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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朝歌夕死4 归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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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予安本以为,如此不世出的宝贝,看上去必然有过人之处,却不想太子递来的只是卷看上去就陈旧泛黄的羊皮卷轴。
“这……就是那个藏宝图?”米予安轻手轻脚地展开卷轴,里面确实画着一张地图,只不过这精度……他把藏宝图拿在手里转了好几个方向,也没看出来标注的是哪里,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田云彻。
“田小将军,你出来的次数多,见多识广,你来看看这图上画的是个什么地方?”
田云彻接过,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不确定道:“看这个海岸线的走向,这是甬东?”
太子问道:“你去过这里?”
田云彻:“某次任务途中路过。”
太子:“那就好办了,劳烦你们二人抽空去一趟这藏宝图上的地点,探一探那里究竟有什么。”
米予安:“但……我们这边还有个任务需要回去交差。”
“这个好说,我刚好有事要去一趟缥缈阁,我替你们带回去吧。”
“那敢情好!不过,泰公子,你好像总去缥缈阁啊?皇家跟仙家有这么多事要商量吗?”
太子摇摇头,苦笑道:“归根到底,其实只有一件事,只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再与你们说吧。”
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米予安也不好再追问,只得作罢。他将通讯玉牌中记录的法阵调出来,找了张纸将图案临摹了下来,再三对比后才交给太子。
太子收了那张纸,只淡淡扫了一眼,未再多问,便与他们告辞离开了。
甬东沿海,这里的街道都是沿海岸线蜿蜒的石板路,一侧是错落有致的民居,另一侧便是停泊着各式船只的码头。
两人沿着海边走了两趟,也没找到哪里像是有宝藏的地方。
“你说,咱们太子殿下不会是被人诓了吧?”米予安捧着藏宝图,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一脸愁云惨淡。
田云彻脸上的表情好点,但不多。
“两位公子,要下海吗?”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米予安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道不熟悉的身影。
“这位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话一出口,米予安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听着都像在搭讪人家小姑娘啊!
那姑娘眨了眨浅色的眼眸,微笑道:“也许我们真的曾经擦肩而过呢?”
“你是何人?”田云彻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直入主题,“你刚刚问我们要不要下海,海里有什么?”
“二位公子可称呼我倚澜,我见二位在此处徘徊良久,想是在找什么东西。若是地上找不到,为何不到海里找一找呢?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海里一趟,不如我们同行?”
“去海里?”米予安顾不上失礼不失礼的了,用惊疑不定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倚澜,“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嗯,按照你们的叫法,应该是叫……鲛人。”倚澜说完,双眼开始微微发光,脸颊上也隐约浮现出几片半透明的鳞片。
米予安瞪大了眼:“鲛人?!唔——”他刚出声,嘴就被田云彻捂住了。
“小声点,被其他人听到会很麻烦。”
米予安乖乖点头,压低声音说:“抱歉啊,倚澜小姐,我从来没见过活生生的鲛人。”
倚澜不在意地笑笑:“无妨,鲛人本就栖居深海。近些年来更是为了躲避人类的追捕,逃到更深更远的海域,你们没见过很正常。”
“那,倚澜小姐,你去海里,是要去找什么呀?”米予安好奇道。
倚澜的浅色的双眼望向远处的大海,望向遥不可及的海天相接之处。
“其实,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米予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你是鲛人,那你的家自然也在海里。”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倚澜小姐,我有个提议。我们陪你去寻你的故乡,然后你带我们去这图上的地方,怎么样?”
倚澜凑过去扫了一眼那藏宝图上的内容,胸有成竹地应下:“没问题,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真、真的吗?”米予安不敢相信困扰他们的问题,这么轻松就能解决,“这地图画得这么……简略,你只看一眼便知道在哪里了?”
