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终章(十五) 齐商礼 ...
-
齐商礼去福宁宫等着太后,太后和常宁姑姑也不知道上哪去了,等了好久也没回来。
齐商礼就这么坚持不懈的等着,今天在这里,他说什么也要见到太后。
太后回来了,看到齐商礼在这,吓了一跳,随即强行装作一副冷静的样子,问他来干什么。
齐商礼让所有人退下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太后。
常宁姑姑本想留下,太后向她使了个眼色,随即也退了下去。
“母后,这里没有外人,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些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情?”太后侧过身去,昂着头,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浅夏被带进刑部,被人要她清白,还被捕妖师用索妖绳拴住,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太后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看着他阴冷的眼神,加上平静又坚定的语气,若不是拿到了证据他不会这样。
“宋浅夏是凶手,她又一直不肯认罪,我总得给涂家一个交代吧,我就是想逼她认罪,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太后两手一拍,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您怎么就这么确定宋浅夏是凶手?再说了,刑部有利法,不能随意用刑!您还敢这么做。
好啊,想给个交代是吧,柏瑾!”
齐商礼向外喊了一声,没一会儿一名宫女扶着涂彩蝶走了进来。
“涂彩蝶?你不是......”太后指着涂彩蝶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
“回母后,多亏浅夏相救及时,我才能活下来。”
“什么意思?”太后不明白。
“母后,浅夏略懂一些医术,知道中毒后该怎么做能减缓毒素蔓延,至于凶手嘛。”
齐商礼冷笑一声,两名男子将阿丽抬了上来。
看着太后那惊恐的表情,齐商礼的心被猛地一撞,他一直不敢相信的事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一旁的涂彩蝶也难以接受这一切,她几度腿软,幸好有宫女搀扶,不然随时会跌落在地上。
“阿丽,我待你不薄,从小如亲姐妹般待你,你竟然用毒害我,还栽赃陷害到浅夏身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阿丽冲上前跪在涂彩蝶脚边,拉住她的裙角:“对不起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只是看不惯那宋浅夏一直得宠得意的样子,我不想害你。”
“你口口声声对不起我,不想害我,却给我用剧毒。”
涂彩蝶将阿丽踢到一边,心里如刀割般痛到难以呼吸。
“我说过,若是你不想跟着我整日圈在府,里照顾我父亲,我可以送你回草原,也可以为你找个好人家,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阿丽不停的哭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齐商礼语气冰冷,听得人后背发凉。
涂彩蝶满脸惊悚的望向齐商礼,三十大板下去,他这是要阿丽的命啊。
虽然阿丽给她喂了毒药,可毕竟多年情谊,她无法看着阿丽去送死。
“皇上,皇上手下留情啊皇上。”涂彩蝶跪倒在齐商礼脚边,希望他手下留情。
太后用帕子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咬了咬唇默不作声。
听到涂彩蝶为自己求情,阿丽满怀希望的看向齐商礼。
“一个婢女,毒害贵妃,陷害宋妃,看在贵妃求情的份上给你个痛快,斩立决。”
阿丽听后瘫软在地上,蛄蛹着爬到齐商礼脚边:“皇上,皇上,阿丽也是因为爱您才这么做,阿丽爱慕您啊,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您饶了我吧。”
阿丽大力抖动着齐商礼的衣角,齐商礼不去看他,只是示意身边人将她带下去,眼里一直盯着太后。
齐商礼态度坚决,看着默不作声的太后,阿丽转身去抱太后的腿,却被太后踢开了。
“太后娘娘,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我也是为了您啊......”
阿丽的话还未说完,太后拿起身边的茶杯重重砸到她的头上。
“拉走,快拉走,我不认识她。”
太后将阿丽踢倒在地,低下头去回避众人的目光。
阿丽被带了出去,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太后娘娘,声音有些凄厉。
齐商礼如鹰隼锁死猎物般盯着太后:“真的不认识吗?母后。”
“我不认识。”太后捏住手帕挡在嘴边,声音有些颤抖。
涂彩蝶被人带去休息了,此时屋里又只剩了他们母子俩。
“母后,浅夏有身孕的事也是阿丽告诉您的吧,您这么做就是为了弄掉她的孩子,对吧?”
齐商礼视线如勾,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商礼,你怎么会被她魅惑成这个样子?”太后撑着椅子站起来,质问着齐商礼。
“我若真是被她迷惑住了的话,就不会要阿丽的命了。
她知道您做的一切,只有杀了她才保险,还请您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不要再这样了。”
齐商礼从福宁宫走了出来,在阳光下闭上双眼。
从小太后都是他最敬爱的人,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如何成长为一名合适的帝王,虽然不得不承认,太后的控制欲确实有些强。
这种控制欲在之前还好,只要齐商礼老老实实念书做事,太后不会管他太多。
可在齐商礼登基后,这种管控变得可怕,在控制欲的作祟下,太后老想掌控齐商礼的婚姻。
齐商礼回到德馨宫,告诉宋浅夏一切都解决了。
宋浅夏抬头看着齐商礼,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声音有些轻飘飘的:“我想出宫待一段时间。”
齐商礼坐到床边将宋浅夏搂在怀里:“我都解决了,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让我出宫待一段时间吧,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齐商礼胸口像被针扎了一般,心猛的疼了一下,她好像不再相信自己了。
“浅夏,之前是我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狠心,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了。”
“请皇上恩准我出宫。”
宋浅夏推开齐商礼,跪在他的面前,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齐商礼连忙俯下身去扶她:“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说,走吧,我带你去普济宫看看,乐乐一直高烧不退,小森在帮她诊治。”
永乐之头歪着躺在床上,看起来有气无力的,看到宋浅夏进来也只是哼了一声。
齐商礼带着宋浅夏站到林岸身边:“她怎么样?”
