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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坦诚 ...

  •   烛光在精舍内室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色屏风上,交织成模糊的画卷。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熏香。

      陆莳躺在柔软的锦褥上,温泉水带来的松弛还未消散。

      她闭着眼,任由沈知安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

      「这体力,居然比她还好?」陆莳想起刚才在洞中…

      可现时,跟没事人似的还能给她梳发。反而她浑身酸软。

      「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陆莳及时止住念头,这不是现在该关注的。

      现时是横亘在两人之间身份鸿沟,还有十年疏离,不是能轻易跨过去的。

      但脑海中却又跳出,沈知安如何用薄毯裹住她,一路走回内室。

      那时她闻着熟悉的气息,竟没有挣扎。

      “累吗?”沈知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低柔。

      陆莳摇摇头,睁开眼看着她,“你累了?”

      沈知安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有满足,也有些得意。

      她似乎听出了陆莳话中的意思,“这些年,你教我的从未落下过。不敢说能比上江湖好手,但一般宵小可进不得我身边。”

      她俯下身,唇瓣擦过陆莳肩头,那里还留着一处浅浅的齿痕,

      “我可有好好锻炼体力,当初你可嘲笑我什么来着,嗯。我说过早晚要让你求饶的。”

      陆莳身体一颤,想躲开碰触,却被沈知安更紧地圈住腰身。

      沈知安的言语,让她想起久远的记忆,那是两人亲昵时的嬉笑之语,没想到她还记着。

      “别动。”沈知安语气亲昵。

      手指从发间滑下,沿着她的脊柱曲线向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揉着紧绷的肌肉。

      “边关风沙,让你这里像块铁板。”

      这熟悉的手法,让陆莳想起年少练功辛苦,她也常这样帮她放松。

      这手法到是越发老练…老练?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刺。这十年,她如何练就的?

      沈知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指尖在一处旧伤疤上停留,那是箭伤。

      “每次得知你受伤的消息,我这里揪着疼。”她拉着陆莳的手。

      单薄的寝衣下,心跳沉稳有力,去又温暖适宜。

      陆莳对上沈知安的视线。

      烛光下,她眼中波光流转间,只有快溢出的情愫。

      还有贪婪的凝视,像是要把她每一寸都刻进眼眸里。

      “看我做什么。”陆莳想别开脸,却被沈知安捧住了脸颊。

      “看你变了多少。”沈知安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这里,还有这里,”指尖划过她削瘦的下颌线,“都带着风霜。”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可这里,这里,还是我的云儿。”

      手指点过她的唇,又滑向心口。

      这声“云儿”让陆莳防线崩溃。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的模样。

      沈知安的手臂收紧了些。“云儿,”声音很轻“别再离开我了,好吗?”这话在洞中已问过。

      陆莳伸手,手指描摹过沈知安的眉骨,自然而亲昵。

      沈知安主抓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眼神灼灼地等着她的回答。

      陆莳看着两人交缠的身姿,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京城…比边关更凶险。”

      “我知道。”沈知安立刻接口,“所以我们需要彼此。”

      她将陆莳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里,始终只有你一个。

      朝堂上的波谲云诡,宫墙内人心冷暖,我独自撑了十年,真的很累。”

      她顿了顿,语气肃然,“但现在你回来了,云儿,我们联手,这天下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要撼动陆莳的心。

      她听出沈知安话里的决心,也明白自己无法再置身事外。

      无论是为了旧情,还是当下的局势,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已经被命运再次捆绑在一起。

      她反手扣住沈知安的指尖,力道收紧三分,眼尾漾起促狭笑意:“太后这般托付,臣岂敢不以身相报?”

