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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天平观测,暗涌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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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大陆青年魂师精英大赛决赛前夕,武魂城的气氛达到顶峰。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史莱克学院对阵武魂帝国学院。一方是历史悠久、培养出无数强者的老牌霸主,另一方是背靠武魂帝国、资源雄厚的新晋豪强。
但在这表面的热烈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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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城西区,武魂帝国学院专属驻地。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式建筑,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庄园最深处的一间静室内,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正闭目养神。
他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面容俊朗,气质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呈银色,右眼瞳孔呈金色,奇异而神秘。在他身前,一柄精致的天平虚影静静悬浮,天平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托盘,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夏明安。”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静室门无声开启,一名黑袍老者缓步走入,正是武魂帝国学院领队,封号斗罗鬼魅。
夏明安睁开双眼,那双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鬼魅前辈。”
“决赛在即,陛下有令,”鬼魅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以‘特殊观察员’身份加入赛事组委会,任务是接触并评估史莱克七怪,重点是——宁惜。”
听到这个名字,夏明安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那个双生武魂的少年?”
“不止双生武魂,”鬼魅走到窗前,看向史莱克驻地的方向,“根据最新情报,他在对阵天水学院时展现出了完全免疫冰属性攻击的能力,速度也远超同级。而且七宝琉璃宗大长老宁天当众下跪,称其为‘少宗主’。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夏明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前悬浮的天平。天平两端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波动。
“殿主怀疑,”鬼魅转身,目光如刀,“他可能与万年前飞升的初代史莱克七怪有关。尤其是宁荣荣和奥斯卡——那对神祇夫妇。如果真是他们的后代……”
他没有说完,但夏明安已经明白。
神之血脉。
这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历史上,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夏明安问。
“观察、评估、接触,”鬼魅说,“在不暴露意图的前提下,尽可能获取他的信息。武魂帝国需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宗主’,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以及……多大的威胁。”
夏明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另外,”鬼魅补充道,“史莱克那边已经因为宁惜的安全问题产生了分歧。尤其是那个叫陌笙的女孩,她亲眼见过邪魂师为了宁惜的武魂追杀他。或许……你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陌笙。
夏明安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冰雪樱花武魂,接近极致之冰属性,宁惜的青梅竹马。
情报显示,她是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极为重情的女孩。
“我会谨慎行事。”夏明安说。
鬼魅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些:“明安,你是我见过最冷静、最擅长分析的年轻人。这次任务交给你,陛下很放心。记住,一切以武魂帝国的利益为重。”
“是。”
鬼魅离开后,静室重新恢复寂静。
夏明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史莱克驻地的方向,那双异色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天平武魂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左眼的银与右眼的金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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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史莱克驻地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言少哲、玄老、霍雨浩、唐舞桐,以及史莱克七怪全员,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资料,全是关于宁惜能力暴露后可能引发的后果分析。
“情况很不乐观,”言少哲率先开口,神色严峻,“昨天宁惜在比赛中同时使用双生武魂、展现抗冰能力和诡异速度后,已经有至少十七个势力的探子在我们驻地周围活动。其中包括武魂帝国、斗罗大陆原三大帝国皇室、七大宗门,甚至……圣灵教。”
最后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陌笙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对邪魂师本能的恐惧,更是对宁惜可能再次遭遇追杀的恐惧。
“圣灵教……”叶倩皱眉,“他们不是一直在暗中活动吗?这次怎么这么明目张胆?”
“因为宁惜的价值太大了,”霍雨浩沉声道,“双生武魂本就罕见,能同时使用的更是百年难遇。再加上那种诡异的抗冰和抗火能力和速度……在邪魂师眼里,这简直是完美的‘材料’。”
材料。
这个词让林昼和林夜同时变了脸色。林昼的金色眼眸中闪过怒火,林夜的黑暗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们敢!”林昼咬牙。
“冷静,”玄老拍了拍桌子,“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讨论的是,接下来的决赛,宁惜还要不要上场。”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当然要上!”叶倩第一个站起来,“我们是史莱克七怪,是一体的。惜惜是我们的队友,更是我们的核心。这个时候让他退赛,等于向所有人示弱!”