“还行吧,烧的有些迷糊,喝了药降下来一点了。”
齐商礼站到永乐之眼前:“乐乐,你快些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昭告天下,说你为救妃子和皇子摔入湖内染病身亡,之后就可以跟着林岸出宫生活了。”
本来在那里闭眼休息的永乐之听后挣扎着坐起来,齐商礼亲自上前扶住她让她借力。
“能行吗?”
“怎么不行,这样你还算立了一功,算我们齐国欠你的。”
永乐之眼珠子一转,确实可以哈,又可以出宫,又不会显得自己不负责任给跑了。
永乐之扭头对上林岸满怀期待的双眼:“怎么样,你愿意不?”
“当然,当然!”林岸惊喜的样子显得他有些傻。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永乐之每日按时吃药,再苦的药她都喝的下去,刚一退烧,就跟着林岸和小森回沧安阁了。
看着永乐之心切的样子,齐商礼嘲笑她女孩子家不矜持。
宋浅夏身上的伤好的慢,这都好几天了还是肿的,伤口上的痂呈黑紫色,看的人触目惊心。
几天下来,不管齐商礼多么努力讨宋浅欢心,她也坚持着要出宫,甚至连一个笑脸也不愿吝啬给齐商礼。
齐商礼知道她是失望自己放过太后一马,可她毕竟是齐国的太后,是他的母妃,他又怎能做的那么绝。
一个月后,宋浅夏身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看着她整日落泪的样子,齐商礼终于狠下心来,同意她回沧安阁去住。
当天晚上,宋浅夏就搬着行李回了沧安阁。
齐商礼独自一人坐在修文殿里喝着酒,迷糊中,他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太后。
“您满意了吧,浅夏她对我失望了,整个宫里没有任何让她留恋的了,所以她离开了。”
齐商礼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酒辣辣的,刺得他嗓子生疼。
“孩子,这世上这么多好女孩,你为什么就抓着她不放呢?”
“那母后,浅夏她又哪里不好,您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呢?”
太后坐到齐商礼身边,将他的酒杯拿远:“因为她没有配的上你的身份,你知道,一个身份合适的妻子能帮你省多少事吗?”
“可母后,我只想要她,您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我吗?您好好想想,您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商礼大力将酒杯夺了回来,他今晚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是太后。
太后被齐商礼大力一拽。整个人差点撞到桌子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看着面前满身脆弱的儿子,脑海里反复响着刚才的话。
“母亲,您知道我之前多难吗,那么难的环境下我们都在一起了,没想到却被您拆散了。”
当初和柏瑾在山间拖着伤口奔走,看着平志王登上王位,齐商礼都不曾掉下一滴眼泪。
因为他相信,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能将一切夺回来。
可如今他却不敢想,未知的恐惧、对爱人的心疼让他止不住的落泪,他和宋浅夏究竟还能不能恢复成曾经的样子。
宋浅夏住到了宫外,齐商礼一有时间就往宫外跑,陪着她在沧安阁过夜,早上再早早赶回宫。
宋浅夏不让齐商礼进她的房间,她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一定会屈服,所以坚持自己睡。
但即使是这样。齐商礼也坚持来沧安阁,对他来说,能和宋浅夏一起吃饭,在一间房子里生活就很幸福了。
几个月后,宋浅夏生下一名女婴,看着面前疲惫不堪的宋浅夏,齐商礼激动的落下泪来,拿出毛巾为她擦汗。
永乐之将孩子抱过来,他抱着小小的婴儿,不知所措的学着抱孩子的姿势,俯下身让宋浅夏看他们的女儿,亲吻她的额头。
宋浅夏感觉到汗珠在脸上滑落,别扭的扭过头去:“有汗,脏。”
齐商礼用脸蹭了蹭宋浅夏的脸蛋:“没事,我不嫌弃。”此刻他爱她爱的要命。
“孩子怎么样?”宋浅夏扭过头去看齐商礼怀中的婴儿。
“她很好。”齐商礼说着将孩子举到宋浅夏脸边,让她好好看看。
齐商礼为她取名齐安予,寓意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小名念念,在齐商礼心中,他会一生念着她们母子俩,她们是他最重要的人。
看着齐商礼整日喜气洋洋,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太后知道应该是宋浅夏生了。
宋浅夏出宫后,太后也没有心力再去折腾了,齐商礼放了她一马,对她态度却比以前差了很多。
齐商礼整日为齐国大大小小的事操劳,每天晚上却仍是精神抖擞的奔向宫外,那日太后没忍住,拦下了出宫的马车。
“商礼,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孙女。”
太后这么做是服软了,但齐商礼不能答应,他还得问宋浅夏的意思。
齐商礼来的时候宋浅夏正在喂奶,念念有些困意,看到齐商礼又精神了。
齐商礼跟宋浅夏说了太后的事,宋浅夏有些犹豫。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宋浅夏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念念出生后,过去心上的伤开始愈合,但是一想到太后曾想要害死念念,她还是很怕。
“不行,谁知道她又动了什么心思。”宋浅夏把念念抱紧在怀里。
“我不让她碰行吗,这毕竟是她的亲孙女。”
宋浅夏瞬间涨红了脸:“什么亲孙女,她想要害死念念,你忘了!”
