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酒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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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洱海都还是蔚蓝的，但车上多坐了一个人，驴不高兴了。它现在每走一个多时辰就要臭着脸停下休息，怨气重如女鬼，速度像七零年代骑单车回老家过年。
“不知道两位姑娘怎么称呼？”段谕摇着扇子搭话。
“她叫因织，我叫禾灵濛。”灵濛倒是很乐意跟他聊天。
乐生虽然不太喜欢一上来就对陌生人有问必答，但三块金砖夹在中间，她对段谕的初始印象还是极好的。
“都是很好听的名字啊，”段谕笑了笑，“那我叫你们因织姑娘和灵濛姑娘？”
灵濛眨眨眼道：“有些别扭，就没必要加姑娘了吧，是不是，因织？”
灵濛姑娘...突然发现这个称呼发音怎么这么拧巴呢。乐生这才若有所思地扭头：“你竟然不会读成柠檬姑娘或者灵濛姑凉？”
“为什么？”段谕不解。
乐生怀疑地看着他眼睛：“舌头捋得还挺直，这样，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
段谕点点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
“啧，这句不用学。”乐生说。
“啧，这句不用学。”段谕说。
“...”乐生满脸无语，“刘奶奶爱喝榴莲牛奶。”
段谕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但乐生猜那是因为他听不太懂这句话。不过接下来，他仍是很流利地清楚地复述：“刘奶奶爱喝榴莲牛奶。”
nl分得还蛮清的。乐生又说：“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段谕坐怀不乱：“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乐生战术性后仰，又思考一番，语速加快：“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
“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
“岂有此理？”乐生面色严肃，“那你听好了。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南边提拉鳎目的喇嘛要拿鳎目换北边别喇叭的哑巴的喇叭，哑巴不乐意拿喇叭换喇嘛的鳎目...”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怎么突然开始攀比较劲，灵濛吃着干粮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只差拍手叫好了。
乐生一口气背完，那叫一个口干舌燥，抓起水囊喝了一大口。她自己都没控制住舌头打结，中间连错几次尴尬得无以复加，但她又自信一笑，绕口令她是从小练到大的，别说不出错的复刻，段谕能记住这么一大段莫名其妙的东西么？
确实能，没想到大理有擅口技者。
段谕无辜地眨了眨眼：“岂有此理？那你听好了。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南边提拉鳎目的喇嘛要拿鳎目换北边别喇叭的哑巴的喇叭，哑巴不乐意拿喇叭换喇嘛的鳎目...”
带上前面这两句就像他在挑衅一样...乐生仔仔细细听着，意图揪点瑕疵，可他居然真的过耳不忘，背得飞快，发音标准，堪比异世界王语嫣。
“你说绕口令凭什么这么厉害？！”乐生气道。
“你说绕口令凭什么这么厉害？”
“...不用跟我念了！”乐生忍无可忍地抓抓头发。
段谕这才笑道：“什么是绕口令？但我从小就很擅长读书，记性也格外好。”
“算你厉害，你可以去考普通话一甲了。”乐生不愿与他闹了，转过身又朝前进的方向发起呆。
“哇！你又不走了。”灵濛戳戳驴屁股。
段谕倚在草堆上，拿扇子戳了戳下巴，“到大理是否要帮你们换一匹快马？”
灵濛摇摇头：“这条驴也要和我们游历天下的。”
“丈育啊，”乐生说，“驴怎么能说一条。”
“丈育是什么？和丈夫差不多意思么？”
三人一驴走走停停、谈笑不断，如同做了闺蜜一般。那几个明教弟子没再来过了，不过路上途经一座小岛，上面一片安静，看着古怪非常。段谕说那叫小普陀岛，前段日子听说来了个恶人谷的坏和尚，在上面讲佛经洗脑，不好招惹，所以三人悄咪咪地绕着走了。
后来又走了两个多时辰，眼前果然出现一座小村庄，乐生叼着狗尾巴草，看到几个垂髫的孩童在细草地上嬉闹，也看到家家房上升起的炊烟，正是灵濛说的洱月村。顺着背背篓归家的人流，驴车也进入了村里。
“嗯！还是这么民风淳朴啊。”段谕感叹一句，“你们身上有没有甜象草，或者素冠荷鼎？”
乐生和灵濛一齐摇摇头。
“诶，”段谕发出有些可惜的声音，“南边上来的路上会遇见，可能你们不太认识，用这两样东西可以去一个特别的人那里换一只小黑猫。”
“小猫？！”乐生眼睛一亮，瞬间凑了过来，撑在他面前，满脸期待。
段谕只听见银铃声响，一阵香气扑了他的鼻尖。他们突然离得很近，乐生仰着头，几乎变成星星眼。他只好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竟微微脸红。
“...听说好像不是必得的，但我是路过时随便问了一下就成功了。”段谕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可能运气还不错，我把小猫养在家里了，等到了大理给你看看，然后下次来的时候...你试试好了。”
“谢谢你！我最喜欢小猫噜。”乐生笑着道谢，跳下驴车，双手还在空气里反复摸揉着虚无的猫。
段谕带她们见了一个叫乃古修的人，并在小酒馆外点了一大桌菜。他只管玩着扇子报菜名，却远远超出了菜单，差点难住所有厨子。
大理的公子哥果然很豪气，乐生和灵濛许久没吃过大餐，口水直流，但段谕不急着动筷，只是摆了摆手指，小二便搬上了好几坛醇香浓郁的酒。
“乃古修的酒量非常好，要是你们谁能喝过他，他‘酒桶’的称号就会让给你们。”段谕笑着说，“我反正不行。”
根据段谕的介绍，乃古修是洱月村的铁匠，身材魁梧，为人和善，暗恋一个叫花萍姐的女人。上次路过苍山洱海，段谕试过与他拼酒，在此处留宿了半月，日日尝试，把酒商赵天儿的酒都买了个遍，最终在“酒神附体”下，仍然以一坛之差失败告终。
“这称号有什么用？”灵濛问。
“会成为我们洱月村的大名人。”乃古修笑呵呵地说，“看啊，这里有个能喝倒乃古修的家伙！”
村里的大名人？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乐生叹了口气，她的酒量算不上很好，但在现代和爸爸摇个骰子浅玩一会儿，喝上二三两白酒也不是问题，但这仅限于在家，出门在外时她被要求滴酒不沾。如今她就像个叛逆孩子难得收获了一份自由，心中跃跃欲试，况且古代的酒听说度数并不高，是各种食材做的，度数当更接近米酒，应该不至于会很快喝醉吧...
