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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嚣张 ...

  •   沈知安见好就收,起身取来金疮药:“太医院新配的方子,见效快,就是刚敷上会疼些。”

      陆莳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二十七岁的沈知安,褪去了少女青涩,眉眼间沉淀着通透从容。

      敷药时低垂的脖颈划出优美弧度,烛光为她的侧脸镀上温润光泽。

      沈知安包扎妥当,发现陆莳正怔怔望着自己。

      她唇角微弯,又自然地坐回那人腿上。

      这次陆莳没有躲闪,只是耳根更红了些。

      望着近在咫尺的唇瓣,沈知安再按捺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待陆莳回过神,发现自己竟躺在软榻上急促喘息。

      副统领官袍散落在地,而始作俑者正眉眼含春地望着她。

      “你…”陆莳懊恼地别开脸,却听见沈知安愉悦的低笑。

      未及反应,那人又俯身而来,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封缄。

      …………………

      第二日,陆莳睁眼时天光已大亮。

      望着陌生的帐顶,她心头一紧,正要起身,却发觉周身清凉—竟未着寸缕。

      她慌忙拽紧锦被掩住身子,目光在屋内急急搜寻,想找件能蔽体的衣裳。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沈知安端着托盘进来,见她裹着锦被坐在榻上,眼神中是初醒的懵懂,不由莞尔:“醒了?”

      她将衣衫搁在屏风上,挨着榻边坐下,伸手将人连被带进怀里。

      温热的唇贴着她耳畔轻语:“饿不饿?先用些粥点再歇息。昨夜…辛苦云儿了。”最后那句说得又轻又软,气息拂过耳尖。

      陆莳别开脸,从颊边到耳根早已烧得通红。

      「还是这般禁不住逗」沈知安眼底漾开笑意,最爱看她这般模样。起身取来中衣,亲手替她穿戴。

      陆莳知拗不过她,索性由着她动作。待外袍加身,才留意到,衣缘细密的针脚。

      沈知安抚平她襟前褶皱,顺着她目光笑道:“从里到外皆出自我手。

      往后云儿的衣裳,只能穿我缝的。”话说得霸道,

      却让陆莳心尖发酸。蓦地想起侯府卧房里,那两箱衣裳。

      “你府上那些旧衣,穿完便扔了。”沈知安背身整理袖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这儿还存着许多。”

      陆莳张了张嘴,那句“究竟缝了多少”终是问不出口。

      “从前闲来无事,做着解闷罢了。”沈知安垂眸整理香囊。

      那些独坐深宵、一针一线捱过的长夜,唯有月华知晓。

      陆莳从身后拥住她,脸颊贴在她背心,轻唤:“若蘅…”

      经年怨怼,刻骨伤痛,皆在这声呼唤里融了三分。

      纵然心结未解,此刻她只想暂时抛开身份、抛开旧怨,全心拥抱她的若蘅。

      沈知安轻拍腰间交叠的手。待她松开,便十指相扣牵着人往外间去。

      陆莳用着清粥,沈知安在旁翻阅昨夜所得的脉案。越看神色愈沉。

      “怎么了?”陆莳搁下银匙。

      “五皇子非是急症…”沈知安声线微颤,“是中了罕见的慢性毒。

      这毒与太医院记载的鸠毒之症,一般无二。”

      “果然…”她闭目叹气,“五皇子当年去得蹊跷。”

      陆莳接过脉案细看,面色凝重:“当务之急是护好这份证据。周王既已出手,说明…”

      话音未落,急叩门扉声起。青黛在外疾呼:“太后!寺外围了官兵,说要搜拿刺客!”

      二人对视俱惊,这局来得太快。

      “有人存心要我们,将性命留在此处了。”陆莳冷笑道。

      ………………

      陆莳将最后一份边关军报批阅完毕,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连日的筹谋,那也竹林厮杀…又跟沈知安…疲惫还没完全褪去。

      三日前皇家寺庙的变故,已传遍京城。

      当日官兵将寺庙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竟是王荣与金吾卫统领。

      沈知安见状震怒,厉声斥道:“尔等竟敢惊扰皇家寺院!