      陆莳这句顽话,惹得沈知安眼波流转,漾开浅浅笑意。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沈知安声若游丝:“其实…小皇帝并非我亲生骨肉。”

      陆莳倏然抬眼,眸中满是惊诧。

      沈知安将身子偎得更紧,轻叹着说起往事。

      原来小皇帝是先皇与侍婢所出。

      当年先后病重,亲自安排了贴身侍女伺候先皇。

      先皇虽万般不愿,终究不忍违逆发妻心意。

      待先后薨逝,那侍女已怀有身孕。

      恰逢五皇子事发,先皇便将人送到沈知安处照料。

      侍女平安产下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小皇帝。

      可那侍女…却被先皇的人带走了。

      沈知安曾问过去处,毕竟那是孩儿生母。

      “我从未想过要夺人骨肉。”

      先皇却将皇子记在她名下,以诞育皇嗣之功册封她为后。沈知安心里明白,这分明是去母留子。

      陆莳听罢蹙眉:“宫中资历深厚妃嫔不少,为何独独选你?”

      “因为你祖父?那时沈尚书在朝中尚不算显赫。”

      “是因为先后。”沈知安毫不遮掩,“我们沈家,从来都是站在先后这边的。”

      陆莳眼底泛起玩味:“太后将这些秘辛尽数相告,就不怕臣背叛?”

      “若卫侯需要,这条命尽管拿去。”沈知安眸光清亮,直直望进她眼底。

      陆莳心头微震,方才戏谑霎时散尽。

      她转身揉入她怀中:“沈若蘅,你欠我这般多,这辈子都偿不清。什么命不命的,不许再说。”

      “好。”沈知安收拢双臂,将怀中温软的身子圈得更紧,“我的命既在卫侯手里,任凭差遣便是。”

      她在耳畔许下的不是誓言,却比誓言更重。

      陆莳默然,由着她紧紧相拥。

      “这十年来,先皇从未碰过我。”沈知安又轻声道出一桩秘辛,“即便来我宫中过夜,也都是分榻而眠。”

      “先后去后,先皇大病一场,苍老许多。宫中再未有婴啼…他除了来我这儿,很少踏足别处。”

      她与先皇,倒更像是师徒。

      先皇教她朝堂制衡之道,带着她批阅奏章。

      这等事若让外臣知晓,怕是要掀翻九重宫阙。

      陆莳心中惊涛翻涌。她万万没想到,沈知安入宫十载,竟仍是…这实在超乎想象。

      “先皇深爱先后,可先后心里始终存着芥蒂。”沈知安叹息,“不知为何事,直到弥留前夕,两人才算解开心结。”

      “云儿,我亲眼见着相爱之人因误会蹉跎,最终天人永隔。那十年里,先皇虽是九五之尊,却如困兽般痛苦。”

      “都说天家无情,可帝王也是血肉之躯,逃不过爱憎别离。”

      “我不愿我们也走到那步田地…”沈知安将脸埋进她肩头,声音闷闷的,“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放你离开。任谁使什么手段,我都会亲手斩断。”

      夜烛轻摇,映着两道相偎的身影。

      这是陆莳归来后,她们第一次真正将十年光阴细细铺展,彼此再不留半点隐秘。

      陆莳这时反手握住沈知安的手。“锦书的事,”

      她忽然提起正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查到些新线索。”

      沈知安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在此刻提起这个,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种转变。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陆莳枕得更舒服些,语气也认真起来:“你说。”

      “那片道袍布料,我让萧寒仔细比对过。”陆莳说道,“观中穿此类深蓝粗布的道士有七人,但其中一人,

      与常来给太妃请安的永嘉郡君,过往甚密。”

      沈知安眼神一凝:“永嘉郡君?她是周王的表妹,向来与秦家走得近。”

      “嗯。”陆莳点头,“早前,我无意中撞见过锦书与永嘉郡君似乎在交换什么。我以为锦书被人收买了。

      现在看来,锦书可能是发现了郡君与那道士之间的什么勾当,才被灭口。目标,或许不只是锦书那么简单。”

      沈知安沉吟片刻,指尖在陆莳手臂上画着圈:

      “明日我寻个由头,让永嘉郡君提前回府。你这边…”

      “我会盯紧那个道士。”陆莳接口道,“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何动作。”

      三言两语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已然形成。

      她们不再是太后与臣子,而是可以并肩谋划的同盟。

      沈知安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都依你。”

      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现在,先睡吧。”

      她吹熄了床头的烛火,内室陷入黑暗。

      陆莳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身边人温暖的体温,让她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更贴近温暖的来源。

      沈知安在睡梦中收拢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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