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封空白情书》泠凌灵

6、元旦晚会

　　林沐言怎么想怎么过意不去，甚至连放到桌上摊开的是化学错题本都没注意到。

　　她这个位置桌上有什么老师一眼就能看到，语文老师敲敲林沐言的桌子：“上语文课你看别的科？”

　　虽然语文老师一眼很难断定这是哪一科，但那乱七八糟的算式肯定不是作文素材本。

　　“老师我拿错本了，正打算换呢。”说着林沐言合上化学错题本，把两个侧面差不多的本子拿给老师看，又拿过素材本展开，“这本是积累本。”

　　语文老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林沐言也开始积累作文素材，平时经历一场乌龙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按照习俗，十三中一般的传统节日放假前都会有个晚会，不过中秋的没有元旦这么隆重，端午的因为临近高考只是吃个粽子了事，冬至学校会给一份免费的速冻饺子，只有元旦才会真的闹一次，枯燥的学习生活中能闹一闹也不错。

　　“沐沐！”

　　元旦晚会之前的那个下午是不上课的，学生老师都会为晚会做准备，沈竹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大把荧光棒，还分给林沐言一把。

　　“哪来的？”林沐言自知没什么才艺，所以随便找了个角落躲着，没想到沈竹佳还是找到了她。

　　“学校超市买的，今天晚上我要搞个荧光棒舞会，你跟我一起跳呗。”沈竹佳眨眨眼睛。

　　“不跳，太尴尬了。”林沐言对此还是有点放不开。

　　“跳吧跳吧，求你了，灯一关全都在跳，相信我，不会有人认出你来的。”沈竹佳央求道。

　　“那我先搜一搜怎么跳。”沈竹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你怎么会有手机？”学校有不少外市外省的学生自己坐火车坐高铁过来，所以他们都会带着手机，只是手机在刚开学的时候会被统一收走，等放假的时候再还给他们。

　　“去找芬主任拿的呀，去年元旦放假芬主任就让我们去拿手机，你不知道吗？”沈竹佳找了个视频看了一遍最终放弃，决定到时候自己瞎跳。

　　所以林沐言也没跟着学，而是打算重新找个角落自己待着。

　　在她转移阵地的时候，正巧遇见在一边打游戏的周宇湖。周宇湖游戏打得太专心，没注意到过来个人。或者他注意到但不在意，毕竟他是游戏代打也不是什么秘密。

　　林沐言张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个人不过是一个学校的，就打过几个照面，都不是同班同学，她上去说些什么？

　　问问周宇湖家里有几口人？父母都是干什么工作的？为什么高中这么紧张还要干游戏代打？

　　这样显得林沐言像个神经病。

　　思虑再三，林沐言决定重新找个角落窝着。

　　打完一局的周宇湖活动活动脖子打算开下一局，这次的老板让他打到王者一星，据说是她Crush最近经常跟另一个女生双排，但她段位太低跟对方打不了排位。

　　周宇湖为那个恋爱脑老板叹了口气后又开始匹配，段位越往上星星越不好升，为了赚那点窝囊费他必须得抽出一切空余时间。

　　还在匹配中的时候一个微信视频弹了出来，微信名是忆江南，头像是一片竹林。周宇湖取消匹配接通视频电话，视频那边的女人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那个姓周的凭什么把自己儿子丢给你？你现在都高二了，他自己是不会养儿子吗？还有你也是，从小到大就是个温吞性子，也不知道跟你哥学学，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所以呢？”周宇湖冷声打断，“您是想把我哥送来还是想把我弟送来？”

　　那个女人是周宇湖名义上的母亲，跟周宇湖父亲离婚后又嫁给一个前妻病逝带一个儿子的男人，后来又为这男人生了个儿子。

　　“我关心我的孩子还有错了？每回跟你说话你都夹枪带棒，我这几年少你一分钱了吗？”对面的女人厉声呵斥，周宇湖能清楚看清女人狰狞的面孔。

　　“没错，对不起我的错，没有。”周宇湖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早就不抱任何期待，要不是还指望着对方能给他生活费，他都懒得应付，“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弟弟也要上初中了，你哥这边打算复读一年，家里没法管两个小孩，反正你成绩好，辅导辅导你弟弟功课。”女人说出自己的目的。

