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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如此修仙7 ...

  •   田云彻目光一凛,看见一条细丝从米予安的剑柄上脱落,悄悄钻进他的袖口,忍不住冷哼一声:

      “投机取巧。”

      米予安被戳破了小动作,也没见多不好意思,反而乐呵呵地回道:“哎,田考官,你之前只说我在十招以内碰到你的衣角就算通过,可没有说我只能用剑啊?你不会不认账吧?”

      田云彻虽然被他摆了一道,心里颇为不爽,但愿赌服输,只咬牙宣布:“行,今天就算你合格了。但这种小把戏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你最好不要总是依赖这些旁门左道。”

      米予安摆摆手,嘴上敷衍道:“知道啦,田考官,我日后定会苦练剑技,不会辱没了咱们缥缈阁的名声。”

      与此同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奇也怪哉,我为什么要去跟高手拼命?这种事情轮到我上,那这个世界也快毁灭了吧!”

      通过了中期考核,米予安心情好极了,他背着双手,哼着小曲,一摇一晃地往青帝圃走,打算去跟林平报个喜。

      还没走进青帝圃的大门,米予安就看到了不平常的景象。往日青帝圃人烟稀少,若不是他和谢辞远来找林平闲聊,这偌大的药田间基本只会有林平一人的身影在忙碌。结果今日,他远远地看见了四五个人影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在说着什么。看这些人的打扮,里面竟有不少都是缥缈阁的内门弟子,他们正将一个杂役弟子围在中间。

      米予安收敛起自己的气息,蹑手蹑脚地躲到一片半人高的药草中间,凝神细听。

      其中一人开口:“林平啊,你最近小辫子敲得挺高?这是搭上了宗主关门弟子的线,已经不把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放在眼里了?”

      林平低着头,半阖双眸,平静地答道:“林平不敢。”

      林平话音刚落,另一人立马开腔:“不敢吗?我看你敢得很!以前还会帮哥几个干干杂活,现在成了关门弟子面前的红人,我们连找到你都困难,更别提让你帮个小忙了!”

      林平不卑不亢道:“最近除了打理药田之外,十长老还让我去百草庐打下手,空闲时间比较少,还请师兄们见谅。”

      先前说话的人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撸起袖子,指着林平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你最近得宠,以后就会一直这样!我告诉你,修仙这件事是看天赋的。你的天赋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你再怎么攀高枝也没用!”

      另一人接话道:“就是!你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看重你吗?你知道最近总跑过来找你的那两位关门弟子是什么身份吗?一个是侯门公子,一个是巨贾之子。无论哪一个,跟你都是云泥之别,他们跟你做朋友?笑话!他们那只是之前没接触过你这种穷苦小子,图个新鲜罢了!等他们腻了,就回到天上去了,而你,还是要留在泥地里挣扎的。”

      他们越说越离谱,字字带刀,把林平从身到心变得一文不值。

      米予安听得怒火中烧,终是忍不住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人,斥道:“你们几个,在聊什么呢?我听你们聊得火热,正好闲来无事,也跟我讲讲呗?”

      那几人明显没发现米予安的存在,均是一惊。原本跳得最欢的人瞪了他一眼,愤愤道:“你又是何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偷听别人谈话,还好意思跳出来帮人出头?”

      米予安乐了:“你管我是谁呢!教训你难道还得论辈分吗?”

      那几人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开始从林平身边散开,朝着米予安围拢过来。

      林平开口想叫米予安快走,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小子看着面生,新入门没几年吧?嘴倒是硬的很,就不知道你学的那些三脚猫的工夫,够你嘴硬到何时!”

      米予安丝毫不惧,回呛到:“几位是想打架吗?正好,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内门弟子有多大能耐。”

      “缥缈阁内禁止私自私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转头,发现江松风正领着一队弟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江、江师兄!我们没有……我们就是闹着玩,对,闹着玩的哈哈哈……”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内门弟子,见了江松风就跟见了鬼一样,一扫刚刚那种嚣张的气焰,一个比一个笑得谄媚。

      米予安正相反,见江松风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地招呼道:“江师兄,你来这边巡视吗?巧了吗这不是,你来都来了,顺便帮我做个见证吧?”

      江松风略带疑惑地问:“见证什么?”

      米予安一指对面的几个人,笑得张扬:“我要向他们发起玉台决斗!”