      太后、太妃皆在此清修,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王荣与金吾卫统领,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战栗。

      陆莳在旁轻轻扯了扯沈知安的衣袖,她这才稍稍收敛怒意。

      “王京府,”陆莳适时开口,“且说说缘由。”

      王荣忙叩首道:“是…是周王府管事来报,说寺中藏匿刺客欲对太妃不利,下官这才…”

      陆莳与沈知安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这分明是周王在敲山震虎。

      竟派王府管事直接报案,简直嚣张至极。

      「呵,明知我们尚无实证,奈何他不得」陆莳心中冷笑。

      正当此时,寺中又生变故,让沈知安不得不再滞留一日。

      陈太妃在禅房内自尽了。

      王荣与陆莳亲自查验现场,确系自缢而亡,枕边还留有一封绝笔。

      翌日,沈知安启程回宫,留下王荣协从陆莳处置后事。

      此案本由陆莳主理,眼下倒是顺理成章。

      临行前,沈知安将陆莳唤至禅房,纤指勾住她腰间绦带,在耳畔轻语:“今日回城后,入宫来见我。”

      然而,陆莳终究没有赴约。

      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又何止这一桩案子。

      身份云泥,旧怨未消。

      十年的隔阂,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

      ………………

      沈知安回宫前,陆莳让她带走脉案,放在她那里更安全。

      伴随着陈太妃的死,遗书中她已认罪。

      「五皇子…朱绫草…周王…」

      那夜她命萧寒,将周王府钱管事与药商往来的证据,巧妙送入太妃手中。

      不过半日,便传来太妃自尽的讯息。

      这位深宫妇人,在得知自己竟被周王利用,成为杀害冯敬的刀,

      更被当作随时可弃的棋子后,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保全了皇家体面。

      她推开窗,让晨风带着竹叶的清气涌入,吹散书房里积存的墨味。

      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宫城的方向,隐约传来的钟鸣,那是大朝会的信号。

      辰时正,宫门洞开。陆莳步履沉稳地踏入大殿。

      文武百官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

      她目不斜视,行至武将班列前端站定,感受到一道来自珠帘后的视线,温热而持重。

      「她在看自己」

      陆莳垂眸,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努力忽略那道视线。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在殿内回荡。

      丞相秦文正率先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陛下,太后娘娘。冯敬御史遇刺一案,

      经京兆尹查证,已由太妃遗书证实,

      乃太妃因五皇子旧事,怨怼冯敬妄图构陷,故而挟私报复。

      然太妃自戕于佛门净地,终究有损皇家颜面,

      臣以为,当严查太妃身边怂恿构陷之从犯,以儆效尤。”

      这话听着是秉公处理,实则将矛头引向太妃可能存在的“同党”,暗示案件并未完全了结。

      珠帘微动,沈知安清越的声音,透过帘幕传来,

      “丞相所言甚是。哀家亦觉此事蹊跷,太妃长年礼佛,性情温善,何以骤然行此极端?京兆尹。”

      “臣在。”王荣慌忙出列。

      “太妃宫中一应人等,可曾详加讯问?那遗书内容,可确认无误?”

      “回太后,均已反复问过。太妃近身侍奉之人皆言,

      太妃近日确因五皇子忌日临近,心绪不宁,

      时常独坐垂泪…遗书笔迹经比对,确为太妃亲笔。

      其中提及,因冯敬御史暗中查探五皇子旧案,

      触及太妃伤心处,太妃一时激愤,铸下大错…

      至于构陷卫侯之事,遗书中语焉不详,只言受人蒙蔽。”

      殿内静了片刻。陆莳感受到侧后方一道阴冷的目光,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自周王。

      他损失了一名得力管事和几名死士,却不得不咽下这苦果。

      太妃遗书将杀人动机揽下,却巧妙地避开了栽赃的细节,

      保全了皇家颜面,也堵住了周王借题发挥的嘴。

      「他在等,等一个能再次发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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