宋浅夏的怒吼吓到了怀里的念念,念念开始大哭起来。
齐商礼接过念念轻哼哄她,念念很喜欢齐商礼,每次齐商礼一抱她她就开始乐。
“行了,那就不看了,你看你,急什么。”
看着可爱的女儿,齐商礼知道宋浅夏有多么担心失去她,因为他也一样。
念念半岁的时候,宋浅夏同意齐商礼和她同床共枕,两个人的关系在那一夜重回甜蜜。
一年后,太后主动提出去城西佛堂为先帝诵经,齐商礼知道她什么意思。
临行前,齐商礼为太后安排好了一切,这一切他没有和宋浅夏细说。
半夜,宋浅夏睡不着,摇醒了身边的齐商礼。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齐商礼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搂住宋浅夏。
宋浅夏推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你明天去送你母后的时候,带着念念一起吧。”
齐商礼一瞬间分不清梦和现实,摇着宋浅夏让她再说一遍。
“不说了,你爱带不带吧。”宋浅夏转过身去,安心睡了。
第二天,齐商礼抱着念念去送太后,一路上,齐商礼一直在教念念说“奶奶”两个字。
太后没想到能见到念念,听到念念模模糊糊,奶声奶气说出的“奶奶”两个字,瞬间红了眼眶。
太后从齐商礼手里接过念念紧紧抱住:“奶奶的好念念,奶奶对不起你。”
太后亲了几口念念将她还给齐商礼:“替我谢谢宋浅夏,是我对不起她和念念。”
半年后,涂安领去世,涂彩蝶带着母亲重新回了草原。
自此,齐商礼的后宫空了,他跟宋浅夏商量着能不能重回后宫,他会将她封为贵妃,给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地位,又不耽误她在缉查府的工作。
同时也将念念接到宫里,那里有夫子,念念开始学字了,相比起来,有夫子的教导,她会学的更好。
宋浅夏答应了齐商礼,不过回宫前,她有一个心愿,她想重走寻白石坞这条路,看看曾经帮过的人们过的还好吗。
陆景修要照顾家里的妻儿,还有禁军的事抽不开身,宋浅夏、永乐之、林岸、小森一起重新踏上了这条路。
苏北雅的店还是老样子,客人们会在店里聊齐国各地的事,她每天都能听到新鲜的故事,回家后再讲给齐知远听。
从舫州到永夜湖的船一直开着,只是不再见到故人的身影。
翠夷谷正值茶叶采摘之季,他们住在袁三宁家,家中的男丁都出去贩茶了,他们几个就帮着袁三宁采茶,带孩子,日子平静又祥和。
魔族依旧昼伏夜出,就在他们来到枯桐山那天,一对龙凤胎于清晨诞生。
此行的最后一站,他们一起去了草原,在涂彩蝶身边,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当年赤那成亲后与新婚妻子性格不太合得来,过了一年多对方就跟别人跑了。
从那之后,赤那一直没有结婚,在他心里老是会出现涂彩蝶的身影,总会想着,如果和涂彩蝶一起生活该有多好。
幸好,缘分兜兜转转。他们又在一起了。
时光荏苒,十年后,宋浅夏辞去了缉查府的工作,齐商礼封她为皇后,两个人一同将太后接回了宫。
这时缉查府和周围的人才知,宋浅夏那神秘的,远在苍狐岭的丈夫,竟然是皇上。
宋浅夏六十大寿那年,齐商礼提前很久亲自设计,交由名画师绘制了一副山海绘卷,上面绘着他们寻白石坞时一路的风光。
宋浅夏很喜欢这幅画,将它挂在书桌正上方。
晚上,她抱着小孙子躺在摇椅上看着那副画。
“祖母,祖父说你和陆伯伯,林岸舅舅、乐乐舅妈、小森太医是大英雄,所以送你山海绘卷。”
“别听你祖父乱讲。”
宋浅夏笑了一下,满含深情的望着那副山海绘卷。
齐商礼特别喜欢给孩子们讲他们原来的故事,翻来覆去的讲,也不嫌腻。
“我们不是英雄。”
“那是什么?”
“我们只是这山海绘卷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