      这下不光对面几人呆若木鸡,连江松风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都染上了不可置信。他再次向米予安确认道:“你确定,你要向他们发起玉台决斗?”

      米予安点点头:“确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在江松风和一众善恶堂弟子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玉台决斗的平台,演武场最核心也是最大的一片场地,试剑台。

      所谓玉台决斗,是缥缈阁的一项传统。当门派中的弟子有不可调和矛盾时,可由掌罚长老嚯掌罚弟子作裁判,矛盾双方在试剑台进行决斗,打到一方认输或死亡为止。又因为试剑台外围有一圈白玉打造的观礼台,又被称为“玉台决斗”。

      路上,他们碰上了刚刚结束中期考核,正垂头丧气往住处走的谢辞远。谢辞远见到江松风,先是提起精神打了个招呼,随后看见了队伍里的米予安,也是吃了一惊,赶紧冲上前问道:“圆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又犯事了吧?”

      米予安:“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谢辞远纳闷道:“那要不然,你为何跟在江师兄身后?”

      米予安:“我申请了玉台决斗,江师兄作为裁判,当然要跟我们一起了。”

      谢辞远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玉台决斗?!你疯了吗??”

      米予安朝几个内门弟子的方向努努嘴,解释道:“我才没疯呢!我本来要去找林平,结果正好撞见这几个家伙在那儿欺负他,这能忍?正好江师兄带着弟子巡视到青帝圃了,我就让他给我当个见证人,治治这帮家伙。”

      谢辞远看了一眼那几人的背影,担忧道:“这几人……看上去年龄比咱们大,估计已经来了好几年了,你确定你能打过他们?”

      米予安摸着下巴思考片刻,答道:“差不多吧。”

      大约是今天的中期考核占去了太多人手,试剑台没几个人。米予安率先站到场地上,对着那几个人说:“你们谁来?”

      对面的人交头接耳一番后,终于推出来一个满脸写着不情愿的倒霉蛋。那人慢吞吞地走上场,站定。

      江松风作为本场决斗的裁判,见双方已就位,便宣布道:“若你们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对面那人率先发难,直取米予安面门。

      米予安旋身躲过,嚷嚷道:“哎哎哎,没人教过你打人不打脸吗!”

      那人一击不中,迅速转身后撤,提剑再刺,边出招边咬牙切齿道:“少废话,看招!”

      那人紧追不放,米予安便左躲右闪,二人打得有来有回,两道银白剑光时而交错,时而相撞,一时难分胜负。

      米予安本来对自己的武艺没什么信心,但交手一段时间后,发现对面之人也是半斤八两,枉他还比米予安早入门呢。看来要么天资平平,要么也是没少插科打诨。

      唉,不行不行,跟田云彻比真是差远了。

      对方的一招一式米予安已经看腻了,开始走神了。忽地,他余光瞥见场外立着一抹熟悉的影子,微微偏头看去,果然是田云彻。他还是中期考核时的那身装扮,抱着臂,一脸严肃地看向这边。

      米予安心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小子怎么有闲心跑来围观玉台决斗了?不行,这下更不能输了,要不然岂不是丢人丢到田云彻那儿去了!”

      他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思考起该如何打破场上的僵局。不知怎的,刚刚与田云彻交手时的片段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像慢动作一般,每一个招式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巧这时,对面之人一跃而起,手中的剑借着重力向下狠劈。

      米予安灵光一闪:就用这招!

      他右腿后撤一步,双膝弯曲,将身体重心下压。同时,双手握住剑柄,控制着剑身迎向袭来的剑刃。在双剑相击的一瞬,他猛地发力,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一拨,对面的剑便打着旋飞了出去。

      谢辞远见米予安真的赢了,直接跳起来,欢呼道:“圆圆你太棒了!”

      在一旁观战的田云彻见到这一招,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这正是中期考核时,他用来击飞米予安手中剑的那一式,没想到米予安只看过一遍,此时便能用出来了。

      看来那家伙也不是完全在混日子。

      想到这,田云彻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又转瞬消失。

      米予安这一下使了十成力,对手的剑直接被他挑飞到了场外。米予安将剑捡回来时,他的对手还呆立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正微微发抖的双手。

      米予安把剑递了过去,开口道:“看来这场比试是我赢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去给林平道歉。”

      对方不答话,只默默收下剑,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予安见对方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也没在意对方的无礼之举,而是扭头冲着谢辞远挥挥手,然后又向田云彻飞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本以为田云彻在接收到他的眼神后,会像从前一样翻个白眼,或者干脆把头扭到一边装看不见,却没想到在田云彻脸上看见了万分惊恐的表情。

      “小心!”

