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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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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今天原本是该夏见做值日的，但因为他手受伤了，老师就让后面的同学和他换，等伤好以后再做。
夏见觉得自己的伤没什么大问题，已经不是很痛了，写字握筷子都没什么大问题，就说不用换，他能做卫生。
但同学还是主动提出要换，因为做卫生不只是扫地和倒垃圾，还要打水擦黑板和讲台。伤口要是沾了水肯定会更严重，就坚持和夏见换了值日的时间。
所以他下了课就背着书包站在楼梯口一直往楼上望去，还记得早上粱牧恒说的放学等着一起回家的事情。
没一会儿，粱牧恒就和同学一起下来了。见人乖乖的站在楼梯口等着，朝着夏见招手。
“我们先走了。”
和同学道别以后拉着夏见的手就下楼去了。夏见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突然往前一拽，差点踩滑了阶梯。
“哥哥，你走慢点，我鞋好滑。”
夏见被他捏着手腕，挣脱不开，其实他也没打算真的挣脱。只是他的鞋穿了太久了，鞋底的防滑纹路都已经被磨平了，连跨两步楼梯踩在边缘就顺着往下滑。
粱牧恒回头看了一眼他，放开了他的手腕，放缓了脚步让夏见自己走。
“手还疼吗？”
夏见摊开手掌看了，上面的药粉已经被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伤口，看着可怖但不怎么疼了。
“已经好很多了，就是写字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疼。”
到楼下时，学校的小卖部围满了学生在买吃的，夏见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连买文具的钱都没有，更别说买零食吃了，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奢望。
粱牧恒也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脚步一顿停下来。身后的夏见在看小卖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还继续往前走，一转头正好撞上粱牧恒的脊背上，疼得他立马捂住鼻子闷哼一声。
“哥哥你怎么……”
“突然有点饿，想吃东西了。”
粱牧恒转身向小卖部走去，夏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身上又没有钱，跟上去也只能站在小卖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还不如在这儿等着粱牧恒。
今天他可以晚点回去都没关系，昨天割的一背篓猪草够吃两天的。所以他也没着急，往旁边挪动了两步坐在花坛边等着粱牧恒从小卖部出来。
干坐着也无聊，就侧身去扯花坛里的杂草，在手里无意识的揉搓，一直到把手掌都染绿了才把揉成团的杂草往远处一扔，起身走到浇花的水池边去洗手。
粱牧恒一回来就看到夏见蹲在水池边用手往路面捞着什么，再想想夏见的手上还有那么大一条伤口，要是被感染了更严重怎么办。
他脸色一沉，快步上前提着夏见的书包把人从水池边上提起来。
“你在捞什么？这里面我之前见有人往里撒尿，也不嫌脏。”
粱牧恒举着他的手，把人扯到校门口的水管旁边冲了冲，再在自己的衣服上把水擦干，确认夏见的伤口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
“真的有人在里面撒尿吗？”
夏见想想也觉得恶心，早知道就不洗手了，最起码野草汁只是看起来不好看，但最起码挺干净的。
粱牧恒点点头，然后掏出裤兜里的棒棒糖递给夏见。
“给你买的糖，吃了糖伤口就不痛了。”
夏见看着糖果，眼睛都亮了，又看看自己刚刚碰过尿的手，虽然是用水冲干净了但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其实我本来伤口就已经不是很疼了。”他嘟嘟囔囔一句，粱牧恒听见以后脸一下就垮了。
“那你吃不吃？”
夏见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包装，咽了咽口水，点点头：“要吃，谢谢哥哥。”
粱牧恒这才剥好了糖纸，把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嘴里甜丝丝的，夏见想着上一次吃糖也是粱牧恒给他的，还是过年的时候。抓了好大一把糖给他，他存着舍不得吃。后来被他哥哥找到了，一口气全吃完了，他为此还哭了一场。
奶奶就用白糖化水端给他，说一样都是甜的，他只说味道不一样，白糖没有水果味道。不过还是接过奶奶递来的碗慢慢喝完了。
两人一开始并肩走着，粱牧恒身高腿长的，没一会儿就和细胳膊细腿儿的夏见拉开距离。夏见只能跑跑走走才能勉强跟着他的步伐。
“哥哥，你能走慢点吗？”
夏见喘着气，他觉得平时自己赶时间回家走得就已经很快了，但和粱牧恒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一直跑又很累，走路又跟不上，眼瞧着和粱牧恒距离越拉越远，他只能尝试让粱牧恒等等他。
“拉着我的书包带子，要不然我老是会忘记你和我一起走的。”
粱牧恒平时都是一个人走，习惯这个速度，但今天带着夏见，已经在努力控制速度，但还是会下意识的提速。
“好。”
夏见听话的拉着粱牧恒的书包带子，这样有一个人拉着自己，粱牧恒慢慢的就和夏见同频了。
到屋背后的小路分叉，粱牧恒说明天早上还是大路口等他，还嘱咐他晚上记得上药，然后就往自己家去了。
夏见还在回味齿缝里的甜味，穿过竹林回家去。
到家以后，他奶奶依旧是坐在门边纳鞋底，进门一看他爸妈和哥哥都在，就知道今天肯定又会有一场大战。但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吧，他一整天都在学校，今天还是见他们第一面。
“你的好孙子回来了，怎么不赶紧去化糖水给他，还想留肉起来。死老太婆心眼就是多！”
屋里的中年女人恶狠狠的盯着站在门口的夏见和坐在小板凳上的婆婆，一旁的哥哥在吃着饼干，渣子掉得满地都是，夏见看着都心疼。
他没得吃的东西，他哥哥可以随便嚯嚯。
“我就留了怎么了！你们中午吃肉，等小乖放学回来就吃菜，我给他留一点有什么错？你有本事去村里告我，看咱们谁有理，谁都知道你虐待自己的儿子，看以后你出门都对你指指点点的，说你生了个傻儿子还当个宝一样护着。”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儿媳妇儿，本来自己儿子是个傻子就被村里不少人说闲话，现在连自家人也说是傻子。她气不过，起身就冲到厨房把碗柜里的菜全倒进泔水桶。
“那就都别吃了！你们祖孙俩都别吃！”
一直没说话的李大川见媳妇儿这么激动，连忙冲过去把人拦着，生怕她气上心头，把锅碗瓢盆都给一起砸了。
“行了行了！这碗砸坏了还得花钱去买，今晚我带你们娘俩下馆子去。”
傻子哥哥一听下馆子，也不傻了，把手里的饼干往地下一扔就去抱他妈的腰。
“哼！下次再敢藏肉，你也别吃饭了!”
