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暖阳阳》阿乐泰

283、同一天过生日 “梦里

　　“梦里都是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到这一会儿到那，好多人乱糟糟的。后来你也出现在我梦里，你在梦里的样子跟现在不一样，但我在梦里面就是肯定那个人是你。”
　　“你要我陪你过生日，让我给你煮红鸡蛋。我就给你煮了红鸡蛋，你好高兴，我也好高兴。我在梦里就以为腊月初二是你的生日，后来你又不见了，我又听见那个人在大声喊妈。”
　　“她喊的好用力，喊的好伤心，我越听心里越难过，就把自己难过醒了。我醒了发现你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可是你迷迷糊糊的一直喊着妈，喊的跟梦里那个人一样用力，一样伤心。我就知道了，原来是你一直在喊妈，我把你的声音带到梦里去了。”
　　张简听着有穗的讲述，眼泪出其不意地夺眶而出，大颗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拼命地往下砸，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她妈妈听见！
　　那声妈妈，她妈妈听见了！
　　前世没来得及喊出口的那声妈妈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最深的疼痛，最难以疏解的心结。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弥补。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浑身都在抖。
　　把有穗吓了一跳，她赶紧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跑到张简跟前说：“妈，你为啥哭呀？你好好的为啥哭呀？”
　　张简伸手紧紧抱着她，仍然止不住地哭泣，越哭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索性就抱着有穗嚎啕大哭起来。
　　有穗抱着啼哭婴儿的梦境，是张简前世出生时的场景，前世今生在梦境里的交织让张简前所未有地感知到，她还活在有妈妈的世界里。
　　她将有穗越抱越紧，在响亮而混乱的哭声中夹杂了一声吐字不清的“妈妈”。
　　黄千万正扶着自行车的后座耐心十足地教有衣骑自行车，雪地上车子本来就难骑，有衣又是第一次骑，一路骑得歪歪扭扭。
　　有梁急得不行，一直跟在后面拽黄千万的衣服说：“千万叔你先教我骑嘛！你先教我骑嘛！”
　　黄千万嫌他烦，直接撵人：“滚滚滚！一边排队去，等我闺女学会才轮得到你！”
　　有梁不肯滚，就坐在雪地上抱着黄千万的腿。
　　黄千万两只手在前面扶住自行车上的有衣，一只脚在后面拖着有梁，三个人以这种奇特的姿势从家门口移动到屋后面，又从屋后面移动到家门前。
　　忽然听见张简的哭声，黄千万愣了一愣，然后跟应激的猫一样突然蹦起来三尺高，在前面的两只手放开了有衣，在后面的一只脚甩开了有梁，然后一个猛子就蹿进了厨房。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张简抱着有穗哭得那么伤心，他粗重地喘过来一口气，懵懵地说：“媳妇儿，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张简哭得顾不上跟他说话，他就在厨房里一通乱找，找了半天发现除了有穗，厨房里实在找不到第二个活口。
　　要不是有穗是个小孩还被张简抱在怀里，他能二话不说一拳头就上去了。
　　他忍耐住了脾气问有穗：“大闺女，是你把你妈弄哭了？你一向最懂事了，你好好的怎么把你妈弄哭了？”
　　有穗急得也快哭了，直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哭了。妈，你别哭了呀，你哭得我也想哭了。”
　　黄千万在旁边急得乱转，手足无措地说：“媳妇儿！媳妇儿！你行行好，你先跟我说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人惹了你？咱先把事解决了，你要是还想哭我陪你哭好不好？！”
　　有衣和有梁也跟着跑了过来，都围在张简跟前一叠声地问：“妈，你咋哭了呀？妈，你咋哭了呀？”
　　张简放肆地哭过后，心里松快了好多，也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松开有穗，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边笑着说：“我没哭，今天我家姑娘给我过生日，我高兴的！”
　　黄千万总算松了一口气：“媳妇儿，你这也太高兴了！你下次再这么高兴，你记得跟我说一声，把我吓一跳！”
　　嘴里说着话已经去拧了热毛巾过来给张简擦脸。
　　有衣懵懂地看着张简说：“妈，过生日能这么高兴呢？我也要过生日！妈，我生日是哪天？”
　　有好事是少不了有梁的，他立刻就跟着嚷嚷：“我也要过生日！我也要过生日！妈，我生日是哪天？”
　　有穗虽然没说话，但也满脸期待地看着张简，希望能从张简这里知道自己的生日。
　　张简不由犯了难，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那个时候孩子生的多，尤其是女孩子，根本没人会记得哪个是哪天生的，顶多记个属相，老大属马，老二属羊，以此来区分岁数大小，年龄的增长跟过年同步，过一年长一岁。
　　像张简妈妈这一代人就算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办理了身份证户口本，大多数人证件上面的出生日期都是按照属相倒推年份，至于具体的月和日，都是随便填的。
　　张简妈妈身份证上的日期就是假的，张简有时候心血来潮想给她妈妈过个生日，她妈妈总会说：“花那个钱干啥，日期都是假的，有啥好过的！”
　　因为这种推辞，她始终没有给妈妈庆祝过生日。
　　张简实在回答不上来他们的生日，在他们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又不忍心对他们说：“你们没有生日，没人记得你们是哪天生的。”
　　干脆就说：“妈脑子不好，记不得你们是哪天生的了，咱今天就一起过生日，以后这一天就是咱们娘几个共同的生日，你们说好不好？”
　　三个孩子一听就在今天给他们过生日，都围着张简高兴得又蹦又跳，发出一连串的“好！好！好！”
　　黄千万也来凑热闹：“那也算我一个，我也要跟你们同一天过生日。”
　　“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张简根本不相信。
　　穷苦人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很正常，毕竟饭都吃不饱，谁有心思过生日。
　　但黄千万是一乡村土豪，而且他家就他一个独苗苗，那肯定跟心肝宝贝金疙瘩一样疼着，他爹妈怎么可能不记他的生日。
　　果然，黄千万说：“我生日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我老娘说我这么闹腾就是赶着来闹元宵的，每年过生日也就跟着元宵节一块混着过。管他呢，咱就一起过，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