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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诱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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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寨主屋,陆莳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后,面前摊着从寨中搜出的零星账册和信函。
程毅肃立一旁,王荣带着衙役清点俘虏、安置寨中老弱。
羽林卫在清晨顺利攻占营寨。
程毅按陆莳之前的部署,正面佯攻后并未真退,反而趁着寨中人松懈回访时,在黎明前发动了真正突袭。
寨内抵抗并不激烈,那些寨兵见大势已去,大半弃械投降。
寨子真正的首领,一个壮汉在最后的顽抗中被生擒。
「钱允…」
陆莳的手指在粗糙的纸业上划过。从首领口中拷问出的信息,与之前小头目搜眼大致吻合。
钱允是他们的“上峰”,负责传达指令、提供钱粮。
首领每隔半月会去城郊某处固定的茶楼,与钱允派来的人接头人见面,接收下一步的命令,
有时是“护送”是“请”某些人去“做客”—比如那几位举子。
“接头方式?”陆莳当时问。
首领被缚着跪在地上,脸上有血污,眼神还算清明。知道大势已去,便也供认不讳:
“每次都是他们主动联络。茶楼二楼最里的雅间,窗台上摆一盆白菊便是信号。去了自然有人接应。”
“钱允本人呢?你可曾见过?”
“见过两次。”首领回忆道:“一次是寨子初立时他来巡视,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说话是京城口音。
还有一次…是三个月前,他亲自送来一批箱子,很沉,让我们存好,不许任何人动。”
陆莳眸光凝滞,“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首领摇头,“钱允走时交代,自会有人来取。
后来确实有人拿着他的信物来了,把箱子运走了。听搬箱子的弟兄说…里面像是书册,还有硬物。”
书册、硬物。陆莳心中闪过贡院深夜的马车,印卷房,特制徽墨。
“那些箱子运往何处?”
“不清楚。来接货的人狠谨慎,车是青篷车,出了山就往官道去了,我们的人不许跟。”
线索这里,又指向那个神秘的“钱允”。陆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放才说,钱允的信物?”
首领点头:“是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异常光滑,对着光看,内侧刻着极细的‘允’字。只有拿着这枚铜钱的人,我们才认。”
陆莳与程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利用」
她迅速在心中拟定计划。让首领按照往常的联络方式,向钱允传递“有要事需当面禀报”的消息,诱他现身。
地点就定在城南相对僻静的一条暗巷,那是首领交代的、偶尔用于紧急见面的备用地点。
羽林卫提前埋伏,只要钱允出现,便立即抓铺。
计划不算复杂,却需要时机与精准的执行。钱允必然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遁走。
陆莳决定亲自带着萧寒和几名最精锐的羽林卫去。程毅负责外围封锁,王荣带衙役策应。
此刻,距约定见面的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陆莳合上账册,站起身走到窗边。寨子里一片忙碌,俘虏被集中看管,搜检还在继续。
她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妇孺,心中并无多少攻克敌寨的快意,反而沉甸甸的。
真正的对手,始终藏在更深的幕后。
“卫侯,”程毅上前,低声道:“都安排妥当了。
暗巷两侧的民居、摊贩,都已换上我们的人。只要钱允露面,绝无逃脱可能。”
陆莳颔首:“那首领状态如何?”
“照您吩咐,给他用了些提神的药,确保他神志清醒,应对不出纰漏。
也警告他了,若要敢耍花样,后果他清楚。”
“好。”陆莳转身,“我们也该动身了。”
…………………
南郊的暗巷夹在两排低矮的民居之间,石板路窄而潮湿,常年少见阳光。
此刻正值午后,巷内行人稀少,只有几个看似寻常的货郎、乞丐散落在各处,或蹲或倚,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巷口巷尾。
陆莳和萧寒扮作行商模样,坐在巷中一家不起眼的茶摊上。
粗瓷碗里的茶汤浑浊,她却觉得滋味不错。低头抿了口,目光扫过暗巷口,静静观察。
首领已被提前带到巷子一处废弃的柴房附近,那是约定的见面点。
他独自站在站在阴影里,时不时左右张望,显得有些焦躁。
这焦躁半是真,半是演给可能在暗处的眼睛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正,巷口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形不高,穿着普通的灰布衫,头戴同色帷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脚步不急不缓,沿着巷子走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茶摊、货郎,最后落在柴房附近的首领身上。
陆莳的捏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来了」
她朝萧寒极轻地点了下头。萧寒会意,在桌下做了个手势。巷内各处伪装的人,看似松散,实则已悄然就绪。
灰衣人走到首领面前约三步处停下、
“何事急着见我?”声音刻意压低,有些沙哑。
首领按照事先交代的话说道:“钱郎君,上次那批货…出了点岔子。
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个箱子,里头的东西…
好像不太对劲。我不敢擅自处理,得请您示下。”
这是陆莳教的说辞,既能引起对方重视,又合情合理。
灰衣人…钱允沉默着。隔着帷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东西呢?”他问。
“还在寨子里,我让人看着,没敢动。”
钱允思忖片刻,“带我去看看。”
首领应了声“是”,转身似要引路。
就在这一刹那,钱允突然动了。他并非跟着首领走,而是毫无征兆地后撤,同时手往怀中一探—
“动手!”陆莳厉喝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同时,两侧“货郎”、“乞丐”也暴起,直扑钱允。
钱允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好。
他避开最先扑到的两人,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刃,寒光一闪,逼退侧面来人,脚下一蹬,竟要往巷子另一头冲去。
他快,陆莳更快。她抄起一条长凳掷出,砸向钱允前路。
钱允被迫侧身闪避,这一耽搁,萧寒已从另一侧截住,封死他去路。
前后夹击,左右亦被围堵。钱允无处可逃。
陆莳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钱允,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钱允背靠墙壁,帷帽在刚才的腾挪间已然歪斜,露出小半张脸。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唯有一双眼睛闪着冷光,死死盯着陆莳。
「不对劲」陆莳心中忽生警兆。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只有疯狂。
“卫侯陆莳…”钱允忽然咧开嘴笑了,声音嘶哑,“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他竟不闪不避,迎着萧寒的刀锋,将手中的短刃反转,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拦住他!”陆莳瞳孔骤缩,疾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