“但安全呢?”陌笙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我亲眼见过……那些邪魂师为了惜惜的武魂,可以屠戮整个村庄。孙老师为了保护我们,差点……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颤抖。
宁惜伸手握住她的手,白色彼岸花的治愈之力温柔地传递过去:“笙儿,我没事。”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陌笙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罕见的激动,“惜惜,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使用武魂,我都很害怕!害怕那些黑影又会找上门来,害怕又一次失去……”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会议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陌笙说的是什么——诺丁学院的那个夜晚,孙老师重伤,院长也为了保护他们受伤,她和宁惜被迫逃亡。那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疤。
唐舞桐走到陌笙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陌笙,你的担心我们都理解。但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解决的。”
“那怎么办?”陌笙擦掉眼泪,声音哽咽,“难道要等到惜惜真的被……”
“我们可以加强防护,”林夜开口,声音冰冷但坚定,“我和林昼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他。比赛时,我们七人一体,没有人能轻易得手。”
“可比赛之外呢?”萧辰推了推眼镜,难得地一脸严肃,“驻地周围已经有那么多探子了。如果决赛期间或者结束后,有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方案,”言少哲看向众人,“一个既能保证宁惜安全,又不影响比赛的方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学院工作人员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言院长,组委会派人来了。说是……新安排的‘特殊观察员’,要见见我们的队员。”
“特殊观察员?”言少哲皱眉,“这个时候?”
“对方说,是为了确保决赛的公平与安全,需要提前了解各队情况。”工作人员递上一份文件。
言少哲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武魂帝国学院代表,夏明安。”
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武魂帝国学院的人,在决赛前来“观察”史莱克?
这意图,未免太过明显。
“让他进来吧,”玄老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好,也听听‘外人’的意见。”
几分钟后,夏明安走进会议室。
他一身简洁的黑色制服,左胸绣着武魂殿的天使徽章。那双异色瞳孔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宁惜身上,停留了一瞬。
“诸位好,我是夏明安,武魂帝国学院代表,受大赛组委会委派,担任本届决赛的特殊观察员。”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多余的客套。
言少哲点头示意他坐下:“夏同学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宁惜同学的参赛安全问题。既然你是‘观察员’,不妨也说说看法。”
夏明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叶倩的警惕,林昼林夜的敌意,陌笙的担忧,萧辰的紧张,佑子茶的审视,还有宁惜那平静中带着疏离的眼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以及那份关于邪魂师活动的情报上。
“从纯粹战术和风险控制的角度,”夏明安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支持这位陌笙同学的观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陌笙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夏明安,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一个武魂帝国甚至是决赛对手的人,为什么会支持她?
