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暖阳阳》阿乐泰

254、你真是个祖宗！ 黄家的

　　黄家的亲戚里有些已经听说黄千万上门拉帮套，但也不敢胡乱说，还没听说的那些人就相互打听。
　　打听到卫家这头的亲戚里，一听说是拉帮套，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似地说：“胡说八道！绝不可能！我们二爷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就是天塌来砸死了人也不可能让出来给人拉帮套！胡扯！简直胡扯！”
　　他们绝不相信黄千万会跑到人家门上拉帮套，但看黄千万热火朝天一顿张罗，俨然一副这个家男主人的姿态，他们又在心里犯嘀咕。
　　最后是黄千万堂了又堂的三大爷一把拉住了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的黄千万问：“小祖宗，你好端端的，为啥叫我们来一个外人家吃席？”
　　黄千万嘻嘻哈哈一阵笑，他就等着这个公之于众的机会呢！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这位耳朵有点聋的三大爷，然后卯足了劲超大声说：“三大爷！您还不知道呀！我有媳妇儿啦！这我媳妇儿家！也就是我家！我媳妇儿挨毒蛇咬了，好险丢了一条命！前两天刚从县城住院回来，叫你们来喝一顿祛病酒！”
　　他声音大得覆盖了全场的声音，摆了二三十桌酒席的席棚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位三大爷也听得真真的，但越听越糊涂，继续拉着他问：“你啥时候娶的媳妇？这么大喜事，你老子娘怎么不给我个信叫我去喝喜酒？”
　　黄千万立刻更大声地回答他：“我媳妇儿不是娶的！我嫁过来的！我！上门拉帮套来了！”
　　至于张简不同意他上门拉帮套这件事，他闭口不提，直接忽略掉！
　　他这话一放出来，本来鸦雀无声的席棚子顿时轰然热闹起来。
　　不过不是讨论黄千万拉帮套这件事，而是开始东拉西扯驴唇不对马嘴的聊天。
　　一个说：“我家的老母猪老是跟院子里的狗崽子打架，满院子里嗷嗷叫，吵人得慌！”
　　一个说：“我媳妇的肚子又大又圆，今年铁定能生个活蹦乱跳的大儿子出来！”
　　一个说：“昨儿个我家鱼塘里跳上来一只白□□，跟我说他是龙王爷三孙子，非要我认他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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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无头苍蝇一样乱哄哄地胡说八道就是为了掩盖黄千万刚才自爆出来的炸裂消息，都当作没听见，没听见就没有这回事！
　　然后尴尬又心虚地推杯换盏，划拳喝酒，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
　　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都当不知道。
　　在一众闹哄哄的声音中，只有那位耳聋的三大爷将黄千万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他不住地咂摸着嘴，一连声说：“小祖宗！小祖宗！你真是个祖宗！”
　　黄大祖宗把人都拉齐了，就是让那些不知道的人都知道，装不知道也必须知道！
　　强人所难这件事他干得可在行了，就像当年同学们嘲笑他的诗歌朗诵他就挨个将人揍到愿意听他朗诵诗歌一样，这会儿他端着酒杯跟新郎下场敬酒似的，挨个桌子敬酒。
　　到这桌上说：“来来来，干一杯，谢谢你们来看望我媳妇儿！”
　　到那桌上说：“大伙儿吃好喝好，身上要是有哪不好，我找我媳妇儿给你们看看，我媳妇儿是医生！”
　　他在酒桌上穿梭了几圈，把张简是他媳妇这件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谁要是没听清，他能指着张简，合在人耳朵上惊天动地大喊一声：“我有媳妇儿啦！这就是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又聪明又能干还疼我！我媳妇儿哪哪哪都好！”
　　张简全程无语。
　　一开始黄千万要办祛病酒的时候，她还单纯地以为黄千万只是图个热闹。
　　当然，她也是想顺带收个份子钱。
　　就没狠拦着。
　　直到看见黄家的亲戚上门，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当初黄千万第一次敲锣打鼓上门来拉帮套的时候，她还能手挥长扁担毫不留情地将人抽出去。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照顾黄千万的脸面，尤其是当着黄家一众亲戚的面。
　　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已经想好了胖揍黄千万的一百零八种打法，但脸上却扬着一脸假笑，看着黄千万卖力表演。
　　黄千万请了一众亲戚，唯独没有请他亲爹亲妈。
　　他很有自知之明，黄德望和夏枝花是绝不可能来吃这个席的！
　　于是，他把他嫡亲大爷黄德高请来撑场面。
　　黄德高疼黄千万比疼自己亲儿子黄千松疼得还紧，他当然也不同意自己的好大侄儿给人上门拉帮套。
　　多掉身价！
　　但是！
　　既然黄德望和夏枝花两口子已经坚决反对，他这个做的大爷就不需要再反对，已经有人当了坏人，他当然要做个好人，让他的好大侄儿永永远远认为他是最好的大爷！
　　所以黄千万请他的时候，他乐乐呵呵就来了，见到张简也一口一个大侄女叫着，还从家里带了几只养得膘肥体壮的老母鸡来给张简补身体，又和气又客气。
　　等开了席，黄家和卫家两头的亲戚都来给黄德高敬酒。
　　黄德望不在，黄德高的到场让黄千万拉帮套这个事既像是成了又像是没成。
　　不管怎么说，黄千万这个祖宗他们都不愿意开罪，每个人都极力维持着彼此的体面。
　　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这一顿祛病酒喝得那叫一个和气热闹，黄家叫卫家的哥哥，卫家的喊黄家的兄弟，称兄道弟相互敬酒，气氛融洽和谐得几乎诡异。
　　黄千松也过来帮忙张罗。
　　等开了席以后，他搭着黄千万的肩像是调侃又像是劝告说：“你叫我爸来算个什么事？顶多能让场面好看点。你要是真打定主意在这过日子，还是得让二叔二婶来认了这门亲才算！”
　　黄千万将下巴一扬，毅然决然道：“他们认不认，都不耽误我来给我媳妇儿拉帮套！他们要是嫌丢脸，那这个脸，他们是丢定了！”
　　他一番话让黄千松听得直摇头，不禁有感而发：“幸亏你投胎投得早，投成了二叔的儿子，你要是晚几年投胎投成我儿子，我一天能被你气死八百回！”
　　黄千万扭头看看他，毫无愧疚地乐呵起来：“是吧！那你可要珍惜你的好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