“行走江湖，有幸相识一场，来吧来吧！今天不醉不归！”段谕端起酒碗，在旁边起哄。
“好气势！不醉不归！”乃古修大声应道。
“喝就喝！”
乃古修倒酒的姿势就如武侠剧中一般豪情万丈，笑声奔放、嗓门也够洪亮，气氛一时火热，几人就着酒菜，天南地北地议起江湖传闻，说有多少大侠纵马长歌、来去匆匆，行万万好事，不为浮名。又有多少会停下片刻，找他拼酒，最后肚子鼓鼓地躺在草地上和衣睡去。
数息后。
“救命啊有醉鬼！”灵濛抱紧了自己的饭碗，全力把握机会吃饭。
乐生坐在桌上弯腰，在她面前吐出一口酒气，竖起食指，鬼迷日眼道：“嘘...才一坛酒，我必不可能...”
“看来我的称号保住了！”乃古修抠抠后脑勺，目光还相当清明，“明明看着还是个小丫头，喝酒倒是很豪迈！”
段谕瞥了眼乐生面前的酒壶，分明仅仅消耗了十之有二，她起初还故作腼腆，放开之后爽朗地闷头喝下两大碗，就变成这幅样子。
“不愧是‘酒桶’，”段谕展开折扇，游刃有余地摇了摇，“上次即便是运气好算中了‘酒神附体’，仍然没在你这儿讨到好。”
“哪里，段公子已是海量了。”乃古修不好意思地笑，又转向乐生，“不过，因织姑娘真没事吗？”
“喝多了而已，她对自己完全没数。”灵濛从容道。
灵濛原本想劝，但又怕不小心提到现代叫另外两人听见，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乐生年纪也不小了，定是个有分寸的人。
可现在看着骑着长板凳甩头发跳舞的醉鬼，她不禁叹了口气，这人完全没分寸...乐生根本就没有想过，现代的她酒量也许不错，可此时身体是因织的，因织的酒量无限接近于零。
她的蛊可解百毒，却都不饮酒。
乐生抓起一只碗，蘸蘸菜盘，张开嘴就要当翅根啃。
还是段谕眼疾手快，并起两指倾身过来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接入怀里，顺便头也不抬地单手接住了将要落下的碗，放在桌上。
“烦劳段公子送因织回房间休息~”灵濛笑嘻嘻道，“我的饭还没吃完。不过可别趁机对我们因织动手动脚哦，她身上的夺命蛊是有智慧的，你要敢图谋不轨，毒死你！”
“哇，好吓人。”段谕从善如流。
段谕把昏睡的乐生抱回房间，好好放在床上。想了想，他又大发善心地帮她取下了那些银头饰，怕第二天那根蛇形簪把她的头扎爆。
做完这些段谕才要帮她盖被子，乐生却在接触到被子的瞬间仿佛醒了一样，立刻翻了个身，将被子紧紧在身上卷好，蠕动一番，一气呵成，舒舒服服地继续睡了。
怎么会有人的被动技能是睡着后采取最舒服享受的姿势啊。
乐生这一觉睡到接近中午，醒来时窗户开着，太阳已经很晒了，外面吵吵嚷嚷，似乎很热闹。
等她收拾好推门出去，才发现是灵濛和段谕竟在院中大打出手。一边手上凝着金光，周身飘着蓝金的扇骨，一边已经被青白灵蛇环在中央。
发生什么事了？她喝多了挑唆谁了么？还是这两人趁她睡觉的时间飞速演完了一段爱恨纠葛？乐生有点懵，但看双方表情认真，情势紧急，当下就想先劝架。
没等她张嘴，一阵雪白的龙卷风凭空生起，巨大的吸力贴面而来，瞬间将她从二楼卷了进去，简直像掉进了运行中的抽水马桶。
这熟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