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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朝夕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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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庭院传来洒扫的沙沙声,远处还有几声鸟鸣。
陆莳站在精舍门外,整了整微皱的衣袍,才抬手轻扣门环。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守在外院的太后亲卫队长。
内院的门是孙保来开的,他侧身让开,“卫侯请进,太后已起身了。”
内院的古柏下,沈知安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素点,还有粥点等。
她只出了一身月白云纹的常服,头发松松挽起,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莳身上,唇角弯起,“来了呀。”
陆莳垂下眼,依礼躬身:“臣参见太后。他来禀报昨夜至今的防卫巡查情况,及锦书一案进展。”
「又是这般疏离的模样」沈知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昨夜还搂着她,现在又恢复成这般样子了。
她知道陆莳对她有怨,而这是她一手造成的。
沈知安压下眼底的黯然。她笑意温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说吧,青黛给卫侯看茶。”
陆莳依言坐下,身姿挺直,目光落在石桌的纹理上,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
从各处岗哨轮值,到观内人员排查,再到对锦书遗物,及那片道袍布料的初步查验,条例清晰。
沈知安端起茶盏,静静听着,目光一直停留在陆莳的脸上。
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知她昨夜定是为了案情奔波,未曾合眼。
竹林里,她冷静处置现场的模样,与此刻例行公事的沉稳重叠。
与十多年前,她所认识的陆莳判若两人。
「十年时光,云儿身上多了坚韧,还有…孤寂」沈知安想起她在边关的几年,不知是怎么扛过来的。
陆莳禀报完毕,端起青黛奉上的茶,微烫的杯壁熨帖着掌心,她低头抿了一口,是尚好的雨前龙井,清润甘醇。
她想刻意忽略对面那道视线,却只觉得那目光犹如实质,落在她的脸上。
“有劳卫侯费心。”沈知安放下茶盏,声音轻柔,“看来一切尚在掌控之中。只是…”
她话锋微转,“卫侯也要当心自身,莫要过于劳累了。”
沈知安未等陆莳回应,便又开口道:"正事既已说完,现下只论私交。"
她说着将青瓷碗往对面推了推,"粥要凉了,先用早膳罢。"
素手执起玉箸,为陆莳布了几样惯用的小菜,又添了两块素点,在粥碗旁摆得齐整。
陆莳正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终是放下茶盏,接过她递来的汤匙。
咸粥入口,熟悉的胡椒香气伴着肉糜在舌尖化开。
这般恰到好处的滋味,果真只有沈知安才能拿捏得准她的口味。
见陆莳安静用膳,沈知安眼底漾开浅笑,自己也执起银匙。
粥温正好,米粒与肉糜交融得鲜爽宜人。
她不时为对面添些小菜,陆莳虽不言谢,却也未推拒。
这般默许,令沈知安眉梢眼角都染上悦色。
一餐朝食在晨光里静静用过,两人俱是心满意足。
吃完早膳,陆莳有恢复了一贯的肃然。
沈知安目光掠过陆莳紧握佩刀的手,语气中有些许疼惜,“这里不是边关,不必时刻警惕。”
陆莳闻言,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随即又收拢。
她低声道:“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沈知安看着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心底微叹,知她心防仍重,便不再多言。
接下来几日,晨间禀报成了定例。
陆莳总是辰时准点出现,沈知安也会在那株古柏下等她。
有时小皇帝也在,由乳母陪着在院中玩耍。
多数时候,只是她们两人。
禀报内容,从防卫扩展到案情的进展。
陆莳自小认识沈知安,知她并非并非身居宫闱的妇人,她对人事洞察敏锐。
偶尔提出一两句疑问,都能切中要害,给陆莳带来新的思路。
「若蘅,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这让陆莳禀报时,会不自觉多说几句,征询她的看法。
“那片道袍布料,臣查过,观中仅有几位挂单游方的道士,穿着此类深蓝粗布。已命人暗中监视。”
沈知安沉吟片刻,“挂单道士…来历可都清楚?或许该从他们近日与何人来往查起。”
“太后所言甚是,臣已着人去查。”陆莳点头。
无需多言,便能理解彼此所想,这是长久以来的默契。
沈知安享受着每日短暂的相处。
她细心留意着陆莳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今日她眉宇间倦色是否浓了些,昨日她饮茶时多抿了一口。
她收敛了自己亲昵的举动,只是偶尔在陆莳叙述时,目光悄然流连在她唇线,还有脖颈的线条上。
十年光阴,陆莳褪去了少女的柔润,边关的风霜为她增添了棱角,却愈发让她移不开眼。
「现时能这般每日见到她,已是很好。之前虽得逞过,但都情况特殊。不能逼云儿太紧」
沈知安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分寸,既不能过分引得她反感,又需要不着痕迹地传递关心。
每天的早膳雷打不动。
有时下午陆莳来汇报案情,她会将点心盘子,往陆莳那边推进些,
会在起风时说一句,“天凉,卫侯也添件衣裳”,
会在陆莳因案情凝眉时,递上一句“可是有何难处?”
