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游历！南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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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佛应该是慈悲的、充满神性的。
可是夜色笼罩下，这三座环坐的依山而建的佛陀像竟然让人周身充满寒意，就像半夜在被窝刷手机误入了突脸中式恐怖的视频。
“我应该没有巨物恐惧症吧...”乐生缩缩脖子，挨近灵濛。
灵濛任她靠着，也抬头看了几眼，不以为然，“你实在是不适合夜晚赶路，见到什么都会害怕。”
“你懂什么！你没有手机，人都会为年轻时刷过的视频和恐怖片付出代价！”乐生抓着她，眼睛盯着面前一亩三分地，“我还玩过恐怖游戏...初中的时候还被激着参加试胆比赛，第一次被男生约出去就是去鬼屋，吓得把冰淇淋杵在人家脸上！好好的地方冷不丁冒出这么大的东西，就算是佛祖我也...小乖驴快走快走！”
“这在南诏也不稀奇，这边有许多人都信奉佛教，寺庙数不胜数。”段谕说，“大理也有一座天龙寺呢，不少段氏的高手最后都会入那清净之地皈依佛门。”
“不是女娲么？”灵濛问。
“女娲多是在民间和在更西南的地方受到崇拜，习俗不同啦，早年佛教从中原传来，只有南诏皇室信奉，后来才发扬光大的。”
“皇室？”
“嗯嗯，现在已经没有了。”段谕笑道：“说起皇室，那你应该看看我们右手边。”
乐生抱紧灵濛的胳膊，警觉地回头朝右侧看，一片浓墨般的漆黑。
“有什么好看的？”
段谕悠悠地说：“你看不到？真的？怎么会呢！明明有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宫殿哦，里面曾经发生过血腥恐怖的事，见者无不说里面如同人间炼狱，至今仍然还有许多皇室成员的幽魂在游荡呢。”
“看什么...”乐生心里毛毛的，“哪有大宫殿？什么也没有。”
灵濛牵着驴绳，无奈回头：“怎么还吓唬她，你不要命啦！”
“是的，什么也没有，我编出来逗你的。”段谕道，下一秒就挨了个头槌。
他捂着额头继续道：“要不我点你的穴，让你一觉睡到明日。”
“才不用你帮忙！”乐生白他一眼。
她聚内力于指尖，赌气似的点在自己百会穴。果然倒头就睡。
这一觉不甚轻松，她又梦到现代，梦里十九岁的她穿越回到了高考前一个月的模拟考现场，高中知识早忘得一干二净，对着理综卷子的物理多选题疯狂地挠头发，物理，该死的物理！最后在结束考试铃声中，她不堪重负地拉开窗户一跃而下。
自由落体的同时她的身体也跟着猛抖了一下，突然醒来。
她心底的压力居然有这么大么？自己都没察觉到，乐生有点郁闷，忍不住又蹭了蹭脸颊边柔软的什么东西排解压力。
柔软的...东西...乐生瞪大眼睛坐起来，瞬间清醒，看到是灵濛才松了口气。她从前睡觉时就会常常在床上无意识蠕动，抱一些软软的玩偶，这是改不掉的毛病。
幸好是抱了灵濛，不是段谕就好。她做贼心虚地看了眼段谕，段谕正牵着驴绳，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此时天刚蒙蒙亮，四周弥漫着带湿意的雾气。
乐生想他定是困了，便小声道：“段公子，要不要休息？”
“嗯？”段谕回头瞥了一眼，笑道，“不用，我喜欢当车夫伺候人，很好玩。”
“...好奇怪的癖好。”乐生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坐在他身边，起一个副驾作用。
“为什么总是一副保护自己的姿态？”段谕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驴绳。
乐生愣了一下，看向他，发现他只是撑着膝盖目视前方，表情稀松，从那双眼睛里她读不出什么。一生腼腆的她从没遇过认识三天就打直球交心的，一时宕机。
“是因为长得漂亮么？”段谕又说。
“啊？”乐生还是懵懵的。
“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段谕道，“担心有人对这张脸，或者补天心经心起歹念？”
“我当然知道我是大美人。”可惜是夺舍来的，乐生心想，叹了口气，“可我哪里像你说的这样了？认识第一天就敢在你面前喝酒，第二天就敢点自己穴道，是你们太自来熟了吧...认识一天就好像认识了一年似的。”
段谕轻轻笑了一声，“并非是说这种保护。我这两年走过南北各地，见了许多人，交了不少朋友，一起诛过恶贼，也一起看过花海，称得上阅人无数。江湖里能相识、同行一天都算蛮有缘分了，不是也有人见一面两面就定情终生么？尽管有人很豪迈，也有人藏有秘密，但你不是那种。”
“我是哪种？”
“像藏着秘密想说又不敢说的，想交朋友又在心里纠结怀疑的，从没出过家门所以故作大人的那种。”段谕道，“哇，超复杂的，我可没见过这种人。你又不是要当皇帝，何必这么多疑？”
宅女属性这么好暴露的吗？
“你还挺会吐槽的...”乐生不自在地拧着水壶盖子，“说不定我拿的就是皇帝剧本呢，后宫...后宫佳丽三千...啊啊！你管我！你又不要入我的后宫！那你呢？你就能轻易相信别人么？只是因为你比较厉害又有钱而已，即便受骗了也有反击的能力，在那之前你都可以陪对方玩一玩。我就不一样了，被骗了我嘎巴一下死那。”