      “圆圆,身后!”

      “住手!”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但来的更快的是一道银光。

      没能取胜的那人恼羞成怒,趁米予安的注意力在场外时,突然发难,剑尖直指他后心。好在江松风见势不对,直接出剑,银白色的剑光撞歪了那人手中的剑,才使那剑尖没有对米予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划破了他背后的衣服,露出了白色的里衣。

      “你!”米予安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会出此阴招,一时间又惊又怒,开口欲骂。

      一道白影翩然而至,恰好将米予安和那人隔开。来人朝江松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面向对面之人开口,声音中仿佛凝满了寒霜:“你师从哪位长老?他就是教你用这种下作手段和人比试的?!”

      那人瞬间慌了神:“江、江师兄,我没想伤这位同门,我只是一时糊涂……”

      “不说?也好。”江慕白对于那人的求情无动于衷,只淡淡道,“我会向宗主禀报此事,你等着收离宗契吧。”

      说完,他不再看那人惨白的脸色,转过身来面对米予安,身上凛冽的寒气瞬间消散,脸上也恢复了一贯温和的微笑。

      “抱歉,米公子,让你受惊了。”

      米予安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人的做法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江松风让手下弟子押走那人后,也上前来,满脸歉意道:“米公子放心,这人我们定会严肃处理。”

      米予安:“放心,放心!江师兄办事,我再放心不过了,这种人确实不能留,有辱门楣啊。”

      江慕白点点头:“自然。”

      “圆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谢辞远冲到米予安身边,拽着他正面看完看反面,把米予安折腾得晕头转向,忍不住给了他一掌。

      “我没事也被你晃出事来了!”

      谢辞远抚了抚胸口:“人没事就好,只是你这衣服是不能要了,后面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江慕白插话道:“这个米公子不必担心,直接去仓房领一件新的便是。”

      米予安谢过江慕白和江松风后,便拉着谢辞远走了。路过田云彻时,还贱兮兮地凑过去问:“怎么样,田考官,我表现如何?”

      他原以为会迎来一顿冷嘲热讽,甚至连回怼的话都打好草稿了,哪知田云彻竟平淡地回了句:“嗯,还不赖。”

      米予安:“???”

      米予安:“你不对劲,你真是田云彻?!”

      田云彻怒道:“你什么意思?非得我骂你两句你才舒服?”

      米予安:“哎呀,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田小将军。”

      田云彻:“你找打!”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

      江慕白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才转过来看向江松风。

      “兄长,这种小事,你为何不直接罚那些人,而是同意他们进行玉台决斗?”

      江松风目光闪了闪,缓缓答道:“这不是小事。”

      江慕白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兄长是想起我刚进缥缈阁时的事了吗?”

      江松风没说话,思绪回到了七年前。那时他刚满十岁,某一天,身为宗主的父亲突然将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领到他面前,并对他说:

      “松风,这是慕白,你的弟弟。”

      从那天起,他便多了一个长得很好看、很爱笑的小跟班。

      十岁的江松风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没什么偏见,毕竟他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每天依然看书、听课、练剑。只是在他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刻,会有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孩出现在他周围,用奶呼呼的声音甜甜地喊他“哥哥”。

      但是他没有偏见,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江慕白入门晚,天赋不高,又不是宗主夫人所生,多得是人看他不顺眼。虽然碍着江慕白的身份,不敢明面上干什么,但书匣中不时出现的虫子、衣衫中藏着的银针、水壶里难以下咽的液体……江慕白没有声张,全都默默忍受了下来,直到江松风偶然间撞破了那群人的作案现场。

      他当时发了很大的火,把那群人狠狠揍了一遍,被宗主丢到思过崖关了三个月。等他出来后,那群总给江慕白下绊子的人都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兄长?”江慕白伸出手在江松风眼前晃了又晃,总算唤回了他的注意力,“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江松风:“在想我被宗主罚去关禁闭的事。”

      江慕白了然一笑:“果然是因为你响起了那时的事。不过,这都过去多久了,我都已经不在意了,兄长怎么还耿耿于怀?”

      江松风看着江慕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如此修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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