陆莳心防在这日复一日的"寻常"中,被一点点侵蚀。
起初的疏离,刻意维持的距离,渐渐松懈下来。
她开始习惯在踏入内院时,先看下院里的身影。
习惯温度刚好的茶,可口的早膳,对面那人沉静聆听的目光。
未及陆莳回神,沈知安已拈起块糕点递至她唇边。
这时陆莳才惊觉两人竟挨得这般近,沈知安半倚在她身侧,明眸流转间满是期待。
陆莳垂眸轻咬一口,糕点在唇齿间化开熟悉绵香。
见她用了,沈知安唇畔笑意愈深,左手悄然环上她腰际,右手又执起玉箸要继续喂食。
陆莳微微挣动,反被揽得更紧。"太后,光天化日…"她低声提醒。
"卫侯嫌白日不便?"沈知安眼波盈盈,"不若入夜后你从侧门来,我让孙保接应…"
"慎言。"陆莳苦笑,"若教人瞧见…"
"瞧见又如何?"沈知安轻哼,"那些莫须有的谣言还少么?倒是卫侯…可愿成真?"说话间整个人已偎进她怀中。
陆莳下意识扶住那截纤腰,指尖触及熟悉弧度时倏然僵住,这动作与从前别无二致。
沈知安岂容她退缩,当即环住她脖颈仰首,将思念已久的温软印上朱唇。
"唔…"陆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搅得方寸大乱,欲推还迎间,竟任那香舌探入齿关。
一吻方毕,沈知安伏在她颈间轻喘,柔荑却引着陆莳的手探入衣襟。
暗扣轻解,罗裳半敞,由着那略带薄茧的掌心覆上凝脂软玉。
陆莳难以自持,主动亲近沈知安动情的模样,让沈知安心中欢喜。
她知道陆莳对她不仅还没忘情,还情根深种。
这让沈知安更想牢牢绑住陆莳,让陆莳离不开她。
陆莳理智回归时半躺在屋内的软塌上,沈知安正拿着裹胸布,帮她裹胸。
她只穿了浅黄色的肚兜,两条修长细白的双腿,撑在她的腰侧。
还能看见她腿根处,有些水渍还有些红肿。
“看什么,”沈知安察觉她的眼神,“云儿嘴巴最不老实,身体到是诚实得很。”
沈知安哼笑着,裹好她的胸又搂住她的脖颈,“卫侯…”
“若蘅,现时我们有太多的阻碍了。”陆莳想到陆衍,又想到秦文正。
沈知安垂下眼眸,敛去心中的焦躁,“我知,可我忍不住想跟你亲近。云儿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站在我面前,却故作冷脸。”
陆莳搂紧沈知安,拉过一旁的薄毯盖过她身子,叹了口气,“至少现时,我们还需收敛点。”
傍晚陆莳才离开沈知安的精舍。
离开前,沈知安站在暮色花丛中,侧影静谧而美好,与她记忆中的影像重叠。
褪去了太后的威仪,沈知安还是陆栖云的沈知安,从未改变过。
“云儿,以后巡查完毕,便直接过来用晚膳吧。
观中斋饭虽清淡,倒也爽口。总比你一人回去,冷灶冷茶得好。”
陆莳抬眼,对上沈知安的目光。
目光中有关心,更有期待。
她静静地等着陆莳的回应。
看着那双映着夕光的眸子,想起下午的情不自禁,到了嘴边的推拒,竟说不出口。
诸多顾忌涌上心头,刚才的提醒沈知安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反而对她更明目张胆。
沈知安见她沉默,也不催促,只浅浅一笑,转身看向那丛晚香玉:“这花快开了,香气最是宁神。”
陆莳看着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有些单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