“理由?”言少哲问。
“很简单,”夏明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情报,“宁惜同学的价值已经暴露。双生武魂、特殊抗性、诡异速度,这些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各大势力疯狂。而现在,它们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决赛的舞台太过耀眼,观众席上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眼睛。如果我是圣灵教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势力,决赛期间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混乱、关注度高、容易制造意外。”
“所以你觉得宁惜应该退赛?”叶倩皱眉。
“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是的,”夏明安点头,“但这只是最保守的方案。实际上,退赛可能会引发更多问题——比如,外界会认为史莱克怕了,认为宁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弱点。这反而可能招来更多试探和危险。”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霍雨浩开口问道。他看着夏明安,灵眸武魂悄然开启,试图看透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
夏明安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探查,但他神色不变,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放在桌上。水晶中浮现出一组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这是我根据现有情报做的推演,”他说,“如果宁惜同学继续参赛,遭遇袭击的概率在决赛当天高达百分之七十三。但如果加强防护,并且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这个概率可以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特殊手段?”宁惜终于开口,一红一白的眼眸直视夏明安。
“比如,”夏明安也看向他,“在比赛中刻意隐藏部分能力,制造‘不过如此’的假象。比如,在驻地周围布置更严密的警戒,并且故意放出一些误导信息。比如……安排一个替身。”
替身。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这太冒险了,”林昼反对,“如果被识破,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需要精密的计划和绝对的执行力,”夏明安说,“而这,正是我作为观察员可以提供的——客观的数据分析,中立的战术建议。”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夏明安的话。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用最冷静、最理性的方式,提出了一个既不是完全退赛,也不是盲目硬闯的折中方案。
而且,他支持了陌笙的观点——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纯粹的逻辑分析。
陌笙看着夏明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关心宁惜”,而是因为“风险评估”,和她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我需要和玄老单独商量一下,”言少哲最终说,“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夏同学,感谢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宁惜走在最后,经过夏明安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
一红一白的异色瞳孔,对上左银右金的奇异眼眸。
“你为什么帮我?”宁惜问得很直接。
夏明安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确保大赛顺利进行,评估潜在风险,提出最优解。”
“就这样?”
“就这样。”
宁惜看了他几秒,最终点头:“不管怎样,谢谢你的坦诚。”
他转身离开,林昼和林夜一左一右跟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夏明安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宁惜远去的背影,那双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天平武魂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左端的托盘微微下沉,右端的托盘轻轻上翘。
平衡,从来都不是静止的。
而是动态的、微妙的、需要不断调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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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史莱克驻地花园。
陌笙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残月。雪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眼中依然带着忧虑。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是谁——那种独特的、平稳的脚步声,她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记住了。
“夏明安。”她轻声说。
夏明安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睡不着?”
“嗯。”陌笙没有否认,“我在想……如果惜惜真的出事,我该怎么办。”
“你爱他。”夏明安说得很平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陌笙身体一僵,随即苦笑:“是,也不是。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那种感情……比爱情更复杂,比亲情更深刻。”
夏明安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你知道吗,”陌笙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在诺丁城的时候,每次村里人因为惜惜的武魂说他是‘不祥’,我都会冲上去和他们理论。虽然每次都会被老杰克爷爷拉回来,但我不后悔。”
“因为你知道他是无辜的。”夏明安说。
“不,”陌笙摇头,“因为我知道,如果连我都不站在他那边,他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坚强。
夏明安看着她,那双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理解:“所以你才那么坚持让他退赛。不是因为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你承受不起失去他的后果。”
陌笙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对上那双奇异的眼睛:“你好像很懂。”
“我不是懂,”夏明安说,“我只是习惯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在我的世界里,感情用事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而失去判断力……往往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你没有感情?”陌笙问。
夏明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陌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声说:“我有。但我的武魂教会我一件事——感情需要放在天平上称量,需要和理智保持平衡。”
他抬起手,天平虚影在掌心浮现:“左端是情感,右端是理性。如果一端太重,整个天平就会倾覆。”
陌笙看着那柄精致的天平,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下午在会议室支持我,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的方案是基于最坏情况的推演?”
夏明安点头:“是的。你考虑的不是‘可能’,而是‘万一’。而这种思维方式……和我很像。”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同情”或“友情”,而是因为相似的思维模式,理解了她。
陌笙感到心中某个冰冷的地方,微微松动了一点点。
“谢谢,”她轻声说,“虽然你说是职责所在,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夏明安收起天平,站起身:“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陌笙说:“另外,关于替身的方案……我已经有了初步构想。如果你们决定采纳,我可以提供详细计划。”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陌笙坐在长椅上,看着夏明安离去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神秘、冷静、理性到近乎冷漠。
但不知为何,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月光如水,夜色渐深。
决赛前的最后一天,就在这样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尽头,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