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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你弄死我吧 黄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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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千万看这边吵架越吵波及的范围越大,凭他多年的干架经验,一会儿八成是要打起来。
在吴燕开始大骂周绿萍的时候,他就带着有穗他们一群小孩去弄点饭弄点菜,让他们端着饭碗回家吃去。
刚把孩子们支开就见战火竟然波及到了张简身上,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张简身前,要笑不笑地对吴燕说:“你有事就说你的事,没事你就回家去,你往我媳妇儿身上胡扯什么?”
吴燕现在急需收场子,指着张简跟所有人说:“怎么跟她没关系?就是她跟我说的!说周绿萍在东岗上跟野男人偷情!是她亲眼看见的!”
平地一声雷,一口大锅就这么明晃晃地甩到张简头上来。
张简在一众或惊或怒的目光中最先接触到了卫平山的目光。
悲伤,痛苦,空茫,无措,愤怒……
卫平山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用那双眼睛执着地看着张简。
好像是希望张简能给他一个明确又残忍的答案。
张简浑身止不住地开始发颤。
她不愿意看到卫平山那样的眼神,不由闭了一下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皮都在细细地发颤。
她不想帮周绿萍隐瞒。
更不会接吴燕甩过来的锅。
此时此刻这么多人在场,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卫平山。
维护这个男人的颜面和尊严。
她慢慢睁开眼睛,把手搭在黄千万的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让开。
然后她平静地看向卫平山,平静地看向吴燕,平静地看向所有人。
“大嫂子。”张简平静如水地开口,“你酒喝多了,脑子喝糊涂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在场所有人,除了卫平山和吴燕,都松了一口气。
卫平山面无表情。
吴燕则是一脸呆滞。
张简和周绿萍不和睦她也看在眼里,她以己度人,一心以为张简会跟她一样嫉恨周绿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周绿萍抖落出来,没想到张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把事带过去了。
罗小娟赶紧叫了几个妯娌帮忙,连拉带拽将吴燕拉走了。
张简含笑向周绿萍爹妈说:“叔,婶,我家这个大嫂子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好,今天大喜的日子,她高兴多喝了几杯就开始乱起来了。咱们妯娌间,关系处的再好也难免会吵几句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喝多了就开始胡乱编排人,你们是长辈就别跟她计较了。”
周绿萍爹妈此时已经察觉到周绿萍的神态有异,如果真是吴燕胡乱编排出来的事,依照周绿萍的脾气,早就跳起来跟她对骂三百个来回了。
可是当吴燕指控她偷人时,她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句话。
甚至在吴燕说到东岗上偷人的丑事时,周绿萍的身子还晃了一下,要不是她妈扶了她一把,她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知女莫若父。
周绿萍父亲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底,但也不能当众表露出来。
面对张简递过来的话,他接了,同样含笑说:“也是,妯娌之间哪有不吵不闹的!你家这个大嫂子也确实不像样,以后还是要少喝酒,闹成这样都难看!”
张兰香强撑着没有晕过去的身体,也含着满脸的笑招呼大家吃席。
一场闹剧在大家吃吃喝喝划拳敬酒的喧嚣热闹中结束。
卫平山喝得烂醉。
来吃席的人都走了,他还在喝。
今天是他儿子的满月酒,这么多亲戚朋友来祝贺他,他只能装作高兴的样子,拉着这个喝酒,拉着那个划拳。
等大家吃完席都走了,他拉不着人就拉着黄千万喝。
黄千万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陪着他喝。
张兰香一直强撑着,把亲戚朋友都送走了以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还是罗小娟和孙如慧把她搀扶起来送回家去的。
张简忙里忙外帮着烧席师傅收碗筷,又指挥人拆吃席的棚子,一直等忙活完了,她夺了卫平山手里的酒瓶,让黄千万扶他到屋里睡觉去。
卫平山也没反抗,跟个木头人一样被黄千万扛去屋里睡觉。
周绿萍父亲也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张简客气地跟他招呼了一声才跟黄千万一起走了。
等屋里只剩下周绿萍一个人的时候,周绿萍父亲抬手就往她脸上抽了一巴掌。
周绿萍母亲抱着哇哇哭的小婴儿擦了一把心酸的眼泪,周绿萍弟弟吓得没敢出声,赶紧跑了。
周绿萍父亲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打完那一巴掌就走了。
只有周绿萍母亲留了下来,一边哄着怀里哇哇哭的孩子一边责骂周绿萍:“你个死丫头!你还要脸吗?你还要命吗?这要是在旧社会里头,早把你剥了皮点天灯了!”
张简那一番话就是块遮羞布。
外人可以当作是吴燕喝醉了酒故意编排弟媳妇。
可家里人,谁心里还不明白?
也就是卫平山有耐性,要是换作别的男人,当场就开打了。
张简跟黄千万回到家,一回头才发现卫平山跟个幽灵一样跟在他们后面。
他酒喝多了,脸是红的,眼也是红的,步子虚浮,东倒西歪地往张简跟前走,走到张简跟前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伸长了脖子,眼神迷离地望着张简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张简没回答他。
他又走近了一步说:“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我可以把她赶走!赶的远远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脸红脖子粗,冲着张简吼了起来。
黄千万有功夫陪他喝酒,可没工夫同情他,他二话不说,上去一脚把卫平山踹地上坐着。
“卫平山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是你媳妇偷人!又不是我媳妇儿偷人!你媳妇偷人你他妈的不回去找你媳妇算账,你来冲我媳妇儿吼什么?你再吼一声试试,我他妈弄死你!”
卫平山被酒精麻痹得浑身没劲,脑袋在他脖子上乱晃了一阵,他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分辨黄千万是在哪个位置把他踹倒的。
看了一阵,找准了黄千万的位置,他就一把拽住黄千万的裤腿说:“你弄死我吧!我谢谢你!”
黄千万又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地上躺着。
他躺在地上哈哈哈一阵笑,越笑他的身体抖动得越厉害。
张简心里很乱,她现在完全弄不清楚,自己当初隐瞒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她当时选择隐瞒,是不想卫平山这么难堪,是为了确保他的孩子能顺利出生。
可现在,卫平山还是落入了最难堪的境地。
他也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孩子是你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卫平山闭着眼睛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眼泪从他眼角无声地滑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爬起来,又向张简问:“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