“嗯...这是很玄乎的东西，我其实也说不上来，但你既然踏入这片江湖，就多相信自己的直觉嘛，你觉得是好人，那多半就是好人，好和坏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毕竟侠者芸芸啊。我对遇见的人都尽心相待，也得到了许多珍贵的东西。”段谕竟勾起唇角，露出怀恋神色，“此番只是回大理小住，我还要再入红尘的。说来自负，但我总觉得自己是自由的风，会随心所欲地吹向江湖的任何一处，所以希望到再见时，你身边有很多人相伴同游，这样才不算白来一场。”
他说来说去原是真心换真心，乐生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心中为此感慨，却又沉默地低着头。听他说起来真的很好啊...与二三好友相伴同行江湖，行侠义之事、观人间奇景什么的。
如果她生来就是这里的人就好了，可惜。
“可我迟早会走...会离开的。”乐生垂着眼小声道。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段谕仰头看了看天，语气轻快，“江湖里聚散生死也是常事，每个人都会离开的。江湖是一代代人的传说。但就算明天要死了，今天也得及时行乐，珍惜眼前，这是我师兄教的道理。”
“呃...我们这样好像闺蜜在说体己话。”
“什么是闺蜜？”段谕问。
“...闺中密友，吧？”
“那我很荣幸了。”
乐生看着他的笑脸，久久，总算舒了口气，竟觉得心中变得一片清澈，如是下了一场小雨，阴霾烦忧被洗去不少，“你是个好人，段公子。幸好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你，托你的福，我确实有那么一点向往江湖了。”
“怎么？一开始不是因为向往江湖才出门游历的？”
“嗯，我是有些问题需要知道答案。”乐生说。
“原来如此，天下奇人异士不胜枚举，定能找到为你解惑的人。”段谕见她总算坦荡，便笑道，“只是记得千万不要相信纯阳宫的人。”
......
静默了一瞬，气氛突然尴尬，乐生顿时愁眉苦脸，段谕不明所以。
“你知道我要找的就是纯阳宫的人么...”乐生像个鼓鼓的河豚正在泄气。
“哈哈，有这种事？”段谕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有个人不能相信啦，你记住，如果遇见一个长得就像脑子缺根筋的算命要收六砖的道士，千万不要信，他纯是招摇撞骗。”
这两天乐生已经摸懂了这里的货币单位，一砖也就是一金砖＝一万金，长得是否缺根筋虽然不好看出来，六砖倒是好记，看来修仙门派也不全是真靠谱的人。
“为何？”乐生问。
“我曾经就找他算过命，他说两年后我会遇见一个改变我一生的人，根本就是瞎说的。”段谕摆摆手。
“时间到了？你就断定是假的了？”
“已经到了，”段谕突然扭头看她，“就是今年，可我还没有遇到那个人，马上就九月了。”
乐生冲他眨巴眨巴眼睛，张嘴无言。这话属实难接，气氛都到这了，总不能...那个将要改变段谕一生的人，是她吧？
收啊！不能主角一出门就进入恋爱线剧情吧？她的xp并不在段谕这块。
“啪”，乐生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事噢，我没有那么多钱，他讹不到我。”乐生冲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穷鬼有穷鬼的好处，不过这人其实还可以吧，至少不骗穷人。”
“不，我听说他给另一个丐帮算命就只收三百。”
“...见人下菜啊，钱不在多有就行？”乐生也有些鄙视此人了。
“就是就是，非常邪恶。”
“不过...还没到大理嘛？”乐生托着脸看向前方，突然蔫巴。
“早就到了。”
段谕说着展开折扇，漫不经心地一挥，怒啸的狂风就起于前路，不过片刻就吹散了视野中的薄雾。
他们原是行于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中，左侧是整齐无边的将要丰收的梯田，右边是蔚蓝见底的大片水域，轻风拂过，波光共舞。对岸金黄的油菜花与倒影接连在一起，与水底的云霞揉成一片，绵绵无绝，远远地看去不似人间景色。
“左边是清竹寨，人比较少，等再走走到了晚山镇就热闹了，正赶上早市，可以吃顿好的。”段谕合上折扇指了指，“河对岸那座寺庙就是天龙寺，有些段氏前辈隐居在那里。”
“不愧是旅游城市啊。”乐生感叹一句，“对比之下我们仙教简直就是荒郊野岭嘛...真想发条朋友圈，我舍友肯定会说哇塞过年了，宅女竟然出门了。”
段谕就像已经习惯了她瞎嘀咕，并不对这些陌生词汇提出半分质疑，想这说不定是哪里的方言。
又行了一刻，面前出现一片祭祀或赶集的场地，有人举着火把围着火堆跳舞，形色的人来去匆匆，也有和段谕衣服相似的段氏弟子在巡逻。
乐生正想问这就是晚山镇？周身就又忽起了狂风，卷起落叶飞花无限，吹得她睁不开眼，几乎掉下马车。这熟悉的抽水马桶感觉...不是吧又来？
“什么什么？！”灵濛被惊醒，抓着虫笛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骤风之中隐约见扇骨旋闪，一道灼眼金光直直射破长空，朝段谕眉心而来。
是引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