　　“能多给我多少钱？”周宇湖平静地问。

　　“你一天天掉钱眼里了？那是你亲弟弟，别整天钱钱钱的！”女人不满道。

　　“怎么？你生的儿子养不起让我来养呢？”周宇湖有些烦躁，这女人就是在浪费他时间。

　　有时候周宇湖觉得他父母真是天生一对，一样抠门，一样不喜欢他。

　　当初他在父亲手里可是要到不少钱，不知道母亲会给他什么，反正什么都不给他就把那个所谓的弟弟丢到警察局去。

　　“真是个白眼狼，说吧，你要多少。”女人不耐烦道。

　　周宇湖有些意外，他母亲居然比他父亲好说话这么多，之前他可是跟父亲僵持三天对方才妥协。

　　“我要的不多，一个月一千块钱房租五百块钱吃饭，另外补课费一小时一百，你给多少我就给他上多长时间的课。”

　　对面的女人一听又炸毛了：“小刚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你就要收他一千五！你当你是什么名师吗一小时就要一百块钱！”

　　周宇湖对自己母亲的反应并不意外，毕竟他父亲也差不多这反应。

　　“觉得不划算就另请高明，我另一个弟弟也是这价格。”

　　女人咬咬牙：“行，我给。”

　　“还是原来那张卡打给我就行。”周宇湖提醒。

　　“知道了。”女人没好气地挂断电话，周宇湖感觉自己的世界总算清净了。

　　周宇湖看时间还早又开了局游戏，这通电话也不算完全吃亏，毕竟他还赚着钱了。

　　在吭哧吭哧终于打到星耀二以后，周宇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打算回教室。

　　这个点晚会估计也要开始了，周宇湖不是什么孤僻性格，他跟班里同学关系还是不错的，叫人发现自己不在没准还会有人来找。

　　进教室的时候周宇湖碰上刚好回来的林沐言，两个人碰面但都没说话，陌生人一样各自进了自己教室。

　　“沐沐，这边这边！”沈竹佳为林沐言占好了位置。

　　教室的灯都关上了，多媒体上放着最近流行的音乐，黑板上也写上“元旦快乐”几个字，还被画上一碗可爱的汤圆。

　　元旦为什么要画汤圆？

　　林沐言虽然不理解，但这是别人的劳动成果，她就是个坐享其成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差不多到齐以后的第一个节目就是荧光棒舞，全班所有人把荧光棒贴到自己胳膊腿上跟着音乐随便摆动四肢，芬主任还给他们专门拍了视频发到家长群。

　　乌漆麻黑的就剩几根荧光棒是亮的，家长们估计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孩子。

　　跳了四分多钟，音乐结束，大家全都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班长换上下一个节目的音乐。

　　同学们大多数都选择唱歌，毕竟这免费K歌的机会不多，还有一部分还往上报了琵琶和舞蹈，后面报的节目不够，就成了挨个上去唱歌，林沐言也被沈竹佳推着上去唱了一个。

　　高考完林沐言也想去学个乐器，她看着琵琶就挺不错的。

　　因为老师们大多数都是一个人教两个班，所以老师们在这个班待一会就又去了另一个班。

　　学生们当然更想让老师多在自己班上待着，于是“抢老师大战”一触即发，各科课代表使劲浑身解数把老师往自己班教室里骗……不对，是请。

　　林沐言不知道抢老师的意义何在，去年元旦晚会的时候对此还十分不理解，老师们又不是被哪个班抢了去以后就只在那个班上课。

　　今天她倒是能理解几分，好不容易能玩闹一回，当然要好好闹一闹。

　　“我亲爱的生物老师——”一帮二班的男生跑到他们班教室来，甚至手里还各拿着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玫瑰花，“您说的每个班待半个小时，现在您已经在一班待了四十分钟了，我们二班男团专程邀请您回去。”

　　说完，这群男生在教室门口站成两排，全都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

　　二班来的这群男人身高不低，至少没有低于178的，他们之中有一部分还一改平时邋里邋遢的形象，脸也洗了头也洗了胡子也刮了，带着眼镜在那一站也是板板正正清清爽爽。

　　周宇湖也在其中，他个子是这群男生里最高的，所以站在最外面。

　　一开始林沐言还以为他没过来，歪着脑袋往外一看才看到他。

　　“big胆！居然敢在朕的面前抢走生物老师，刚才被你们叫走的化学老师都还没回来。朕的御林军何在？快抓住这群乱臣贼子！”

　　“右护法”沈竹佳一拍身后的桌子站起来，那位“左护法”还有前任“右护法”立即站出来配合：“臣等领命！”

　　总之胡闹一通，生物老师跟着二班男团去了二班教室，化学老师被两位“右护法”和一位“左护法”带了回来。

　　其他老师见此也不敢不“守时”，全都是一个班待半个小时，到点准时跟着门口等着的学生走。

　　仔细想想，居然还有种犯人探监的感觉。

　　不过这些林沐言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大庭广众之下说老师像犯人，那她怕是疯了。