倚澜:“很奇怪吗?这份藏宝图本来就是鲛人绘制的,有些信息你们人类是看不出来的,但我一看便知。”
“好吧。”米予安被这个解释说服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家离海边远吗?虽然我们有避水诀,但去太深的地方也有点困难……”
“这个不用担心,请二位公子拿上这个。”说着,倚澜不知从哪儿掏出两枚半透明的淡蓝珠子,内部仿佛有水波流转,“这是我们鲛人的避水珠,你们将之吞下,在水下便可如鲛人般来去自由。”
“避水珠?”米予安伸手接过,只觉那珠子触之温润,握在手中能感到一股清凉的灵气。
田云彻却没有伸手,只皱眉问道:“避水珠,我记得这是鲛人的内丹。”
倚澜点点头,承认了。
米予安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东西有点烫手:“这……这难道是你族人的内丹?”
“是呀。”
是呀?姑娘你也过于淡定了吧!内丹是什么东西?一生只能修炼出来一颗!任何生物都会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内丹,或者换一种说法,想要得到一颗完整内丹的前提,便是杀死内丹的主人。
米予安能想到,田云彻自然也想到了。此时,二人的表情都十分不好看。
倚澜困惑地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二人,不解道:“你们怎么了?不需要吗?”
田云彻字斟句酌后,开口道:“这避水珠算是您族人的遗物,就这样给我们,是否有些……”
谁承想倚澜非常大方地一挥手,完全不在意:“无妨,他们二人已作古多年,若是知道自己的内丹可以造福后人,定觉得开心。”
米予安与田云彻对视一眼,都在彼此严重看见的认命。
“好吧。”
米予安眼一闭,心一横,把避水珠吞入口中,“咕咚”一下咽下去,只觉一股清冽的气息充盈了全身。
倚澜带着他们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海边,三人悄悄入水。有了避水珠的加持,米予安只觉得大海仿佛他的第二故乡,他在水中如履平地,甚至可以自如呼吸。他回过头去寻田云彻,见他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但心中的惊奇还是从眼睛中漏了出来。
“田云彻,你感觉如何?”
“还不错,很新奇,原来鲛人在海中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仿佛刚学会走路的人类幼崽般,对四肢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反馈都感到新鲜,不知不觉就被倚澜落下了很远。
“二位公子,你们再不跟上来,我就要把你们丢在这大海里了。”
米予安和田云彻赶紧加快速度追上去。
“倚澜姑娘,总公子公子地叫我们就太见外了,我叫米予安,这位是田云彻,你直接以姓名称呼我俩就行。”
“好,米公子,田公子,我们后面需要下潜了,视野会变暗。麻烦你们跟紧我,不然走散了会很麻烦。”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好在有避水珠,他们能隐约在黑暗中看到彼此的轮廓。
“这是什么?”米予安游着游着,注意到四周围过来一群光点。待离得近了,才认出来那是一群会发光的小鱼。
“这些是灯笼鱼。”倚澜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米予安身边,“看得出,它们很喜欢你。”
“这些小家伙真好看,它们是在为我们照亮吗?”
“它们若是愿意跟着你,我们确实可以借点光。”
他们在灯笼鱼的陪伴下又游出去一阵,前面远处隐隐浮现出一片巨大的建筑。
“我们快到了。”倚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米予安盯着远处庞大的黑影,叹道:“这是你家?好大的建筑啊!”
那建筑隐在黑暗里时像一座沉默的山,离得近了,显出了真身。那是一座五彩斑斓的建筑,自身由高大的岩石雕铸成,经年累月的光阴赋予了它珊瑚的外衣,为它染上了斑斓颜色。建筑前方有一片广场,广场上摆满了珊瑚构成的桌椅,只可惜桌椅上空空如也,没有食品,也没有宾客。
米予安好奇地问道:“这里……是举办宴会的场所吗?”
“是的,这是我们族人特有的仪式:每位族人在离开家乡前,大家都会在这里为其举办欢送宴,以庆祝TA能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外面的世界。可惜,我当年是离家出走的,自然无人为我举办宴会。后来……族中遭遇变故,族人无一生还,这欢送宴更是无从谈起了。”倚澜漂浮在海水中,仰头注视着高高的建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怀念、遗憾、悲伤……她是久归的游子,却再无人开门相应。
米予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安慰她,只吐出一串泡泡,晃晃悠悠地上升。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开口的人是田云彻:“倚澜小姐,既然我们同你一起来到这里,便是有缘。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帮你补一个欢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