驴车身后跟着几十道快速爬行的箭头涟漪。
那种粗糙暗沉的皮肤，一排一排的鳞片沾着泥巴好似旧盔甲，鼓起的泡形眼睛和伸长的大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乐生在动物园见过，这他大坝的是鳄鱼！
这片沼泽地里趴满了鳄鱼，像几辈子没见过活人一样，追着香喷喷的她们来了。
不仅如此，前路也是一片黑暗。那些鳄鱼挤在一起快堆成山，几乎把能见之处的沼泽填满，还在不停地蠕动。
“我掉...掉san了！”乐生大叫一声，“再这样下去我要弃驴保命了。”
驴拼命迈着蹄子，还不忘回头鄙视地瞪她一眼。
“百足！”
冲入的瞬间，鳄鱼堆里骤然炸出一圈紫色的百足之虫特效，随着鳄鱼和泥沙纷飞，沼泽地竟被炸开一道路来，驴抓住机会全力跃过。
一截鳄鱼尾巴就从乐生头顶飞过，她似乎还闻到一股焦香。
百足哪来的焦香？
“好百足！”乐生大声夸赞。
远离了吃人的沼泽，驴终于跑累了，放缓了步子，变回那副不乐意拉车的样子。
“累死我了。”乐生向后一撑，叹了口气，“还是现代好，鳄鱼都放在玻璃里给人看的，但凡哪个不怕死的敢在野外跑出来，十分钟就让人大卸八块了。你们这...这没点功夫走江湖不是朝不保夕么？”
“驴在跑，我在打，你累哪儿了...”灵濛握着笛子说。
乐生不认，“气氛组也很累好不好，我喊得多卖力？”
“你、你、你、你后面...”灵濛突然支支吾吾。
“又鳄鱼啊？”乐生面带怀疑地回头，“别吓我...啊啊啊啊！豹子啊————驴哥快跑！！”
灵濛一甩驴绳，刚歇了没几分钟的驴又狂奔起来。
这次周围变了，水潭少了，但山野间冲出好几头浑身花斑的猎豹，嘴角流着口水，瞬间弹射起步，与驴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它们有半分钟左右的爆发速度，和爬行的鳄鱼不一样，是天生的猎手，驴根本不可能比得过。果不其然，有一头肌肉健美、体型硕大的猎豹已经与驴车并肩，眼里满是凶狠，乐生在动物园从没见过这样的，动物园的豹子根本就是大猫猫。
“还有什么技能快打点吧，救一下啊！”乐生喊道。
下一瞬那头猎豹腾空而起，布满獠牙的大嘴已经张开，如果不躲，她的脖子连带脊椎都会被它一口咬断。
噫吁嚱，要一命呜呼了。
她正想化蝶跳车，忽然凭空出现一段蛛网，黏住了地面和猎豹的后腿，接着拉紧。
“千丝！”灵濛的声音。
猎豹就硬停在空中，一瞬间仿佛许久许久。它和乐生深情地恋恋不舍地最后对视了一眼，庞大的身躯终于摔在了地上。
“好千丝！”
跑出去好远，乐生仍然紧紧盯着它，那蛛网看似很柔软纤细，可猎豹用牙撕咬都没能弄断。
它们的爆发力量也用尽了，一一落后再也没了影子。
“真是累够呛。”驴车慢下来后，乐生叉着腰喘气道。
灵濛还是握着笛子，“到底累哪儿了？”
“受惊吓也很累嘛！”乐生撅起嘴，“早知道我也学毒经了，玄祝说得对啊，如果我被咬断了脖子，那我补天诀学得再厉害有什么用？我吹笛子漏气啊，从肺上来的气又从脖子漏出去了！”
“现在后悔也晚...”灵濛突然脸色大变，梅开三度地甩起驴绳，“驴哥跑啊！！”
驴车又跑起来，乐生险些后仰摔倒，“我不中了，这次又是什么————毒尸啊！！”
“驴哥————”
“驴哥！”
黑龙沼听取“驴哥”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