说完就拉着儿子往屋后走，不一会儿，夏见就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他爸载着他妈和他哥去街上下馆子了。
等他们走了奶奶才亲身走到泔水桶里看着里面和猪食混在一起的肉，抬手抹了抹眼泪，摊上这种媳妇儿算是他们李家倒霉。
“小乖你去写作业吧，奶奶做饭。”
忍着心痛把混着肉的猪食提到猪圈，才回来生火做饭。
这种事情夏见不是第一次经历，最开始他也会和奶奶一起哭，但现在他已经不哭了。还和奶奶说了很多次不要给他留肉了，他在学校有时候也能吃上肉。
可奶奶心疼孙子，怎么可能只看着一个傻子吃得肥头大耳，另外一个却瘦骨嶙峋的。总是忍不住在出锅的时候用小碗盛起来藏在碗柜里，等着夏见放学回来热给他吃。
夏见端了一张椅子出来，把奶奶的小板凳端过来坐着，佝着背趴在椅子上做作业。
今天的作业很少，只有道算数题，还有背课文。他很快就做完了，然后进去帮奶奶烧火。
见奶奶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夏见心里也不是滋味，边往灶里添柴边安慰奶奶。
“以后别给我留了，免得又要吵架，奶奶你自己吃饱了就行，现在学校每周都会吃两次肉。”
夏见越是懂事，奶奶就越是心疼，觉得乖孙是上辈做了什么孽才错投胎到这种家庭，摊上这种不负责的爸妈。
“奶奶明天还煮鸡蛋给你吃。”
她是对这个孙子打心眼里觉得愧疚，想尽力弥补，但一个老太婆也没什么钱，没什么话语权，能做的事情也很少。
“明天还能吃鸡蛋吗？”
夏见想起早上粱牧恒递给他的鸡蛋，对于他来说鸡蛋就是奢侈品，但粱牧恒却能眼睛都不眨的送给他吃。下午放学的时候还给他买糖，其实好像生活也没有很苦，奶奶和粱牧恒对他挺好的。
煮好饭以后就把中午的剩菜热来吃了，夏见端着碗坐在外面，大黄狗围着他转圈圈，他就把米饭分一点给它。
今天大黄狗听清楚了粱牧恒的声音，没有狂吠，而是站起来冲着来人摇尾巴。
“在吃饭？”
粱牧恒手里提着东西过来，夏见立马起身让他坐。
粱牧恒没有坐下，而是伸头看了一眼夏见碗里的菜，几片泡萝卜，还有蔫吧吧的白菜叶，就米饭看起来是新鲜的。
“你就吃这个？”
夏见点点头，不然他还能吃什么？这不是经常吃的菜吗？难道粱牧恒家里不是吃这些？
粱牧恒抬手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东西，“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奶奶呢？叫出来一起吃。”
夏见不明所以，只看到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什么东西。但大黄狗的鼻子可灵了，立马就闻到是肉味，抬起两只前腿就往粱牧恒腿上刨。
“也有你的骨头吃。”
粱牧恒进屋把灯拉亮，奶奶也闻声从厨房过来。
“牧恒？你这时带的是什么哟，这么香？”
夏见也凑上前，看着粱牧恒把缠绕在上面的线一圈圈解开，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什么肉啊，好香！”
粱牧恒把油纸摊开说：“这是卤鹅，我叔叔今天回来看我爷爷带回来的，很大一只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就拿过来给你吃。”
说这话的时候粱牧恒还特意看了夏见一眼，但夏见的注意力都被鹅肉吸引了，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那……那这得多贵啊，我们不能吃，你拿回去和你爷爷慢慢吃吧。”
夏见正要伸筷子，就听奶奶说不能要，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能不能吃。
粱牧恒直接抢过夏见的筷子给奶奶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胸脯肉。
“我和爷爷已经吃过了，这肉放到明天就坏了，不吃也得扔，再说了小乖手受伤了，吃白菜泡萝卜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说这话头头是道的，让夏见一时间也恍惚了，粱牧恒明明只比他大三岁，怎么说话做事都像个大人一样。
奶奶一听是对孙子好，也没有再推脱，虽然收下了，也一个劲儿的道谢。
他们坐着吃饭，粱牧恒就蹲在旁边和大黄狗玩儿。可大黄狗要顾着随时可能丢给他的骨头，玩儿得也心不在焉的，只用尾巴时不时摆动敷衍粱牧恒。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粱牧恒才起身回家。
他原本是想找个借口让夏见去他家吃的，然后再给奶奶带回来。但他爷爷说李大川骑着摩托车带着那娘俩不知道走哪儿去了，他才把肉提过来的。
结果正好就遇到夏见在吃一些没营养的饭菜，回家路上他想着明天早上还是得给夏见煮一个鸡蛋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